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拍着我的肩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怀谁的孩子?”
“念初,你这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也太好笑了。”
裴叙川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别总拿这种事逗她。”
我心底刚生出一丝错觉,他便皱眉看向我。
“还有你。”
“明知道薇薇爱开玩笑,怎么每次都当真?”妈妈也不耐烦地摆摆手:
“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
“从小就开不起玩笑。”
“大家高高兴兴的,非要弄得像欺负了你一样。”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种话会让我痛苦。
所以才故意不解释,等着欣赏我的狼狈。
就像过去的十年一样。
高考那年,许薇骗我说考场临时更换。
我顶着暴雨赶到城西,才知道真正的考场还在原来的学校。
最后是交警一路鸣笛送我回去,我踩着最后一分钟冲进考场。
考试结束后,所有人都围着我笑。
妈妈还劝我:“薇薇只是想让你放松,你别扫大家的兴。”
就连裴叙川也曾配合许薇,用借位照片骗我说他们接吻了。
我哭着赶过去时,他们早已架好手机,等着拍下我的反应。
每一次,我都要擦干眼泪,勉强挤出笑,证明自己没有生气。
渐渐地,所有人都喜欢许薇的有趣,却嫌我沉闷、扫兴、开不起玩笑。
我曾以为,只要学会赔笑,就能一直留在这份热闹里。
直到今天才明白。
他们所有的快乐,原来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我低头按住心口,那里反而不疼了。
原来失望攒到尽头,人是不会哭的。
只会忽然什么都不想要了。
机场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暴雨顷刻落下。
裴叙川将车开到门口,爸爸妈妈率先坐进后排。
许薇提着裙摆,熟练地坐上副驾驶。
我正准备拉开后排车门,她却忽然拦住我。
“等等。”
她接过我怀里的婚纱,认真铺在后座仅剩的位置上。
“婚纱裙撑不能压,不然下周还怎么穿?”
我看着那件占满座位的婚纱。
“我可以抱着它。”
许薇为难地看了看我。
“可你身上都是汗,万一把婚纱弄脏怎么办?”
裴叙川沉默几秒,替我作出了决定。“你打车回去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台风天,根本叫不到车。”
他皱了皱眉。
“多加点钱,总会有人接单。”
“你爸妈年纪大了,不能留在这里淋雨,薇薇的鞋是小羊皮底,一万三一双,沾水就废了。”
“婚纱下周还要穿,也不能塞进后备箱。”
他说完,像是觉得这个安排再合理不过。
“你身体一向好,偶尔淋点雨没什么。”
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原来在裴叙川心里,我甚至没有一件婚纱和许薇的一双鞋重要。
妈妈隔着车窗催促:
“叙川,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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