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山搬运圆木
杨永文
87年4月下旬的一天早上,吃过早餐,排里通知:没值班的人带上背包绳出公差,随后我们6、7个人,在通信排长柏克倡的带领下来到汽车班,在停车场登上李老兵驾驶的解放牌汽车,柏排长特别交待说:大家注意安全,盘山公路坡陡弯道急,在车厢上站着要抓紧车门栏杆,免得把人从车上甩下来了。
头顶着明媚的阳光,呼吸着高原清新的空气,感觉空气中已有了一点春天的味道,雪域高原的春天虽然姗姗来迟,但它终将会到来,桃花首先绽放,车驶离吉登营部一会儿,大约有1公里,眼前就出现了一片桃树,白里透红的桃花正盛开,雾水滋润了每一朵桃花,看起来分外妖娆。
车一路下坡行驶,不时有薄雾飘来,好似穿梭在如梦如幻的仙景中,大慨20分钟左右到达了山脚,然后沿着一段河边公路行驶,河水清澈见底,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洛扎河水却我行我素,它一路激起和平友好的浪花,蜿蜒曲折奔涌着流入了邻国不丹境内。
车经过两座简易的水泥板桥的路段后又开始爬坡,路边庄稼地里长出的青苗郁郁葱葱,丝丝青香飘荡在空气中,传递着好的信息,必将会有个好的收成。我用手指着问话务班的潘老兵说:那是麦苗吗?,他说:不是,是青稞苗,藏族老百姓吃的主食糌粑就是用成熟的青稞做的,而且还可以用它酿出醇香的青稞美酒,我说:哦!知道了,又让我长知识了。
在车上,我看见外线班的关老兵带着1米左右长的钢钎,另外还有手指粗的麻绳,于是我问他说:我们这是去干嘛呢?他说:去搬运木料,之前连续三年边防建设刚结束不久,还有些收尾的工程需要木料,我说:噢,我是看见营部卫生所还在修建中。
就这样,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巴拉山原始森林伐木场,伐木场里有几个工人正在作业,还有鸟儿在铺着腐烂树叶的地上觅食,也有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的鸣叫,好似在唱着优美动听的歌儿,伐木声和鸟鸣声汇聚在一起,成了一首特别的交响曲,阳光挣扎着从树叶的缝隙中照射下来,让森林里不再阴暗,树叶也变光亮,森林中人与鸟和谐相处,展现出来一幅美好的画面。
我们从车上下来,然后把后门和一侧的车门放下来,接着李老兵把车的一侧开去靠在一处土坎边,车厢底板和地面差不多一样平,接下来我们就去选择估计能搬动的圆木,木料还是湿的很重,先要用钢钎把圆木撬起来,栓上麻绳和我们带的万能的军用背包绳,然后我们喊着一、二、三使劲的号子,大家又拉又拽使出全身的劲,不料单股背包绳受力过大突然扯断了,我们拉背包绳的人差点摔倒在潮湿的地上,于是把两根背包绳合并一起用,这样才没被拉断,我们非常吃力的把圆木一根接一根拖到车上,装够数量后,关好车门就返回。
车原路返回,道路全是土石路,而且有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有段路还很窄,车厢差点就要擦着山体了,由于是重车,圆木重的差不多要把车后桥钢板压平,因此车速不快,我们在车厢里或站或蹲在圆木上,微风拂面渐渐吹干了额头的汗水。
感觉没来的时候颠簸,相对平稳的多,车在过坑洼路时,因为车厢是木质的,能听到车厢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车在爬山的时候如老牛拉车般的慢,不过还算顺利,最终到达了营部,我们把圆木再卸在堆放处,这样,在柏排长的带领下就算完成了一次任务。
之后不久柏排长被调去一连任职,最后在山南军分区副参谋长职务上退役后选择自主择业,因各种原因我们在部队再也没有见过面。
18年10月我们五营在成都锦江区三圣乡农家乐里开战友会,他也从西安赶来,1米7左右的身高看着很壮实,还保持着雪域军人的神采,满面笑容的和我打招呼,我们虽是久未蒙面,但彼此依然感到十分亲切。
遗憾!世事无常,疫情期间他因突发疾病离开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常言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柏排长也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生命永远停留在59岁,从此就和大家永别了,但每当在边防五营微信群里看到他的头像,又会让我想起我们一起去巴拉山搬运圆木的场景。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永文:汉族,四川泸州人,生于1968年6月,高中文化,1986年10月—1990年4月在原西藏军区山南军分区边防第五营服役,1990年1月入党。曾任新兵连文书、营部通信员、驾驶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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