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六年,才做到不出差错。
可翻开后,我才发现,这本规则册早已被修改过许多次。
杯具不得混用被整行删除。
修改日期,是唐棠喝错江叙杯子的第二天。
那天,她故意当着他的面又喝了一口。
“都喝过了。”
“有本事把杯子扔了。”
江叙被气得脸色铁青。
最后却只是夺走杯子,重新接了一杯水。
书房禁止饮食也被划掉。
旁边补了一句:
可放置带盖垃圾桶。
那天,唐棠坐在书桌上吃薯片。
碎屑落进江叙的键盘。
我以为他会彻底失控。
可第二天,书桌旁便多了一个垃圾桶。
就连进入书房必须敲门三次,也已经被删除。
原来每一次唐棠替我出头,与他争吵。
他表面被气得浑身发抖。
事后,却都会悄悄废掉一条她不愿遵守的规矩。
明明我应该开心,开心这些不成文的规矩都被废掉,但是此刻我眼前却起了雾。
心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唐棠看见我手里的册子,随手拿起笔。
“早就该全删了。”
她一连划掉剩下几条。
凌乱的墨迹横在江叙写得工整的文字上。
江叙呼吸明显一紧。
却没有阻止她。
我终于问他:
“为什么我求了六年,你不肯改一条?”
“她只是嫌麻烦,你就愿意全部重写?”
江叙沉默片刻。
“唐棠根本不可能适应这些规矩。”
“只能由我调整。”
“你已经学会了,没有必要再计较。”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做不到,你做得到。”
“许栀,别因为自己能做到,就要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说完,他将规则册交给唐棠。
“把不能接受的都标出来。”
唐棠嘴上骂他麻烦,却接过册子,真的一页页翻看。
我花了六年适应江叙的生活。
唐棠什么都不必改变,便拥有了替他重新制定规则的权力。
江叙还以为,我只是因为书房的事闹脾气。
“你出去冷静几天。”
“等我处理完这里,你再回来。”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
我曾经为了和他登记结婚,拒绝过一个外地项目。
当天晚上,我重新联系公司。
项目负责人还缺人吗?
对方很快回复:
缺。随时可以签长期合同。
我答应了。
离开前,我只准备再回来一次。
取走锁在关系档案里的母亲遗信。
唐棠认为江叙的强迫症已经严重伤害到我。
她替他预约了心理门诊,那家诊所,六年前我就联系过。
当时江叙当着我的面撕掉预约单。
“只要你按照规矩生活,我就不会失控。”
“需要改变的人不是我。”
可如今,唐棠只说了一句:“不去就别再见我。”
第二天,江叙便准时坐进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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