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盯着手里那根小小的塑料棒，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在白炽灯下显得尤为刺眼。四十五岁，单身，公司即将准备D轮融资的关口，她怀孕了。

如果是普通的职场女性，这或许是个让人百感交集的时刻，但她是一家估值数十亿的科技公司的女总裁。更要命的是，孩子的父亲是她部门里那个刚满二十五岁的项目经理，程言。

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林舒已经无从考证。也许是那天在私人诊所做超声波检查时，被某个去复诊的员工撞见了背影；也许是她最近频繁的干呕和刻意换下的平底鞋，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总之，当林舒在周一早晨踏出总裁专属电梯时，空气中那种诡异的安静，让她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办公区里，原本低头忙碌的员工在她走过时，眼神闪烁。茶水间里压低的窃窃私语，在她靠近的瞬间戛然而止。林舒没有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平稳的声音。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玻璃百叶窗自动合上，将那些窥探的视线隔绝在外。

过了一会儿后，门被轻轻敲响，程言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干净利落，有着年轻人的朝气，但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递上文件，而是看着林舒略显苍白的脸色，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外面的群里已经传疯了。”程言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他们说你怀了我的孩子，说我靠关系上位，说公司要被私人感情毁了。

林舒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那个年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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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那场深圳出差，连续一周的熬夜谈判让她胃病复发，疼得在酒店大堂几乎晕厥。是程言背着她去了医院，整整守了她一夜。后来的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又不可思议，两个原本在职位和年龄上有着巨大鸿沟的人，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在卸下防备的疲惫中，靠近了彼此。

林舒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她清楚这段关系如果曝光，会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但她没想到，暴风雨会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作为开场白。

“给我七天时间。”林舒把杯子放下，语气像是在布置一项常规的工作任务。这七天里，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管别人说什么、问什么，保持沉默。不要替我辩护，也不要试图表现出任何超乎寻常的保护欲。

程言握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指骨有些泛白。他知道林舒在承受着什么，公司副总王培一直对总裁的位置虎视眈眈，这次的流言，如果说没有王培在背后推波助澜，打死他都不信。

他更知道，在世俗的眼光里，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和一个四十五岁的女总裁在一起，会被贴上怎样不堪入目的标签。

好，听你的。程言把文件整齐地摆在桌面上，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林舒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退缩。这个孩子，我想要；你，我也要。

门关上了。林舒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但很快，这抹柔光被冷峻的决断所取代。商场如战场，眼泪和软弱是最廉价的筹码，她能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怜悯，而是手中握着的底牌。

第二天，流言开始在公司内部发酵升级。不仅是基层员工在八卦，几个核心高管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在下午的例会上，王培状似无意地提起公司最近的作风问题，甚至暗戳戳地表示，投资人对公司管理层的稳定性非常看重，如果有任何负面新闻，可能会影响D轮融资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