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抱住她,顾临渊大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苏落,大庭广众都敢对晚晚下手?我看你是真没学乖。”
他凑近我,眼底是淬了冰的狠戾:“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山里?”
山里。
这两个字让我本能地发抖,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可视线扫过倒计时幻影。
还剩两个小时。
我闭上眼,哑声道:“随便你。”
掐着我脖子的手猛然收紧,然后狠狠一甩。
我像破布一样摔出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假肢磕出刺耳的异响,接口处松脱,露出半截溃烂的残肢。
大厅里骤然安静。
顾临渊的目光落在我腿上。
陆深也愣住了。
就在他抬脚朝我走来时,苏晚捂着肚子哭喊起来:
“临渊哥,我肚子好痛……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哭声尖细,划破了大厅的死寂。
顾临渊脚步一顿,转身冲回去,将她打横抱起。
“不会的,晚晚你坚持住,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抱着苏晚快步往外走时,刚好经过我身边。
我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大理石地面上。
陆深脚步滞了滞,下意识弯腰,却被顾临渊一把扯住。
顾临渊低头看我,满眼厌弃:“苏落,你真是死性不改。伤了晚晚,还在这儿演什么苦肉计?”
陆深脸色沉下来,收回视线:“亏我还担心你,真是个戏精。”
他再没看我一眼,冷声吩咐保镖:“把她带到医院。”
苏晚被推进检查室不到半小时,医生就匆忙出来。
“患者本身体质就不适合怀孕,这一摔贫血更严重了,需要立刻输血给胎儿补充营养。”
陆深一把将我拽起来,眼神凌厉。
“晚晚好不容易才怀上,你是不是自己生不了,就见不得她生?”
假肢接口处磨得血肉模糊,我疼得止不住发抖,已经没力气再回答他。
顾临渊拦住陆深,说出的话却比腊月寒冰还冷。
“先让她给晚晚输血,等晚晚平安了,再跟她算账。”
他示意保镖把我架到采血窗口。
视线落在我脸上,他冷哼一声:“别一副委屈相。不是你自己狠心推她,晚晚会受伤?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亏晚晚还心疼你不能生,想把孩子记在你名下。”
他一字一句都是“孩子”。
我神情恍惚起来。
当看到护士手里的采血针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每次看到针管,我就会失去一个孩子。
然后失去双腿。
那些被按在脏污床板上、被村医用生锈的针管扎进身体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要!”
我抱住头,拖着快要脱落的两条假肢,一瘸一拐往外冲。
“我的孩??????子……别动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可无论我怎么嘶喊,都挣不开那两只手。
陆深和另一个保镖把我死死按在采血椅上。
陆深终于对我露出点疼惜的眼神。
“落落,再忍忍。你和临渊还没离,晚晚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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