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银行 VIP 室里,工作人员神色凝重。
“同志,您这张 2005 年的银行卡,情况特殊。”
赵建军愣了愣:“不是早注销了吗?”
“卡没激活,但系统检测到一笔异常转账。”
工作人员转过屏幕。
——“付款人:孙卫国。”
赵建军心头一震。
那是他十八年前的老战友,借走他退伍费后就再没出现过。
可转账金额不是 15000,而是 15 万。
“这笔钱……什么时候转的?”
“前天。”
工作人员又递来一张便条:
“孙先生说,找到您后,有件事要当面解释。”
赵建军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01
时间倒回 2005 年 11 月,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军营里的北风裹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赵建军和孙卫国坐在宿舍的铁架床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两本崭新的退伍证书,还有两个装着退伍费的牛皮纸信封。
两人都是二十七岁,在部队待了整整八年,从青涩的新兵蛋子,熬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老兵,如今却要跟这个待了大半青春的地方说再见。
“建军,明天咱们就该各走各的了。”
孙卫国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训练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平时总是爱说爱笑,此刻却难得地安静。
“是啊,八年了,哪能说舍得就舍得。”
赵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孙卫国,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两人的表情。
他们是同年兵,一起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一起在拉练时互相搀扶,一起在炊事班偷吃过馒头,八年的时间,早就处成了亲兄弟。
赵建军是典型的山东汉子,性格憨厚,做事踏实,队里有什么重活累活,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孙卫国则脑子活络,嘴也甜,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都能跟他聊到一块儿去。
“建军,我有个事儿,想求你帮个忙。”
孙卫国突然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又为难的神情,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跟我还说啥求不求的,你直接说。”
赵建军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他能看出来,孙卫国是真的遇到难处了。
孙卫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鼓足勇气,随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我妈查出癌症了,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我……”
他说到这儿,眼眶已经红了,话也跟着断了线。
“需要多少钱?”
赵建军没等他说完,就起身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从最里面拿出那个装着退伍费的牛皮纸信封。
“一万五……”
孙卫国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赵建军的眼睛:
“这是你全部的退伍费,我知道这太为难你了,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医生说再拖下去,就没机会了。”
赵建军打开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正好是 15000 元,他把钱重新装好,直接塞进了孙卫国手里:
“钱你拿着,先给阿姨治病,别的都不重要。”
孙卫国接过信封,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建军,你这份情,我记一辈子,我保证,最多两年,我一定把钱还给你,绝不耽误你事儿。”
“说啥还钱不还钱的,咱们是兄弟,阿姨的病才是最要紧的。”
赵建军拍了拍孙卫国的肩膀,试图让他放宽心。
那天晚上,两人在宿舍里喝了很多酒,孙卫国哭了好几次,一遍遍地说自己对不住赵建军,赵建军则一直劝他,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就啥都没了。
“建军,你把你银行卡号给我写下来,等我有钱了,第一时间就转给你。”
孙卫国找班长借了纸笔,仔细记下了赵建军的银行卡号和身份证号,生怕记错一个数字。
第二天就要分别了,孙卫国要回河南老家照顾母亲,赵建军则要回山东老家,跟相恋多年的对象林秀娟结婚。
“建军,咱们可得常联系,别断了念想。”
孙卫国抱住赵建军,声音里满是不舍,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放心吧,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肯定断不了。”
临走前,孙卫国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壶身上刻着 “患难与共” 四个字,他把水壶塞到赵建军手里:
“这个你拿着,就当是个念想,等我还了钱,咱们再聚到一块儿喝酒。”
赵建军也从手腕上摘下自己戴了八年的军用手表,那是他刚转士官时,父亲特意托人给他买的,他把手表戴在孙卫国手腕上:
“这表跟着我八年了,现在给你,你戴着它,就当我陪着你一块儿给阿姨治病。”
火车站台上,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两个大男人紧紧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八年的战友情,在这一刻,比什么都珍贵。
02
回到山东老家后,赵建军很快就和林秀娟办了婚礼。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像样的婚纱,没有豪华的酒席,只请了家里的亲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就算是完成了终身大事。
新房是租来的,只有十几平米,里面的家具都是从亲戚家借来的,一张旧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小小的饭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林秀娟知道赵建军把全部退伍费都借给了战友,一开始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偶尔会跟他念叨几句:
“建军,咱们结婚连件新家具都没有,你倒好,把钱全借给别人了,以后日子咋过啊?”
“秀娟,孙卫国他妈得了癌症,等着钱救命呢,这事儿不能不管,再说了,他答应两年内就还钱,到时候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赵建军坐在床边,拉着妻子的手,耐心地解释着,他知道妻子委屈,可他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战友为难。
“希望他真能说到做到吧。”
林秀娟叹了口气,她了解赵建军的性格,心软,重情义,既然钱已经借出去了,再多说也没用。
为了养家糊口,赵建军托人在镇上的机械厂找了份工作,每天在车间里搬铁块、拧螺丝,活儿又累又脏,一个月工资只有 800 块钱。
除去每个月 300 块的房租,再加上水电费和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钱连买件新衣服都不够,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2006 年春节前,赵建军特意给孙卫国打了个电话,他想问问阿姨的病情,也想顺便了解一下还钱的事。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孙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建军!是你啊!过年好!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卫国,过年好,阿姨的病怎么样了?手术还顺利吗?”
赵建军急忙问道,他最关心的还是老人的身体。
“顺利!特别顺利!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现在能自己下床走路了,建军,这都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那笔钱,我妈可能就……”
孙卫国的声音有些哽咽,话里满是感激。
“顺利就好,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钱的事你别着急,先好好照顾阿姨。”
赵建军听到阿姨没事,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原本想问的还钱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建军,我在郑州找了份工地管理的工作,一个月能挣 1500 块,等我再干几个月,稳定下来,就把钱还给你,绝对不耽误你事儿。”
孙卫国主动提起了还钱的事,这让赵建军心里更踏实了,他知道,孙卫国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挂了电话后,赵建军把孙卫国的话告诉了妻子,林秀娟听了也松了口气:
“只要他能还钱,咱们再苦两年也值了。”
03
2007 年春天,林秀娟生下了一个儿子,赵建军给孩子取名叫赵磊。
儿子的到来,给这个贫困的小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可同时也增加了新的经济压力。
奶粉钱、尿不湿钱、婴儿衣服钱,每一笔开支都让赵建军喘不过气,原本就紧张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了。
这年夏天,赵建军的工资涨到了 900 块,可就算这样,还是不够花,有时候孩子半夜发烧,去一趟医院就要花掉半个月的工资,赵建军只能到处跟同事借钱。
走投无路的时候,赵建军又想起了孙卫国,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孙卫国的电话。
“卫国,最近忙不忙?”
“建军啊,我还行,你呢?听说你有儿子了?恭喜恭喜!”
孙卫国的声音依旧热情,听不出任何异样。
“是啊,孩子刚满半岁,挺可爱的,就是花销有点大,我这手头实在有点紧。”
赵建军不好意思直接提还钱,只能旁敲侧击地暗示。
“我知道,我知道,养孩子就是费钱,建军,实在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情况,工地上的工程款一直没结下来,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你再给我半年时间,等工程款结了,我第一时间就把钱还给你,这次绝对不骗你。”
孙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不停地解释着。
赵建军心里虽然有点失落,但也能理解,工地上工程款拖欠是常有的事,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行,那我就再等你半年,你也别太着急,注意身体。”
“谢谢建军,你放心,我肯定记着这事儿呢!”
挂了电话后,赵建军坐在门槛上,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心里满是无奈,他只能盼着孙卫国的工程款能早点结下来,也好缓解家里的压力。
可半年过去了,孙卫国还是没提还钱的事,赵建军忍不住又给他打了电话,孙卫国还是那套说辞,说工程款还没结,让他再等等。
就这样,一等又是一年,2008 年、2009 年、2010 年,赵建军每年都会给孙卫国打几次电话,每次孙卫国都热情地接听,不停地道歉,说自己马上就能还钱,可每次都只是说说而已,从来没有实际行动。
“卫国,我不是逼你,可我家里实在困难,孩子要上学,老人也要照顾,你总得给我个准话吧?”
2010 年夏天,赵建军再次给孙卫国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
“建军,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明年春节前,我一定把钱还给你,要是还不上,我就亲自去山东找你,给你打欠条,按手印,行不行?”
孙卫国的声音带着恳求,赵建军心一软,又答应了。
可这次,赵建军还是失望了,2010 年冬天,他想给孙卫国打个电话,问问还钱的事,电话拨过去,却传来了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赵建军以为自己记错了号码,赶紧翻出以前的通话记录,确认号码没错后,又重新拨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孙卫国换号码了?
他赶紧托以前部队的战友,打听孙卫国老家的座机号码,可战友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彻底慌了神 —— 孙卫国一家早就从老家搬走了,邻居也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完了,这下彻底联系不上了。”
赵建军拿着手机,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卫国会突然消失。
04
林秀娟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她走过来问道:
“咋了?是不是孙卫国那边出问题了?”
“他手机号成空号了,家里也搬走了,找不到人了。”
赵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我就知道会这样!”
林秀娟一下子就火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一万五啊!那是你全部的退伍费!要是不借给他,咱们现在至少能付个房子首付,哪用得着住这么小的出租屋!你就是太傻了,把人想得太好!”
“是一万五,不是十五万,你别夸大其词。”
赵建军小声反驳了一句,他知道妻子生气,可他心里也不好受。
“一万五不是钱啊?够咱们给孩子买多少奶粉,够咱们交多少房租?赵建军,你就是太老实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林秀娟越说越激动,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这些年受的委屈,好像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赵建军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他心里也开始怀疑,孙卫国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
可他又不愿意相信,毕竟那是一起摸爬滚打了八年的战友,那份情谊,难道都是假的吗?
2011 年,县城的房价开始慢慢上涨,赵建军看中了一套 60 平米的二手房,总价 6 万块钱。
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手里攒了 2 万块钱,还差 4 万块钱才能付全款,要是当年那 15000 块钱没借出去,再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差不多就能凑够首付了。
“建军,要不咱们跟银行贷款买吧?先付个首付,剩下的慢慢还。”
林秀娟看着房子的照片,眼里满是期待,她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我问过银行了,首付至少要 30%,咱们还差 8000 块钱,不够啊。”
赵建军叹了口气,他也想买房,可现实不允许,手里没足够的钱,说什么都白搭。
“都怪那个孙卫国,要是他能还钱,咱们早就买房了,哪用得着这么为难。”
林秀娟又开始埋怨,这些年,只要家里遇到经济困难,她就会提起孙卫国,赵建军每次都只能默默听着,不说话。
2012 年,房价又涨了,当年看中的那套二手房,已经涨到 8 万块钱了,赵建军看着越来越高的房价,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买房的梦想,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有一天,五岁的赵磊放学回家,突然拉着赵建军的衣角问道:
“爸爸,小明家有很大的房子,还有玩具车,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啊?”
赵建军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说道:
“快了,等爸爸再努力工作几年,咱们就买属于自己的房子。”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赵建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都做不到。
身边的朋友和同事知道赵建军被战友借钱不还的事后,都劝他别再惦记那笔钱了:
“建军,那 15000 块钱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别再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了。”
“现在这社会,钱比啥都重要,所谓的战友情,在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下次再有人跟你借钱,不管关系多好,都得让他写欠条,不然到时候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赵建军听着这些话,心里更难受了,他不是心疼那 15000 块钱,而是心疼那份失去的战友情,难道八年的相处,真的抵不过一万五千块钱吗?
2013 年,赵建军因为工作认真负责,被提拔为车间主任,工资涨到了 2000 块钱,日子终于有了一点起色。
05
可就算这样,买房还是遥不可及,一家三口依然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儿子写作业只能趴在饭桌上,连个像样的学习桌都没有。
每次看到妻儿跟着自己受苦,赵建军心里就充满了愧疚,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年没有把钱借给孙卫国,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努力工作,希望能早点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家。
2014 年,赵建军托在河南工作的同学帮忙打听孙卫国的消息,同学跑了好几个地方,问了很多人,可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孙卫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电话,没有地址,没有任何音信,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建军,别找了,就算找到他又能怎么样?他要是想还钱,早就联系你了,现在找他,说不定还会被他倒打一耙。”
林秀娟看着赵建军每天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虽然埋怨孙卫国,可更心疼丈夫。
“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就算不还钱,至少让我知道他平安无事也行。”
赵建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军用水壶,壶身上的 “患难与共” 四个字已经有些模糊,可他还是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能有什么难处?就算有难处,能十八年不联系你?他就是故意躲着你,不想还钱!”
林秀娟的语气很冲,这些年的委屈和不满,让她对孙卫国充满了怨恨。
赵建军没有再争辩,他知道妻子说的有道理,可他心里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亲如兄弟的人,会是这样的人。
2015 年到 2020 年,是赵建军人生中最艰难的五年。
赵磊上了中学,学费、补课费、资料费,每一项开支都在增加,赵建军的工资虽然也在涨,到 2018 年涨到了 3500 块钱,可物价和房价涨得更快,当年 8 万块钱的房子,现在已经涨到 20 万了。
“建军,咱们这辈子是不是都买不起房子了?”
有一天,林秀娟看着新闻里的房价报道,绝望地问道,这些年,买房的梦想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掉,也忘不掉。
“会有办法的,等磊磊长大了,咱们日子就好了。”
赵建军安慰着妻子,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2019 年,赵磊即将高考,孩子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
可赵建军心里却越来越焦虑,他担心孩子考上大学后,学费和生活费跟不上,家里的积蓄只有 1 万块钱,根本不够。
“爸,我想报计算机专业,以后当程序员,听说工资很高。”
赵磊兴奋地跟赵建军分享自己的想法,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好,只要你喜欢,爸肯定支持你,就算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上大学。”
赵建军拍着胸脯保证,可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就开始盘算,去哪里凑孩子的学费。
2020 年 7 月,赵磊果然不负众望,考上了省重点大学的计算机系,全家人都很高兴,可高兴过后,就是现实的压力。
“建军,学费一年 8000 块,住宿费 1200 块,每个月生活费至少 1000 块,第一年下来,至少要两万多。”
06
林秀娟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边算账一边叹气,家里的存折上只有 15000 块钱,这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还差一万多块钱。
“要不咱们跟亲戚借点吧?等我发了工资再慢慢还。”
林秀娟提议道,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能借的都借遍了,之前磊磊生病,已经跟亲戚借过钱了,现在再借,人家也不一定愿意。”
赵建军苦笑了一下,这些年,为了养家,他们已经欠了不少人情,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就在这时,赵建军又想起了孙卫国,如果当年那 15000 块钱在手,现在也不用这么为难了,孩子的学费也能轻松解决。
“都十五年了,孙卫国那个骗子,早就把咱们忘到九霄云外了,当初我就说不能借,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孩子学费都凑不够!”
林秀娟一提到孙卫国,就忍不住发火,这些年的委屈,好像都要发泄在赵建军身上。
“行了,别说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赵建军打断了妻子的话,他知道现在埋怨也没用,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赵建军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家,好说歹说,才借到了 8000 块钱,勉强凑够了孩子第一年的学费。
送赵磊去上大学那天,看着儿子拖着行李箱走进火车站的背影,赵建军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亏欠孩子太多了。
“爸,你别担心,我在学校会好好学习,还会找兼职赚钱,等我毕业了,就给你和妈买大房子。”
赵磊懂事地安慰着父亲,他知道家里不容易,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懂事。
“好,爸等着,你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赵建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强忍着眼泪,目送着火车离开。
儿子走后,赵建军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心里满是酸楚,他拿出手机,翻出孙卫国的旧号码,明知道是空号,还是忍不住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卫国,你到底在哪儿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难?”
赵建军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2021 年,赵磊上了大二,学费和生活费的压力依然很大。
赵建军已经 48 岁了,在机械厂干了十几年,长期的重体力劳动,让他落下了一身毛病,腰椎间盘突出、颈椎病,每次发作的时候,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建军,要不我也去找份工作吧,帮你分担一点。”
林秀娟看着丈夫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心里很心疼,她想出去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
“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就行,外面的活儿太累,你身体吃不消。”
赵建军不愿意妻子出去受苦,他觉得自己是男人,就应该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可家里的经济压力实在太大了,赵磊每个月需要 1000 块钱生活费,再加上房租和水电费,每个月至少要花 4000 块钱,赵建军的工资刚好够维持,根本没有多余的钱。
最后,林秀娟还是瞒着赵建军,在街道办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扫卫生,一个月工资 1500 块钱。
07
当林秀娟把第一个月的工资交给赵建军时,赵建军看着妻子手上的茧子和脸上的疲惫,心里满是愧疚:
“秀娟,让你受苦了。”
“咱们是夫妻,就该一起分担,等磊磊毕业了,咱们日子就好了。”
林秀娟笑着说道,可赵建军能看出来,她笑得很勉强。
夫妻俩加起来一个月收入 5000 多块钱,终于能勉强维持生活,还能给赵磊多寄一点生活费,日子虽然苦,可也有了盼头。
2022 年春节,赵磊回家过年,看到父母住的还是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心里很不好受:
“爸,妈,等我毕业了,找到好工作,就把你们接到大城市去,给你们买大房子。”
“傻孩子,你刚毕业哪有那么多钱,先顾好你自己就行,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秀娟摸了摸儿子的头,眼里满是心疼,她知道儿子懂事,可她更希望儿子能先过好自己的生活。
“妈,我已经在准备考研了,研究生毕业以后,工资会更高,到时候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了。”
赵磊坚定地说道,他心里早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赚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赵建军看着儿子,心里满是欣慰,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吃,儿子就是他最大的希望。
春节期间,家里的气氛很好,可赵建军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孙卫国,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当年在部队过年的场景,想起和孙卫国一起吃饺子、放鞭炮的日子。
“十七年了,不知道卫国现在怎么样了,阿姨的身体还好吗?”
赵建军无意间跟林秀娟提起,语气里满是感慨。
“你还想他?人家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说不定现在正拿着你的钱,过着好日子呢!”
林秀娟没好气地说道,她实在不明白,赵建军为什么还惦记着那个骗子。
“也许他真的遇到什么难处了,不然不会这么多年不联系我。”
赵建军小声说道,他心里始终不愿意相信孙卫国是故意不还钱。
“什么难处能难十七年?你就是太善良了,被人骗了还替人家说话!”
林秀娟的语气很冲,赵建军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也就不再争辩,可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
2023 年春天,赵磊即将大学毕业,他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不仅成绩优秀,还在北京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月薪 8000 块钱。
“爸,妈,我在北京找到工作了,月薪 8000 块,以后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赵磊在电话里兴奋地喊道,声音里满是喜悦。
“太好了!我儿子真有出息!”
赵建军拿着电话,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爸,等我工作稳定了,就把你们接到北京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
“好,好,爸等着,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后,赵建军激动地抱着林秀娟,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这些年的委屈和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08
高兴过后,赵建军也有些感慨,如果当年那 15000 块钱没借出去,他和妻子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儿子也不用从小就跟着他们挤出租屋。
5 月份的一天,赵建军去银行给赵磊寄生活费,翻钱包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了一张旧银行卡,就是 2005 年在部队办的那张。
这张卡已经十八年没用过了,他早就忘了还有这张卡,连密码都记不清了。
“同志,麻烦问一下,这张卡现在还能用吗?”
赵建军拿着卡,问柜台的工作人员。
“先生,您可以先查询一下余额,如果这张卡长期没有资金往来,建议您注销掉,避免后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工作人员微笑着说道。
赵建军心里突然一动,这张卡是当年孙卫国记下的那张,说不定这些年,孙卫国尝试过转账,只是因为自己没激活或者没查询,所以不知道?
“那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张卡的流水记录和余额。”
工作人员接过卡,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先生,您这张卡的余额为零,而且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赵建军心里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早就不指望孙卫国能还钱了。
“那好吧,麻烦你帮我把这张卡注销了,留着也没用。”
“好的,请您稍等,我现在就帮您办理注销手续。”
办完手续后,赵建军拿着注销凭证,把那张旧卡扔进了银行门口的垃圾桶里,十八年的念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6 月份,赵磊大学毕业,赵建军和林秀娟特意去北京参加了儿子的毕业典礼。
看着儿子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中微笑的样子,夫妻俩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这些年的辛苦,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都变成了值得。
“儿子,你是爸妈的骄傲。”
林秀娟抱着儿子,哽咽着说道,这些年的委屈和不易,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怀。
“妈,以后我会好好努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赵磊紧紧抱着母亲,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激,他知道父母为自己付出了太多。
在北京的几天,赵建军和林秀娟去了儿子租的房子,那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单间,月租 3000 块钱,里面堆满了杂物,连转身都费劲。
“爸,北京的消费是高了点,但机会也多,等我再努力几年,就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赵磊看出了父母的担忧,赶紧安慰道。
“你不用着急买房,先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赵建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心里满是心疼,他知道,儿子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
告别儿子回到老家后,赵建军和林秀娟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了学费的压力,日子轻松了不少,可儿子不在身边,家里也显得空荡荡的。
7 月份的一天,赵建军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那个军用水壶,就是当年孙卫国送给他的那个,壶身上的 “患难与共” 四个字虽然已经模糊,但依然能看清。
看着这个水壶,赵建军又想起了当年在部队的日子,想起了和孙卫国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的场景,心里满是感慨。
“十八年了,不知道卫国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
赵建军拿着水壶,对林秀娟说道,语气里满是怀念。
“你还惦记他?都这么多年了,就算他活着,也不会联系你了。”
林秀娟没好气地说道,可语气里的怨恨,已经比以前淡了很多。
09
“我就是好奇,十八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赵建军叹了口气,把水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里,这是他和孙卫国唯一的念想了,他想留着做个纪念。
8 月份,赵建军闲着没事,在网上搜索孙卫国的名字,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可搜出来的结果有几千条,全都是同名同姓的人,根本找不到他要找的那个孙卫国。
他又想起当年孙卫国说要回河南老家,便托以前在河南的战友帮忙打听,可战友反馈回来的消息还是一样,没有任何线索,孙卫国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算了,不找了,也许他早就不在人世了,找了也没用。”
赵建军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知道,就算找到孙卫国,也改变不了什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2023 年 10 月,天气渐渐转凉,北方的秋天总是来得又早又急,一场秋雨过后,气温就降了下来。
赵建军在家闲着没事,突然想起自己名下可能还有几张闲置的银行卡,便打算去银行查一下,把不用的都注销掉,免得以后出问题。
他来到当年办卡的那家银行,报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让工作人员帮忙查询名下的银行卡。
“先生,您名下一共有三张银行卡,其中一张是上个月刚注销的,还有两张正在使用。”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后,对赵建军说道。
“还有两张?我怎么不记得了,都是什么时候办的?”
赵建军有些疑惑,他只记得自己有一张工资卡,还有一张上个月刚注销的旧卡,怎么还有第三张?
“一张是 2010 年办的,应该是您的工资卡,一直在使用;另一张是 2005 年办的,和您上个月注销的那张卡是同一年办理的。”
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道。
赵建军这才想起,2010 年换工作的时候,确实办了一张工资卡,一直在用,可 2005 年的那张卡,不是已经注销了吗?
“同志,你是不是查错了?2005 年的那张卡,我上个月已经注销了啊。”
赵建军疑惑地问道,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个月刚把那张旧卡注销掉,还把卡扔进了垃圾桶。
工作人员又仔细核对了一遍信息,随后摇了摇头:
“先生,您上个月注销的是另一张 2005 年办的卡,这张 2005 年的卡还在您名下,而且……”
工作人员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好像在斟酌该怎么说。
“而且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建军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赶紧追问道。
工作人员看了看周围,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先生,这张卡的情况有点特殊,您方便跟我到里面的 VIP 室详细说吗?这里人多,不方便。”
赵建军跟着工作人员来到 VIP 室,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这张卡到底出了什么特殊情况,难道真的和孙卫国有关?
VIP 室里,工作人员给赵建军倒了一杯水,随后坐在他对面,表情严肃地说道:
“赵先生,关于您 2005 年的这张银行卡,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我需要跟您详细说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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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赶紧说吧,我心里都快急死了。”
赵建军喝了一口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还是忍不住在发抖。
工作人员看着电脑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先生,这张卡从办下来以后,就一直没有激活过,所以您平时无法正常使用,也查询不到余额和流水记录,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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