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凭什么管我怎么花钱?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姐姐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三秒钟后,她又发来一条:“帮我去相个亲,成了给你两千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打出一行回复:“姐,相亲这种事怎么能替?”

“怎么不能?对方又没见过我本人,照片我已经发你了,你就说你是我,见一面就走人,又不让你嫁给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打字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对面安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发来一张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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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写着“悦容整形医院”,金额五万八。

下面紧跟着一句话:“我刚做了鼻子,还在肿,怎么见人?”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叫宋念安,今年二十四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到手八千出头。在这座二线城市里,这个收入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刚好够活着,攒不下什么钱。

我姐叫宋知吟,比我大三岁,是我们家公认的“有出息的那个”。从小到大,亲戚们提起她都是夸,提起我就是摇头。她长得漂亮,嘴甜,会来事,大学毕业后进了家外企做销售,业绩一直不错,朋友圈永远晒的是下午茶、旅行照和各种高档餐厅的定位。

而我呢,长相普通,性格闷,不会讨好人,在公司属于那种领导记不住名字的员工。

我们家在城南老小区有套两居室,父母住主卧,我和姐姐挤次卧,上下铺。我睡下铺,她睡上铺,这个格局从我十六岁保持到现在。

我妈常说的一句话是:“念念,你姐比你聪明,以后你得多听她的。”

我爸说得更直白:“你姐将来肯定比你有本事,你现在多帮帮她,以后她也能拉你一把。”

这些话我听了很多年,听到后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所以当我姐提出让我替她去相亲的时候,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拒绝,而是在想:如果我不去,她会不会又跟爸妈告状,说我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我问了她几个问题。

对方叫什么?陆景川。

干什么的?家里做建材生意,自己开了家科技公司。

多大年纪?二十八。

“条件挺好的啊,”我说,“你自己去见不行吗?”

“我现在这张脸能见人吗?”她发了张自拍过来,鼻梁上贴着胶布,眼睛周围一片青紫,确实没法见人。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做手术?”

“因为约到这个专家不容易啊!你以为我想?”她的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反正你就帮我去一趟,吃顿饭就行了,他又不会吃了你。成了我给你两千,不成也没关系。”

两千块。

我算了算,这个月的房租还差一千五,信用卡账单还有八百没还,如果再拖下去就要逾期了。

“行吧。”我说。

她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了过来,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我翻着她发来的那张照片,是她半年前拍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某个网红咖啡店门口,笑得很好看。说实话,我跟我姐长得确实有几分像,眉眼轮廓差不多,区别在于她精致,我粗糙。她皮肤白,我肤色暗沉。她会化妆打扮,我永远是T恤牛仔裤。

但她说对方没见过她本人,只看过照片,那就好糊弄。

到了约定的那天晚上,我翻出了衣柜里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去年公司年会前买的一件黑色连衣裙,三百块,穿过一次就再没碰过。我对着镜子化了半小时妆,效果只能说勉强能看。

餐厅订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厅,人均消费五百往上那种。我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低头看手机。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看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因为照片是一回事,真人又是另一回事。照片上的陆景川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小孩,但真人的气场完全不同。他的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宋小姐?”他开口问。

“嗯。”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他笑了笑,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我翻开菜单,看到上面的价格,心里默默数了一下,最便宜的沙拉也要一百八。我点了份意面,又点了杯果汁,然后把菜单还给他。

他点了不少东西,牛排、前菜、汤、甜品,点完还问我够不够。

“够了。”我说。

等菜的时候,他开始聊天。先是聊工作,我说自己在做市场推广,他点了点头,没追问细节。然后又聊兴趣爱好,我说平时喜欢看书看电影,他说他也喜欢。

气氛还算正常,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尴尬。

直到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跟你照片上不太一样。”

我心里一紧。

“哪里不一样?”我问。

“照片上你笑得很开,现在你好像有点紧张。”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不过本人更好看一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干笑了两声。

他继续说:“其实我之前看过你的朋友圈,你去年去大理玩的那组照片拍得挺好的。”

我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我姐的朋友圈?

我根本不记得她去年去过什么大理。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谢谢,那边风景确实不错。”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

整顿饭吃下来,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累。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露出破绽,还要记住我姐跟我说过的那些关于她自己的“基本信息”——在哪上班、平时喜欢做什么、最近在看什么剧。

好在陆景川这个人不算难缠,说话很有分寸,不会问太私人的问题,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吃到甜品的时候,他忽然放下勺子,看着我,表情认真了几分。

“宋小姐,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是吗?”我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的。”他说,“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一下,说:“我以为你会是个比较……怎么说呢,比较端着的人。但你给我的感觉很放松,很真实。”

我心想,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是来相亲的,我当然放松。

“而且你说话挺幽默的,”他笑了笑,“刚才你说那个你们公司团建去爬山,领导在半路崴了脚那段,我笑了好久。”

那是我临时编的段子,为了活跃气氛随口说的,没想到他还真记住了。

“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他又补了一句,“你应该多笑笑。”

我的脸有点发热,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甜品。

吃完饭,他买了单,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外面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说得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的殷勤感。

我没再拒绝。

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内饰干净整洁,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我报了家里的地址,他没多问,直接导航出发。

车开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宋小姐,我对你印象挺好的。”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顿了顿,“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我是真的来相亲的,我可能会说“还不错,可以继续了解”。但我不是。我只是个冒牌货,替姐姐来走个过场的工具人。

“我觉得……”我斟酌着措辞,“你人挺好的,但我们可能还需要再多了解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车停在了我家小区门口,我跟他说了声谢谢,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宋念安。”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他。

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下次见面,你不用替你姐来了。”

我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容更深了一些:“你姐的朋友圈我早就看过了,她发的照片和你今天的样子,差别太大了。而且你点的意面是全熟的,但你姐去年发过一条动态,说她吃意面必须吃带硬芯的。”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这顿饭算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他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我只是觉得,你比你姐有趣多了。”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我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家,我姐正窝在上铺刷手机,见我进来,立刻探出头问:“怎么样?成了没?”

“还行。”我把包扔在床上,脱掉高跟鞋,感觉脚都快断了。

“什么叫还行?他对你印象好不好?”

“应该还可以吧。”

“那有没有说要再约?”

“说了。”

她兴奋地拍了拍床板:“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搞定!”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陆景川最后那句话。

他知道我不是我姐。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演完这出戏?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昵称只有一个字:陆。

我犹豫了几秒,点了通过。

消息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出来:

“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有家湘菜馆很不错。”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不该回复。

上铺传来我姐的声音:“对了念念,那个陆景川,他家到底多有钱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刚才查了一下,他们家那个建材公司,一年流水好几个亿。他那个科技公司也是他自己搞起来的,据说去年融了一轮资,估值过亿了。”

“哦。”

“你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她笑嘻嘻地说,“要是真能成,以后咱们家可就发达了。”

我没有接话。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陆景川的消息: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周六下午六点,我来接你。”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热闹。

而我躺在这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卧室里,听着上铺姐姐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闯进别人故事里的人。

这个故事不属于我。

可我已经走进来了。

周六下午五点四十分,我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穿着一件借来的白色连衣裙,脚踩一双磨脚的高跟鞋,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台表演的小丑。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川的消息:“到了,白色奔驰,车牌尾号778。”

我深吸一口气,朝路边停着的那辆车走过去。车窗摇下来,露出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车吧。”

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我发现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舒缓,和他的气质倒是挺配。

“今天心情怎么样?”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还行。”我说。

“还行就是不太好。”他笑了笑,“说吧,怎么了?”

我确实心情不好。原因很简单——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又打电话来了,说我姐最近刚做完手术需要休养,让我多担待点家务,别让她操心。我说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妈就说:“你那工作能有你姐重要?她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这样的话我听了二十多年,按理说早该习惯了。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堵得慌。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陆景川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喜欢吃辣吗?”

“喜欢。”

“那就好,那家湘菜馆的剁椒鱼头是他们家的招牌,你一定会喜欢的。”

到了餐厅,他点了一桌子菜,分量明显超出了两个人的食量。我说太多了吃不完,他说没事,每样尝一口就好。

吃饭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问题:“你姐知道你还在跟我联系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夹着的辣椒掉回了盘子里。

“她知道我们加了微信,”我说,“但她不知道我今天出来见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承认,“这件事本来就很荒唐,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该怎么处理。”

陆景川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那我帮你理一理。第一,你姐让你冒充她来相亲,这件事本身就不地道。第二,我发现了真相但没有拆穿,说明我并不在意你是谁。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我对你有好感,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妹妹,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处。你姐那边,我去跟她解释。”

“不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我姐。如果她知道陆景川看上的是我而不是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有的东西她也想要,不管是衣服、包包还是父母的关注。而一旦她想要,她就一定要得到。

“反正不行。”我说,“这件事太复杂了,让我再想想。”

陆景川没有逼我,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想清楚。”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这次我没有让他送到小区门口,而是在路口就下了车。他也没有坚持,只说了一句“晚安,回去早点休息”。

我往小区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姐打来的。

“喂,念念,你在哪呢?”

“在外面,刚吃完饭。”

“跟谁吃的?”

我犹豫了一秒:“同事。”

“哦,”她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那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杯奶茶,要那个XX家的,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地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两头瞒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和陆景川又见了两次面。一次是周三晚上,他加班结束顺路来接我下班,带我去了家日料店。另一次是周五中午,他正好在我公司附近办事,约我吃了顿简餐。

每次见面时间都不长,但聊得挺开心。他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冷,接触久了会发现其实很细心。比如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发现我上次无意中提到喜欢喝某家店的杨枝甘露,这次就提前买好了带过来。

我开始有点动摇了。

也许他真的不在意我的身份?也许我真的可以试试?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当头一棒。

周日早上,我还躺在床上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看到我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周三晚上陆景川的车停在我公司楼下的画面。拍照角度是从侧面拍的,能清楚地看到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是我。

“你跟踪我?”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她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朋友拍的!她正好路过看到的!她说‘诶那不是你妹妹吗?怎么上了你相亲对象的车?’我才知道你们还在联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念安你可以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我让你替我去见一面,你倒好,直接把人给截胡了是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然呢?人家凭什么看上你?你看看你自己,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工作也就那样,他图你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我最脆弱的地方。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我清醒了几分。

“他图我什么不重要,”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喜欢你。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不是你,但他还是选择继续跟我联系。”

我姐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冒牌的。他见过你的朋友圈,知道你吃意面要吃带硬芯的,知道我点的全熟意面暴露了身份。”

她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色——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的羞恼。

“所以呢?”她咬着牙说,“你很得意是吧?”

“我没有得意,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不管你去还是我去,结果都一样。”

“你闭嘴!”她吼了一声,眼眶却红了,“你知道我为了这次相亲准备了多久吗?我特意去做鼻子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自己更好看一点?结果你呢?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把一切都毁了!”

她转身冲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哭声,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川发来的消息:“今天有空吗?下午有个画展,想不想一起去看看?”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一句:“今天有事,改天吧。”

发完这条消息,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姐刚才的反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恐惧。她害怕失去这个机会,害怕陆景川这个“金龟婿”从她手里溜走。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被当成工具的人。

第二天上班,我的状态很差,连续写错了好几份文案,被主管叫去办公室训了一顿。

“宋念安,你这个月的工作质量下滑得很厉害,”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从来不留情面,“你要是状态不好就请假,别在这里浪费公司的资源。”

“对不起,我会调整的。”

“调整?你上个月也说调整,结果呢?你看看你做的这份方案,连基本的数据都对不上,客户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想?”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行了,出去吧,明天之前把方案重做一遍交上来。”

回到工位上,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景川的消息:“今天忙吗?晚上一起吃饭?”

我正要回复,余光瞥见主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正朝我这个方向看。我赶紧把手机翻了过去。

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我姐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妈叫你周末回家吃饭,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末回到家,饭桌上的气氛异常凝重。我妈坐在主位上,我姐坐在她旁边,我爸坐在另一边埋头扒饭,全程不敢抬头。

“念念,”我妈放下筷子,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你姐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觉得这件事你做的不对。”

“我怎么不对了?”我问。

“你姐让你帮忙去见一面,这是姐妹之间互相帮助,对吧?但你背着她在背后跟人家男生联系,这就有点不合适了。”

“妈,你不知道情况——”

“我知道,”她打断我,“你姐都跟我说了。她说那个男生对你有点意思,但你想想,人家一开始想认识的是你姐,不是你。你这样插一脚,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宋家?”

我看向我姐,她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跟我昨天看到的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我问。

“很简单,”我妈说,“你把那个男生的微信删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姐的鼻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让她自己去跟人家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

“可是他不喜欢姐——”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才见了一面,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不管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他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我姐是那个被偏爱的人,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让步的人。

“我知道了。”我说。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姐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念念,你别怪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也是为了你好。那个陆景川条件太好了,你驾驭不了的。”

我没有回头,继续洗碗。

“而且你想啊,要是你们真在一起了,以后见面多尴尬?毕竟他一开始想相亲的人是我,你说是不是?”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泡沫盖住了我的手。

“所以就这样吧,”她说,“你把微信删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姐还是会帮你的。”

我关上水龙头,把手擦干净,转过身看着她。

“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总能把自私说得像是在为别人着想。”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有等她回应,径直走出了厨房。

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打开陆景川的聊天窗口。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他昨晚发来的:“晚安,做个好梦。”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我不想再当那个听话的妹妹了。

那天晚上从家里回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陆景川的头像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晚安,做个好梦”。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我姐以为我会乖乖听话,我妈以为我会顺从退让。她们都太了解以前的我了——那个从不反抗、逆来顺受的宋念安。

但她们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周一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刚到公司,前台小姑娘就叫住我:“念念,有人给你送了花。”

我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前台桌上放着一束香槟玫瑰,包装精致,卡片上写着几个字:“工作顺利。——陆”

同事们围过来起哄,问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我笑着搪塞过去,把花抱回工位,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明明知道我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却还是送来了花。这个人到底是太执着,还是太自信?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宋小姐你好,我是陆景川的母亲,方便的话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我盯着这条短信,筷子悬在半空中。

陆景川的母亲?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我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回了一句:“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很快回复:“关于你和我儿子的事,我想当面谈谈。放心,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想了想,答应了下班后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下午五点,我见到了陆景川的母亲。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穿着得体,气质优雅,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见到我,她微笑着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陆景川的妈妈,你叫我林阿姨就好。”

“林阿姨好。”我握了握她的手,在她对面坐下。

她打量了我几眼,目光温和但不失锐利:“比照片上好看,真人更有灵气。”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姐给陆景川看的那张照片,心里一阵尴尬。

“林阿姨,我想解释一下,其实——”

“你不用解释,”她打断了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事情的大概我都知道了。你姐让你替她去相亲,结果我儿子看上了你,对吧?”

我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时候还挺生气的,”她笑了笑,“觉得你们家做事不太靠谱。但后来我问了景川,他说他很喜欢你,让我不要插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搅动面前的果汁。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拆散你们,”她放下杯子,表情认真了几分,“我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你姐私下里在做什么吗?”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林阿姨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对话双方的头像我都很熟悉——一个是我姐,另一个是陆景川的表弟,我之前听陆景川提过,叫林宇轩。

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前天晚上。

我姐:“宇轩,你表哥最近是不是经常往外跑?”

林宇轩:“是啊,怎么了?”

我姐:“你知道他去见谁了吗?”

林宇轩:“好像是个女生,但具体是谁他没说。”

我姐:“那你帮我个忙,下次他出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吃饭。”

林宇轩:“姐,你这是要干嘛啊?”

我姐:“没什么,就是想确认点事情。”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这张截图是宇轩发给我的,”林阿姨说,“他觉得不对劲,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姐,就把截图转给我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深吸了一口气:“您的意思是,我姐在跟踪陆景川?”

“准确地说,是在监视他。”林阿姨纠正道,“她想掌握他的行踪,想知道他都在跟谁来往。”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林阿姨看着我,“因为她不甘心。她觉得原本属于她的机会被你抢走了,她想找机会扳回一局。”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姐居然做到这种地步?她到底有多想要这个“金龟婿”?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挑拨你们姐妹关系,”林阿姨站起身,“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她留下买单的钱,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景川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陆景川,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你上次说,如果我愿意,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处,这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当然算数。”

“那好,”我握紧手机,“我想见你,现在。”

半小时后,陆景川的车停在了咖啡厅门口。我上车之后,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转头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林阿姨来找我的事,以及我姐在监视他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

“我表弟前两天跟我提过,说你姐加了他微信,问他一些关于我的事。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没多想。”他顿了顿,“现在看来,你姐比我以为的要执着得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景川想了想,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个够。”

“什么意思?”

“周末有个商业酒会,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邀请你,”他说,“现在看来,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认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景川看上的人是你宋念安,不是什么替身,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你确定吗?”我问,“这样一来,你跟我姐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我从来就没给过她希望,”他说,“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我。

“好,”我说,“我去。”

周六晚上,陆景川来接我的时候,我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条裙子——墨绿色丝绒长裙,是上个月咬牙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原本打算留着过年穿。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很好看。”

“谢谢。”

车子驶向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一路上我都在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以“陆景川的女伴”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而且还是在我姐的眼皮底下。

酒会在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到场的人非富即贵,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珠宝,觥筹交错间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气息。

陆景川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立刻有不少人围上来打招呼。他一一介绍,说我是他的朋友。有人意味深长地多看了我几眼,但碍于陆景川的面子,没人敢多说什么。

就在我以为今晚会顺利度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我姐穿着一件红色紧身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笑容灿烂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我和陆景川身上。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笑意凝固了。

她朝我们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哟,念念也在啊?”她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真巧,我朋友也邀请我来参加这个酒会。”

我没有拆穿她——这个酒会是私人性质的,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来。她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托了什么人帮忙。

“姐。”我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陆景川站在我身边,礼貌性地朝她点了点头:“宋小姐。”

“陆少,”我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我,“念念,我能跟你单独聊两句吗?”

我看了陆景川一眼,他微微点头。

我和我姐走到宴会厅角落的露台上,晚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我没想干什么,”我说,“我只是接受了他的邀请。”

“你答应过妈不再跟他联系的!”

“我没答应过,”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说‘我知道了’,不代表我同意了。”

她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宋念安,你不要太过分。”

“姐,过分的人是你,”我说,“你让我替你去相亲,我去了。他看上了我,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跟踪他、监视他,甚至去找他妈告状,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她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他妈了?”

“她来找我了,”我说,“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冷笑:“好啊,宋念安,你长本事了。行,既然你要跟我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宴会厅。

我站在露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说“不客气”,是什么意思?

我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看到我姐正站在一群人中谈笑风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陆景川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我说,但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我看到我姐端着一杯红酒朝我们这边走来。她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

她走到我们面前,举起酒杯:“陆少,之前的事可能有些误会,我想敬你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陆景川看了我一眼,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我姐放下酒杯,忽然转向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念念,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爸生病住院那次吗?”

我皱了皱眉:“记得,怎么了?”

“那时候家里缺钱,你到处借钱,最后是我帮你凑齐的手术费,对不对?”

“对,那笔钱我后来不是还给你了吗?”

“你是还了,”我姐的笑容越来越大,“但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是从哪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那笔钱,”她一字一顿地说,“是陆景川的父亲给的。”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爸生病那年,我正好在陆氏集团实习,”我姐慢悠悠地说,“我听说陆总的儿子单身,就主动去找陆总,说你是我妹妹,长得很漂亮,可以介绍给他认识。陆总很高兴,当场就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见面礼’。”

“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得意,“你能治好你爸的病,靠的是我的‘牵线搭桥’。如果没有我,你爸可能早就——”

“你闭嘴!”我厉声打断她。

我的身体在发抖,从指尖到心脏都在抖。

原来那笔钱是这样来的。

原来从一开始,我姐就在拿我当筹码。

陆景川站在一旁,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宋知吟,”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过分?”我姐笑了,“我有什么过分的?我帮她解决了家里的燃眉之急,现在还把她介绍给了你,她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

“够了。”我打断陆景川的话,看着我姐的眼睛,“你说完了吗?”

“还没完呢,”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宋念安,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别天真了。他只是觉得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你就会被他丢到一边。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说完了?”

她被我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愣:“说完了。”

“那好,”我说,“轮到我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宋知吟,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欠你什么了。你拿我当筹码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再也不是我姐了。”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断绝关系。”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拉起陆景川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我姐的声音:“宋念安!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我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陆景川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带我走到车前,替我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我坐进车里,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姐发来的消息:“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宋念安,你太天真了。我手上还有一份东西,你要是想看,明天来家里一趟。”

紧接着又是一条:“是关于你和陆景川的。你看完之后,一定会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心跳骤然加快。

她手上还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