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挂着白玉，眉眼清正，年轻得让我一时想起棺椁前那张灰败的脸。
上一世他死前还要恶心我。
这一世他活着，也照样碍眼。
皇后道：承砚，见过沈姑娘。
萧承砚看向我，目光停在我腰间玉佩上，语气淡薄。
沈姑娘。
我还礼。
太子殿下。
他没有问我好不好，也没有说赐婚的事。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孤听闻沈家二姑娘温婉聪慧，今日怎么不曾同来？
皇后脸上的笑淡了。
殿中一名老嬷嬷手里的拂尘歪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殿下召我入宫，还是召我妹妹入宫？
萧承砚眉心压下。
孤只是随口一问。
臣女也是随口一答。
皇后放下茶盏：承砚。
萧承砚收了声。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以为他厌我，是因沈怜音入府后才生嫌隙。原来从此时起，他就已经把偏心写在脸上。
皇后命人摆膳。
席间，她问我针线，问我管家，也问我读过什么书。
我一一答了。
萧承砚坐在旁边，始终不插话。直到宫人奉上一碟桂花酥。
他忽然说：怜音爱吃这个。
皇后夹菜的手停住。
我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
太子殿下记性很好。
萧承砚看向我。
我把剩下半块放回碟中。
可惜臣女不爱吃甜。
他脸色沉了些。
皇后笑着打圆场：各人口味不同。
我也笑。
是啊，各人位置也不同。妹妹爱吃，殿下记着便罢。若连该给谁的席面都记错，旁人会笑东宫没规矩。
萧承砚的手按在杯沿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还年轻，不会藏怒。
皇后看了他一眼。
卿宁说得是。
这一顿饭吃得安静。
离宫时，皇后身边的桂嬷嬷送我到宫门。
她把一只小盒塞进我手中。
娘娘说，沈姑娘今日受委屈了。
我打开看，是一对金累丝凤钗。
我合上盒子。
替我谢过娘娘。也请嬷嬷转告娘娘，臣女不怕委屈，只怕有人坏规矩。
桂嬷嬷看我的眼神变了。
老奴记下了。
宫门外，萧承砚站在马车旁。
他显然在等我。
沈卿宁。
我停下。
他走近，声音压得低。
怜音性子软，你别在沈家为难她。
我笑了。
殿下还没娶我，便先来教我如何待庶妹？
他冷着脸：孤心悦之人是她。
那殿下去求陛下，娶她做太子妃。
他被我一句话堵住。
我继续道：若求不来，便闭嘴。
他的侍从倒抽一口气。
萧承砚盯着我，像第一回认识我。
你就不怕孤日后冷落你？
我踏上马车，回头看他。
殿下也不怕我日后不让你冷落得起？
赐婚圣旨第三日便到了沈家。
全府跪迎。
父亲接旨时声音洪亮，母亲眼中有泪，沈怜音跪在我身后，额头几乎贴到地砖上。
内侍念完旨，笑着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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