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时候,傅廷深正在送陆薇回家。
她坐在副驾驶,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安全带。
而我躺在离家不到两百米的巷子里。
腹部被捅了两刀。
血沿着湿冷的地面,缓慢漫到碎裂的蛋糕盒旁。
盒子上,写着傅廷深的名字。
今晚,是他获得年度青年律师奖的日子。
我本来想亲手把蛋糕送给他。
现在,大概送不到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医护人员从我身体旁跑过。
他们先抬走了那个高中生。
少年伤得不重,只是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脸上全是血,昏迷前还死死抓着我的衣袖。
抢劫我的男人已经被巡逻人员按在墙上。
他还在挣扎。
嘴里骂着脏话。
我没再看他。
死亡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只剩下冷。
还有手机屏幕熄灭前,那三通没人接听的电话。
第一通,傅廷深拒接了。
第二通,他按了静音。
第三通,他直接挂断。
几秒后,他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
别再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
那时,两刀都已经落下。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手指全是血。
我想告诉傅廷深,我没有逼他。
我只是想让他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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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机已经掉在地上,被男人一脚踩碎了屏幕。
我只能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也拨不出第四通电话。
车灯穿过夜色。
傅廷深的车驶出高架,停在陆薇居住的小区门口。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到这里。
可能是因为死前,我最后想见的人是他。
也可能是因为我还不甘心。
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陆薇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去。
她低着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廷深,对不起。”
“今晚本来是你的颁奖礼,我不该让你送我回来。”
傅廷深握着方向盘。
他今天穿着我替他熨好的黑色西装。
领带也是我选的。
早上出门时,我替他整理过领口。
他说晚上结束后,让我把蛋糕带去庆祝。
颁奖礼刚结束,陆薇就打来电话。
她说前夫又给她发了恐吓信息。
她一个人在停车场,不敢开车。
傅廷深没有犹豫。
拿起外套就走。
我拦住他。
“你可以替她报警,也可以让司机送她。”
“今天是我们约好的日子。”
他看着我,眉眼间全是不耐。
姜宁,她刚离婚,精神状态很差。”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计较吗?”
我没有再拦。
只问了他一句。
“如果今天害怕的人是我呢?”
傅廷深沉默了两秒。
片刻后,他说:
“你和她不一样。”
原来是不一样。
陆薇害怕,需要他亲自送回家。
我害怕,是用电话逼他回去。
车厢里,陆薇还在哭。
“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刚才她好像一直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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