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了。
我拐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算正常。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就是有点累。
三年的婚姻,说散就散。
说不在意是假的。
但要说多痛苦——
也没有。
我跟陈雅琳之间,从来就没有爱情。
有的只是一个男人的冲动,和一个女人的算计。
不过都过去了。
我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门口站着沈毅。
"北哥,出事了。"
"怎么?"
"周子豪刚才在宴会厅里喝多了,跟人吹牛,说分公司下个月要拿下一个大项目,能让营收翻倍。"
我挑了下眉。
"他说的是老头子布的那个局?"
"对。他不知道那块地的实控人是董事长。他真的不知道。"沈毅的表情有点复杂,"他还跟好几个投资人说了,说这个项目是他主导的,将来能帮他升任分公司总裁。"
我靠在墙上,想了想。
"也就是说,他现在到处拉人入伙,想靠这个项目翻身?"
"嗯。而且他拉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咱们集团战投部的人。"
"战投部?"
"对。那人现在已经把消息报上去了。董事长那边刚收到。"
我闭上眼睛。
"我爸什么反应?"
沈毅顿了顿。
"董事长笑了。"
我打了个寒颤。
老头子笑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董事长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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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看着我,一字一顿:
"他问你——你想亲自动手,还是他来?"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宴会厅的喧嚣声隐隐传来。
我想了很久。
大概有五秒钟。
"告诉我爸。"
"嗯。"
"这事儿我来。"
沈毅点了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明白了。"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办完这事儿,我能不能继续回去打游戏?"
沈毅:"……我帮您转达,但不保证结果。"
接下来一周,我做了一件事。
什么都没做。
对,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去分公司兴师问罪,没有打电话给陈雅琳,没有约见周子豪
我每天的日程是:起床、打游戏、吃饭、打游戏、睡觉。
沈毅每天给我发工作日报,我回复的永远是同一个表情包——一只躺平的猫。
但暗地里,事情在推进。
周子豪那边,越陷越深。
他不知道那块地是老头子的,也不知道他拉来的投资人里有我们自己人。
他以为自己即将立下大功。
他甚至已经开始物色分公司总裁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了。
据说选了深胡桃木配金属色。
品味堪忧。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赵叔每天给我发消息。
赵叔虽然是保安,但消息灵通得离谱。
公司里谁跟谁吵架、谁偷了谁的外卖、谁在茶水间说老板坏话,他都门清。
老头子用了他二十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赵叔说,周子豪这几天走路都带风。
开会的时候嗓门特别大。
对下属颐指气使。
陈雅琳跟着他,两个人恨不得把"即将上位"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而公司那些同事呢?
那些在年会上给我鼓掌的同事呢?
赵叔说,他们最近在讨论另一件事——
"听说顾北是顾氏集团的人?不会吧?开什么玩笑?"
"真的假的?那天商会晚宴的照片你看了吗?"
"卧槽……那我们当时鼓掌……"
"别提了别提了,我鼓得最响。"
消息传得很快。
虽然还没有官方证实,但江城商圈就这么大,晚宴上那么多人看着,想瞒也瞒不住。
分公司里已经开始人心惶惶了。
那些跟周子豪走得近的,开始悄悄跟他保持距离。
那些当初对我冷嘲热讽的,开始在茶水间闭嘴了。
只有周子豪本人,依然沉浸在即将升职的美梦里。
他大概觉得——就算顾北是顾家的人,那又怎样?一个废物就是废物。他有本事让分公司亏损吗?他有本事夺回管理权吗?
这种自信,让我想起一句话。
无知者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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