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对天下大事了如指掌,对资本大鳄嫉恶如仇。除去三教九流、黑白两道和各种民间传奇之外,这群人里有的是明星富豪的邻居,有的是皇室家族的后人,都曾经和一夜暴富的机遇擦肩而过。
他们也能给任何人心里"疏堵"。他们,就是出租车司机。
可你有多久没坐过出租车了?
以前在小县城,打车是件挺奢侈的事,从南到北跑不完起步价。刚毕业那会儿也很少坐,主要是舍不得钱。后来打车次数多了,问题就一个个冒出来:故意绕远路、车里味道难闻、强行拼车。再往后网约车打起补贴战,坐一趟比出租还便宜,从那之后基本就没再拦过路边的车了。
前段时间郑州还闹过一出——一位出租车司机指着中控台上的收音机调频FM87.5说"87.5的车费",结果立马被乘客揭穿,属于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出租车这个行业在国内的发展本身就挺畸形:出租公司是暴利行业,可司机赚得很少;有时候欺行霸市搞垄断,有时候又成了弱势群体。今天咱就顺着时间线,聊聊这个行业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说起出租车的起源,其实可以追溯到人力车。北京叫黄包车,上海叫王八车。
看过《骆驼祥子》的人对这行都不陌生——租车场的黄包车拉出来,燃烧自己的血当汽油,跑上一整天,大部分收入都交了"车份钱"。民国时期私营出租公司开始出现,但车少人贵,只有大户人家坐得起。
新中国成立之后百废待兴,出租行业略有起色,但那时候能打车的一般都是外国元首、来华参加贸易会的外商,或者海外侨胞。改革开放之后外商和侨胞越来越多,北京、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陆续出现国营出租公司,主要负责外商接送。
1979年广州开出国内头一家正规出租公司,招手拦车这套规矩才算真正走进城市生活。由于职业稀缺、任务重要,那时候的出租司机是真正的高收入群体,地位堪比后来的互联网大厂员工——收的钱基本都是美金或外汇券,甩上班族好几条街。
腰包鼓起来的老百姓开始把出租当成日常出行方式,行业也顺势平民化。北京为了贯彻"让百姓打得起、一招手就能停三五辆车"的原则,引进了物美价廉、特别能装的黄色微型面包车——俗称"黄面的",最高峰保有量接近10万辆。
后来这种车因为经常超载、也不美观,在整改行动中被全面淘汰,换成了夏利、富康、捷达。夏利凭着油耗低、维修方便、价格便宜,一度是各地出租市场的主力。
可到了90年代末,它没空调、故障率高的老毛病扛不住了,北京慢慢换成富康和捷达。2005年又轮到北京现代的索纳塔、伊兰特接班。
这也让现代汽车成了很多人主动躲着走的品牌——谁也不想买一辆一开出去就被当成出租车的车。上海走得早一些,早早把夏利淘汰换成桑塔纳。
2006年上海有125家出租公司,大众、锦江、强生、海博是四大巨头,全市司机超过10万人,一些老师傅还练就了简单的外语交流能力。这里有个挺有意思的段子。
韩寒当年靠《三重门》赚了20万稿费,打算给自己买辆车。他觉得捷达不行,那是东北的出租;桑塔纳也不行,那是上海的出租;最后买了辆富康,拉到北京去改装,结果发现——富康是当年北京的出租车。
那会儿钱是真好赚,90年代到2010年前后这二十来年,路边打车这套模式稳如老狗。
北京捷达时代每公里1块2到1块6,那时公务员月工资也就几百块;上海桑塔纳当家后涨到每公里1块8;南京解放前作为民国政府所在地,坐车按小时算,一小时3块大洋;新中国成立之后南京一度被黑三轮霸占,一斤要15块钱,后来才被统一管理成同一颜色、同一价格,起步价7块。
牌照数量被交通部门死死卡住,市面上不会车多没活干;司机按月交固定的钱就能安稳跑车,每月收入波动不到几百块。这在不少城市,是让人眼红的铁饭碗。
日子稳久了没人琢磨新路子,可随着出租公司管理方式变化,司机的压力越来越大,压力来源就一个词——份子钱。
其实份子钱早就有了,骆驼祥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攒够钱买一辆自己的黄包车,这样就不用交份子钱了。
可现实里的出租司机几乎没这样的机会。为啥躲不开?因为国内出租企业主要就两种玩法:"北京模式"是车辆产权和经营权都归公司,司机开车交份子钱;"温州模式"是产权经营权归个人,司机定期交管理费。北京模式挣钱快,绝大多数城市都是这一套。
份子钱从最早的800,涨到1500,然后慢慢涨到四五千。它成了每一位出租司机的枷锁和绞索,这一批人也被媒体形容成"新时代的骆驼祥子"。
生存压力越拧越紧,司机跟公司、跟乘客的关系就变了味。2011年杭州的出租司机就搞过一次大规模罢工,除了燃油涨价、交通拥堵之外,最大的抗议点就是公司收的份子钱太狠。
师傅们心里的账很实在:一天睁眼就是大几百的份子钱压着,再加上房贷车贷、跟老婆吵架、跟孩子闹别扭,还想让他为乘客金牌服务?想多了。
份子钱的疙瘩还没解开,网约车就杀进来了。靠着平台补贴,这些曾经被出租司机骂作"黑车"的家伙,光明正大地开始抢生意。
网约车更便宜、更方便、很少扯皮,就算扯皮大概率也是乘客赢。
真正的分水岭是2016年。
这一年全国巡游出租冲到140万辆的历史顶点,网约车新规也在这一年落地,线上叫车终于摘掉灰色帽子拿到正经身份。当时合规网约车才39万台,愿意在手机上叫车的乘客只占一成出头。
可谁都没料到,就是从这年开始,出租数量掉头往下,网约车像踩了油门一路狂飙。后来监管部门也注意到了网约车的无序扩张,法规、牌照、呼叫限制陆续推出,机场车站这类客流量大的地方也开始限制网约车,平台补贴大幅压缩。
但这些动作并没有把出租拉回来。
因为正是网约车的出现,把出租本来就存在的一堆毛病彻底照亮了——刻意绕路、不经同意拼车、上车不打表、随口一价。相比之下,网约车的收费和路线全在手机上明明白白摆着,至少看着更让人放心。
乘客越来越不爱坐出租,原因是多方面的。
除了外部竞争的挤压,这个职业本身也有一些说不完的争议。司机们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像工人一样搬完砖还能自娱自乐。出车之后一直守在方向盘后头,起早贪黑就为多跑一单。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司机这么能聊的原因——把你搁这环境里,你也忍不住跟陌生人多说几句。尤其是北京的师傅,一叫不到网约车打了出租,只要看到路边指挥的交警,师傅就得来一段。
偶尔听几回还行,机场每次上车都被强制聊天,乘客难免有压力。也有司机不跟你聊,就一直拿手机或对讲机跟同行唠——从昨天的酒局唠到今天的牌局,完全不顾你在车上,也不管什么交通安全。
真遇到过司机跟打错电话的人互飙脏话的场面,一路学会一堆闻所未闻的词儿。
有些师傅还不太讲卫生,出租的乘车体验本来就不如网约车,有些人还不爱收拾——烟头、吃剩的零食、脚垫上的垃圾、说不清的味道,全能撞上。有的车里烟味大到让人闷得慌,有的司机说话不客气,最后都变成乘客流失的理由。
但相对来说,最核心的原因还是——司机真赚得少了。
给算笔账:一位北京的出租司机一般要交两万块押金,再加上每月各种固定开支,一个月净利润可能就三五千。可他入行那会儿一个月能赚一万多,工资一路往下掉,这心气还能剩多少?
而且全国的空驶率也很扎心,日常普遍在四成上下——师傅开十小时车,四个小时是在满大街漫无目的地找客人,油白烧、时间白搭。
杭州做过一份调查,八成网约车师傅每天出车12小时以上,一个月纯收入卡在四千到六千。
不用交份子钱看着自由,可车是自己全款掏的,保险、充电、保养一分不少。平台按订单收阶梯抽成,特惠单刨掉油费和折旧几乎不剩什么。
有些城市的司机反映过,即使关掉低价单入口,系统照样硬塞短途低价单,你要是拒接后面的优质订单就少派——算法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好消息是这几年份子钱一直是改革重点,各地也在推巡网融合,出租开通线上接单,往后不会再有纯线下的出租车了;监管的重心也从"卡出租牌照总数"偏移到"抓平台"——公示抽成明细、规范派单逻辑、叫停恶性低价,多数城市把聚合平台也纳入严管。
这些动作不是抛弃老司机,是帮他们跟上新玩法。真正被淘汰的从来不是开车的人,是那套死磕老规矩的运营思路。招手打车不会变成时代的眼泪。
老人家不会用软件、机场景区大包小包的游客要随叫随停、老城区导航都定不准位置——这些场景网约车替代不了。年轻人爱线上省心,老年人爱路边直接,两种需求会长期共存。
开车师傅心里的委屈,大多来自新旧规则切换时的适应成本,不能简单归成"行业不要我了"。
希望未来的出租行业能真正把司机身上的压力松一松,师傅们也能多做点事、少说点话,提供一段相对舒服的乘车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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