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周桂兰。
念安，你大姑说了，借我们三十万。加上我那一百八十三万，一共两百一十三万。剩下那八十七万，我明天再去找你二叔问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
我捏着手机，喉咙发紧。
妈，您先别借了，我自己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认识谁？别逞能！
妈
行了，你回来吃饭。中午给你炖了排骨汤。
挂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
一百八十三万，是这个六十二岁的老太太一辈子的全部家当。
她骂我骂了三年，嫌我穷，嫌我笨，嫌我不够好。
但关键时刻，她把命都能搭上来帮我。
而她儿子呢？
卡里才两万块，我能怎么办？
我忽然觉得这场婚姻里，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是周桂兰。
回到家，排骨汤已经炖好了。
桌上还多了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红烧带鱼都是我爱吃的。
周桂兰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见我换鞋，嘴上立刻又开始念叨：你今天又去哪了？不是说想办法还钱吗？整天在外面跑有什么用？
但她说完就把拖鞋踢到我脚边。
先吃饭。
赵越不在家。
去公司了，说晚上有应酬。周桂兰一边盛汤一边说。
应酬。
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应酬。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周桂兰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那种中老年养生节目。
我洗完碗走出来，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妈。
嗯？
那个钱的事，您真的先别去借了。
周桂兰拿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我。
你有着落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我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
妈，如果……我跟赵越离婚，您会怎么想？
遥控器啪地掉在沙发垫子上。
周桂兰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
她瞪着我，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她弯腰捡起遥控器，按了静音键，转过身正对着我。
是不是赵越那个臭小子又做了什么？
我没想到她第一反应不是骂我。
……您知道？
我又不瞎。周桂兰的嘴角往下撇，三天两头不回来，回来了就抱着手机，跟你说话爱搭不理的我活了六十二年，什么没见过？
我愣在原地。
但是她伸手指着我的脸，离婚不行。
为什么？
你嫁进我们赵家，就是赵家的人。有什么事我去说他，打断他的腿都行，但不能离。离了你怎么办？你一个女人带着三百万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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