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像极了那个炎热安静的夏日午后。
爸妈牵着我的手走进孤儿院:“然然,你一个人太孤单,给你找个小伙伴吧。”
我一个人走到后院,看见比我大两岁的昭昭被几个小孩踢进水池。
我的哭叫声引来爸妈。
昭昭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嘴唇发紫。
我扯着爸爸的手:“我就要这个姐姐!她不走会死在这里的!”
她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以后,姐姐保护你。”
爸妈去世那年,我落下了心因性的病根。
每当情绪激动,胸口就喘不过气。
明明她也吓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擦去我的眼泪。
上学时,有男生揪我的辫子骂我是“没爹妈的野孩子”。
她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挡在我面前。
哪怕她吓得腿肚子都打颤,也一步没退。
上大学后,我为了减轻负担去餐厅打工。
被喝醉的客人刁难羞辱。
她知道后,连夜坐火车赶来:
然然,别怕。姐姐去赚钱,你只管好好念书。”
她总是这样,好像天塌下来也有她扛着。
眼泪掉落,我忍不住靠着安全门缓缓下滑。
提起电话:“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面沉默几秒。
“其实,你见赵柏安的第一次……”
“是赵柏安准备和姐姐告白……”
那场俗套的英雄救起发病的我,那个心动的瞬间。
居然也是一场阴差阳错。
和赵柏安在一起,是我主动的。
我堵在他放学路上,红着脸把亲手烤的曲奇饼干塞进他手里。
为了给他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饭,我冬天六点就爬起来在寒风中排队。
记得他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某款钢笔。
我攒兼职费买下来送给他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温柔。
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真诚,就能换来同等的爱。
他曾突然问我:“如果我心里有另外一个人,你会介意吗?”
我当这是他在感情里缺乏安全感的试探。
笑着回答他:
“等你发现无法爱我的时候,能不能先告诉我?”
现在想来。
那或许是他良心未泯时,给过我唯一隐晦的警告。
确认关系后,他对我很好。
他知道我情绪激动容易发病。
手机里永远置顶着各大医院心内科专家的坐诊表。
我极度爱吃榴莲。
他每次都会捏着鼻子帮我剥好。
医生说适当爬山有助于身体恢复,他那天带着我爬完后下来腿都瘸了。
我才知道他前一天打篮球扭伤脚。
我愧疚痛苦,他把我按在胸口安慰:
“傻瓜,腿断了能接上,你要是再犯病,我上哪去找一个一模一样的你?”
那些曾经让我沉溺的温柔,此刻像是锋利的刀片。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早一点告诉我。
在求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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