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夜风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吹得我眼睛有点酸。
但也就只是酸了一下。
分手吧，我累了。
林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那种精心排练过的疲惫感。
我认识她三年，太了解这种语气了。
不是真的累。
是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
好。
我咬下最后一口五花肉，油脂在舌尖炸开，滚烫，浓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就这样？
嗯。
我把签子扔进铁桶里，擦了擦手，打开支付宝。
那行吧。她的声音突然有点不确定，你……你没什么想说的？
有。
什么？
你那张美容院的年卡，下个月自动续费，我先给你关了。
……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开始一项一项地翻。
房租代付。关。
车贷代付。关。
物业费代付。关。
网费。关。
水电燃气。关。
健身卡年费。关。
瑜伽馆季卡。关。
美容院年卡。关。
医美分期。关。
宠物医院包年。关。
猫粮订阅。关。
猫砂订阅。关。
驱虫药季度包。关。
手机话费。关。
视频会员。关。
音乐会员。关。
外卖月卡。关。
……
一个一个，全关。
我旁边的赵磊啃着羊腰子，歪头看我手机，越看眼睛越大。
卧槽。
他放下签子，凑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
他的瞳孔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肉眼可见地放大。
北哥，你……你给她交了多少钱？
不多。
这叫不多？赵磊的声音劈叉了，你这手机翻了快五分钟了还没翻完！
我没抬头。
第87项。
闪送代付。关。
第88项。
鲜花订阅，每周一束。关。
第89项。
……
123。
我放下手机，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一共123项。
赵磊的羊腰子从嘴边滑落，啪一声掉在桌上。
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刚从ICU拔管的病人一样。
北哥。
嗯？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没回答。
拿起签子，又要了十串牛板筋。
其实我没告诉赵磊。
那123项代付，加起来一个月大概三万七。
但这三万七——
只是我每个月为她花的钱里，最微不足道的零头。
真正的大头，是那套她以为是自己摇号摇到的公寓。
是那辆她以为是公司年会抽奖抽到的车。
是那个她以为是商场活动白送的包。
算了。
不重要了。
牛板筋上来了，滋滋冒油。
我咬了一口。
嗯。
挺香的。
比谈恋爱香多了。
赵磊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你……不难受？
我认真想了想。
难受。
哪里难受？
烤串吃多了，有点烧心。
赵磊：……
他看了我三秒，然后默默端起啤酒杯。
敬你。
敬什么？
敬你是个狠人。
我跟他碰了一杯。
这天晚上，我在路边撸串撸到凌晨两点。
结账的时候，老板笑眯眯地说：陈总，您的单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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