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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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这是不相信我?”林知意的脸涨得通红,手机屏幕上的微信头像晃了一下,“我都说了,只要博士毕业,立马跟砚青领证。”

我端着茶杯笑了笑:“知意啊,叔叔当然信你。不过咱们老沈家有个规矩,谈婚论嫁之前,得先把几件事说清楚。”

“您说。”她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第一,博士期间所有费用我们家出,但你每个月要提供学校缴费凭证和成绩单;第二,毕业后三年内必须生孩子,不管男孩女孩;第三,婚后你们小两口住我家隔壁那套房子,房产证写砚青名字;第四——”我顿了顿,“如果毕业后一年内没领证,你得按银行贷款利率,连本带利还清这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叔叔,您这是在防着我?”

“不是防你,”我把茶杯放下,“是给我们老沈家的钱上个保险。”

从那以后,林知意再也没踏进过我们家的门。

我叫沈明远,今年五十六岁,在城南开了家小超市,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稳。老婆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子沈砚青拉扯大,这孩子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进了家科技公司做工程师,月薪一万出头。

砚青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软,像他妈。从小到大,别人说什么他都信,被人占了便宜也不吭声。小时候邻居家小孩把他的玩具抢走,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人家玩,等我问他为什么不抢回来,他说“他喜欢就让他玩一会儿呗”。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将来在感情上要吃大亏。

果然,去年秋天他带回来一个姑娘,说是研究生同学,叫林知意。

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一米六八的个子,皮肤白净,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两个酒窝特别甜。第一次见面就给我戴了条围巾,说是手工织的,我嘴上说谢谢,心里却在想——现在的小姑娘有几个会织围巾的,八成是买的。

但我没说破。

吃饭的时候,林知意特别会来事儿,不停地给我夹菜,一口一个“叔叔您多吃点”,夸我做的红烧肉比她妈做的好吃。砚青在旁边笑得跟傻子似的,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这姑娘。

后来他们处了大半年,砚青跟我说,林知意想读博,但是家里条件不好,拿不出学费,问我能不能帮一把。我问他要帮多少,他说三年学费加生活费大概十五万。

十五万,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那小超市一年到头也就挣个七八万,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本来是打算给砚青买房付首付的。

但我没直接拒绝。

我跟砚青说,让林知意来家里吃顿饭,有些事当面聊清楚。

那天晚上,林知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来了,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看起来比上次更精致了。饭吃到一半,她主动提起了读博的事。

“叔叔,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唐突,”她低着头,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但我真的很想继续深造,我导师说我很有天赋,如果能读完博士,将来的发展前景会好很多。”

“那你跟砚青的事呢?”我问。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跟砚青商量好了,等我博士毕业就领证。到时候我有了博士学位,也能找个更好的工作,对我们俩的未来都有好处。”

砚青在旁边直点头:“爸,知意说得对,她读完博工资能翻好几倍呢。”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忽然觉得很累。这孩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一个姑娘,还没进门就让你家掏十几万供她读书,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劲。

但我还是答应了,只是加了那四个条件。

当时林知意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但她还是笑着点了头,说回去考虑一下。结果这一考虑,就是三个月没消息。

砚青急得团团转,天天给林知意打电话发微信,一开始还能打通,后来干脆被拉黑了。他跑到学校去找人,人家说她搬出了宿舍,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爸,都是你!要不是你提那些条件,知意怎么会走?”砚青红着眼睛冲我吼。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知道她有多难吗?她家里条件不好,她想读书有什么错?你凭什么不信任她?”

“我凭什么信任她?”我终于开口了,“一个连面都不敢再见的人,你让我怎么信任?”

砚青摔门走了,那之后半个月都没回家。

我也没去找他,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超市里理货,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打量了一圈店里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沈明远?”

“我是,您是?”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上面印着“正和法律事务所 主任律师赵玉兰”。

“我是林知意的大姨,”她说,“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我外甥女的赔偿问题。”

我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半天,抬头问:“赔偿?什么赔偿?”

赵玉兰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往柜台上一拍:“我外甥女因为你提出的那些侮辱性条件,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现在正在接受心理治疗。这是医院的诊断证明。”

我拿起那几张纸翻了翻,上面写着“广泛性焦虑障碍”,患者姓名确实是林知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玉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让她签那种不平等协议,不就是把她当成骗婚的吗?这对一个年轻姑娘的自尊心是多大的打击?她现在每天晚上失眠,体重掉了十几斤,学业也耽误了。”

我把诊断证明放回柜台上,看着她:“赵律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侄女找了个男朋友,对方家里说要供她读书,但希望她把话说清楚,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你的态度!”赵玉兰的手指敲着桌面,“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她,你那些条件分明就是在羞辱人!”

“我不觉得。”我说,“十五万不是小数目,我一个开超市的老头,攒这点钱不容易。我要求看到缴费凭证和成绩单,这过分吗?我要求他们婚后住在我旁边,这过分吗?至于生孩子的事——”

“你还敢提生孩子!”赵玉兰蹭地站起来,“你这是把女人当生育工具!”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我怎么就当生育工具了?哪对结婚的夫妻不要孩子?我只是把话说在前头,免得将来扯皮。再说了,我又没逼她,她要是不同意可以不答应,我又没强迫她签字。”

赵玉兰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我外甥女是个要强的姑娘,她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你,只能自己躲起来消化。现在倒好,她被你伤成这样,你这个始作俑者还想推卸责任?”

“那我问问你,”我说,“她要是不心虚,为什么不敢当面跟我说清楚?为什么把我儿子的电话都拉黑了?”

赵玉兰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那是因为她不想再面对你们这种充满算计的家庭。我今天来,就是要替她讨个说法。要么你公开道歉,赔偿她五万块精神损失费,要么咱们法院见。”

我笑了:“赵律师,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就是提了几个条件,这就要赔钱?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尽管去告,我奉陪到底。”

赵玉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那几张纸收回包里:“沈明远,你别后悔。”

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先是有人在我的超市门口泼了红漆,墙上歪歪扭扭写着“黑心老板”四个大字。我报了警,警察调了监控,发现是个戴帽子的年轻人干的,看不清脸。

接着,社区里开始传闲话,说我对儿媳妇刻薄,逼得人家姑娘得了精神病。有些平时常来买东西的老顾客,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老王头以前每天来买包烟,现在绕道去别家买了。

我试着解释,可这种事越描越黑。有人甚至在网上发了帖子,标题写着“某超市老板逼疯准儿媳,四条件令人发指”,底下评论一片骂声。

砚青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这个帖子,气冲冲地跑回来找我。

“爸,你到底干了什么?知意的大姨找你了?”

我正在擦货架,头也没抬:“找了,说要我赔钱。”

“那你赔了吗?”

“我凭什么赔?”

砚青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爸,你就服个软不行吗?我去求知意原谅,你把那四个条件撤了,让她回来好不好?”

我甩开他的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要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就不会因为几个条件就走。她要的是钱,不是你。”

“你胡说!”砚青的眼睛红了,“知意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善良,那么努力,是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我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疼。这孩子被他妈惯坏了,从小就没吃过亏,不知道人心险恶。

“行,你说她善良,那她为什么拉黑你?为什么躲着不见你?为什么让她大姨来要钱?”

砚青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那是因为你伤了她的自尊心。”

“伤自尊?”我叹了口气,“砚青,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因为对方父母提了几个条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他不说话了,转身跑了出去。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超市的生意差了很多。以前一天能卖两三千,现在连一千都不到。有些老主顾偷偷告诉我,有人在业主群里发消息,说我是个势利眼,让大家别来我这里买东西。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我去找社区主任反映情况,主任说这事他也管不了,建议我私下调解。

我试着联系林知意,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我又找到她学校,教务处的人说她请假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整理账单,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拿出证件,说他们是市场监管局的,接到举报说我这超市卖过期食品。

我赶紧解释说没有的事,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干这种缺德事。但他们不听,开始在货架上抽查,最后拿走了几样东西,说过期了三天,要罚款五千块。

那几样零食是我上周刚进的货,不可能过期。我要求看生产日期,他们指了指包装上的喷码,确实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蹭掉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动了手脚。

交完罚款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墙上的红漆发呆。超市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我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我活了五十多年,自认没做过亏心事。老婆生病那几年,我借遍了亲戚朋友的钱给她治病,最后人没留住,债倒是背了一屁股。我用十年时间还清了所有欠款,又攒钱开了这家超市,好不容易把砚青拉扯大。

可现在,就因为我不想当冤大头,就成了众矢之的。

手机响了,是砚青发来的消息:“爸,知意的大姨说,如果你愿意公开道歉并赔偿三万块,她可以劝知意见我一面。”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回复。

我关了灯,躺在店里的小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林知意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的笑脸,一会儿想起赵玉兰那张咄咄逼人的脸,一会儿又想起砚青红着眼眶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沈明远先生吗?我是林知意的导师周教授,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周教授约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六十来岁的年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杯龙井,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沈先生,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服务员端上来一杯茶。周教授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道:“我听知意说起过你,她说你是个很精明的人。”

“精明谈不上,就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我说。

周教授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博士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着林知意的名字,录取院校是省城大学,专业是生物工程。录取时间是今年九月份。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把通知书还给他,“她考上博士了,恭喜她。”

“问题是,”周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她根本没来报到。”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开学到现在快两个月了,她一次都没出现过。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身体不舒服,要休学一年。”周教授把眼镜戴上,“但我打听了一下,她在外面报了个培训班,学的是会计。”

我心里咯噔一下:“会计?”

“对。”周教授看着我,“而且我还听说,她最近跟一个开公司的男人走得很近,那人姓江,是做建材生意的,据说身家不菲。”

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心里的波动。

“周教授,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也是农村出生的孩子,我知道供一个孩子读书有多不容易。我不希望看到一个老实人被欺骗。”

“你觉得她在骗我?”

“我不敢肯定,”周教授说,“但我建议你去查查她最近的行踪。有些事情,眼见为实。”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教授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让我隐隐感到不安。林知意不去读博,反而去学会计,还跟别的男人来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省城大学的研究生院,找到了林知意以前的辅导员。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刘,说话挺和气。

“林知意啊,她上学期就办了退学手续。”刘老师说。

“退学?”我吃了一惊,“她不是说在读研吗?”

“读完了呀,去年六月就毕业了。”刘老师翻着档案,“她硕士论文答辩通过了,拿到了学位证。怎么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说,林知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读博,她只是在用这个借口让我掏钱。

从学校出来,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林知意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那副乖巧的模样,一会儿想起她信誓旦旦说“一毕业就领证”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赵玉兰那张咄咄逼人的脸。

这些人,到底在唱哪一出戏?

我决定查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开店,晚上就去省城。我先找到了林知意报的那个会计培训班,假装是学生家长,打听了一下情况。前台的小姑娘告诉我,林知意报的是中级会计师考试培训,每周上三次课,每次两个小时。

我又问了她住的地方,小姑娘说不知道,但有个经常跟她一起来上课的女孩,好像是她室友。我记下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宋小雅。

又过了两天,我在培训班门口蹲点,终于等到了宋小雅。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挺朴素的。

“你好,请问是宋小雅吗?”我走过去。

她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是林知意的一个长辈,”我笑着说,“她家里托我带点东西给她,但我找不到她住的地方。你能帮我转交一下吗?”

宋小雅犹豫了一下,说:“她搬家了,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

“搬家了?搬去哪儿了?”

“好像是搬到滨江路了,具体哪个小区我也不清楚。”宋小雅说,“她最近挺忙的,很少回宿舍。”

“忙什么呢?”

宋小雅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我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过去:“小姑娘,我就是关心她,没别的意思。”

宋小雅接过钱,压低声音说:“她最近交了个新男朋友,开宝马的,好像挺有钱的。她跟我说,等她这边稳定了,就带我一起发财。”

我的心凉了半截。

“那个男的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做建材生意的,姓江。”宋小雅说,“我听知意打电话的时候叫他江哥,说他认识好多大老板,能帮她介绍工作。”

我谢过宋小雅,转身往回走。走到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宋小雅还在原地站着,手里攥着那两百块钱,表情有些复杂。

我掏出手机,给砚青打了个电话。

“喂,爸。”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砚青,我问你个事。林知意跟你说过她有个姓江的朋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有没有。”

“有……有一个,她说那是她表哥。”

“表哥?”我冷笑了一声,“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根本没去读博?”

“什么?”砚青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不可能!她明明跟我说她已经入学了!”

“我刚从她学校回来,她压根没去报到。她现在在外面报了个会计培训班,还交了个开宝马的新男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砚青近乎嘶吼的声音:“你胡说!知意不是那种人!你肯定是搞错了!”

“我没搞错。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查。”

“我不信!你就是看不得我好!”砚青吼完这句,啪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早就知道林知意有问题,但真当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我却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赢了,而是因为我儿子不信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没有再去省城。店里的事情够我忙的了,加上之前的谣言还在发酵,生意一直没恢复。我索性把超市关了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但老天爷似乎不打算让我消停。

那天中午,我正在家里做饭,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手上戴着块劳力士,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

“请问是沈明远先生吗?”他笑着伸出手,“我叫江海涛,是林知意的男朋友。”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握:“你有什么事?”

江海涛收回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听说你跟知意之间有些误会,我想来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我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别急着关门嘛。”江海涛伸手抵住门框,“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知意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下个月我们就结婚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她,也不要到处打听她的事。”

我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你说什么?”

“我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江海涛一字一顿地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所以你那些条件,什么博士毕业领证、生孩子的,统统作废了。她不欠你什么,你也没资格要求她什么。”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跟我儿子还有婚约在先。”

“婚约?”江海涛笑出声来,“什么婚约?你们家给她下聘礼了?还是办了订婚宴?什么都没有,就是口头说说而已。沈先生,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话我已经带到了。”江海涛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别碍着谁。对了,替我向你儿子问个好,告诉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说完转身就走,上车前还朝我挥了挥手,然后一脚油门,宝马车扬长而去。

我靠在门框上,腿有点发软。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林知意一边让我儿子等着她,一边跟别的男人搞大了肚子,还让人家上门来耀武扬威。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也不能硬来。江海涛既然敢上门挑衅,说明他有恃无恐。我得先摸清他的底细,才能对症下药。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老战友打了电话。他叫刘铁柱,退伍后在公安局干过十几年,现在虽然退休了,但人脉还在。

“铁柱,帮我查个人。”

“谁?”

“江海涛,做建材生意的,四十来岁,开一辆黑色宝马。”

刘铁柱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人我听说过,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两年因为合同诈骗被人告过,后来花钱摆平了。你跟他有过节?”

“算是吧。”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刘铁柱听完,叹了口气:“老沈啊,你这是遇上专业选手了。这个江海涛,专门找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下手,骗财骗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林知意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照你说的,那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不定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了主意。既然江海涛有案底,那就好办了。我只需要找到证据,把他送进去就行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早出晚归,跟踪江海涛。我发现他每天早上九点出门,先去公司转一圈,然后就开着车到处跑,有时候去工地,有时候去酒店,有时候去夜总会。

第三天晚上,我跟到他去了城南的一家KTV。他在门口打了个电话,然后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看到他搂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上了一辆车走了。

我记下了车牌号,拍了照片。

第四天,我拿着照片去找了刘铁柱。他看了一眼,说:“这女的不是林知意。”

“我知道。”

“你想干什么?”

“我要让江海涛身败名裂。”我说,“他不是喜欢玩女人吗?那我就让他玩出火来。”

刘铁柱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他点了点头:“行,我帮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做事别太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放心,我有分寸。”

从刘铁柱家出来,我站在楼下,看着满天星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该还手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了林知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叔叔,求求你救救我……”

林知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慌乱:“沈叔叔,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在哪儿?”

“我在滨江路这边的一个小区里,江海涛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人听到,“他把我的手机没收了,这是我偷偷找到的一部旧手机打的。”

“他为什么要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因为他知道我怀孕了……但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他逼我去打掉,我不肯,他就把我锁在家里……”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说你们下个月要结婚吗?”

“那都是他让我说的!”林知意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是他逼我去找你,让我跟你说那些话的!他说只要我把你打发走了,他就给我一笔钱,让我走得远远的。可是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这样了……”

“你不想怎样?”

“我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想再帮他骗人了。”她哭得更厉害了,“沈叔叔,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不该骗你和砚青,不该贪图他的钱……但现在我真的害怕,他昨天喝醉了酒,打了我一巴掌,还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卖到外地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快速转动着。林知意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她会不会又在演戏?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我冷冷地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她说:“我知道江海涛的秘密。他根本不是做正经生意的,他那些建材都是从别人那里低价收购来的次品,然后冒充名牌卖给工地。他还贿赂了好几个项目经理,这些事我都知道。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可以给你作证。”

我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你有证据吗?”

“有一些,在他的电脑里,还有一些合同复印件,藏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他喝醉了,自己说漏了嘴,还带我去看过那个暗格。”林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这些都是他的保命符,万一出事就用得上。”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这件事了了,你得亲自跟砚青说清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她说:“好,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刘铁柱打了过去。我把林知意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刘铁柱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事不好办。如果她真的是被非法拘禁,我们可以报警。但问题是,她之前跟江海涛是一伙的,警察会不会信她?”

“那怎么办?”

“这样,你先别急,我找人查查江海涛那个小区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刘铁柱说,“另外,你最好能录下林知意的口供,万一将来用得着。”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林知意给的地址,来到了滨江路的一个高档小区。小区门口有保安,我没法直接进去,就在对面的快餐店里坐着,观察里面的动静。

上午十点左右,我看到江海涛的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我立刻给林知意打电话,但没人接。我又等了半个小时,确定江海涛不会回来后,才走到小区门口。

保安拦住了我:“你找谁?”

“我找我侄女,她住三栋二零二,姓林的。”我陪着笑脸说。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拿起对讲机问了问,然后说:“业主说没有姓林的住户,你搞错了吧?”

我愣了一下,难道林知意给我的地址是假的?

我回到快餐店,又给林知意打电话,这次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