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姑娘好福气，日后便是东宫正妃了。
我接过圣旨。
劳公公走这一趟。
父亲让人奉上赏银。
内侍离开后，府里贺声不断。
沈怜音却忽然站起身，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母亲问：怎么了？
她扶着丫鬟，脸色苍白。
许是跪久了，腿麻。
我看向她的鞋尖。
那双绣鞋沾了泥，像是清晨出过门。
母亲让人扶她回院。
父亲正要开口，有小厮匆匆来报：老爷，太子殿下命人送了贺礼来。
院中人都露出喜色。
箱笼抬进来，绫罗珠翠摆了一地。
礼单念到最后，小厮顿了顿。
还有一匣桂花酥，指名给二姑娘。
院内的笑声没了。
母亲脸色一下变冷。
父亲看向我。
沈怜音扶着丫鬟的手收紧，嘴上还要装糊涂。
许是殿下记错了。
我走过去，打开那只食盒。
桂花香扑出来，甜腻得人烦。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小笺。
我拿起小笺。
上面只有四个字。
勿忘旧约。
父亲一把夺过去，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
沈怜音跪下得极快。
女儿不知。
我问：你不知旧约，还是不知太子？
她哭了。
眼泪来得快，声音也抖得恰到好处。
姐姐，怜音从未想过与你争。太子殿下只是怜我幼时落水，曾救过我一次，许是因此多照拂些。
父亲皱眉。
母亲的眼神却更冷。
我记得那桩落水。
沈怜音十二岁时随母亲入宫，在御花园跌进水里，被路过的萧承砚救起。上一世她也拿这件事做由头，把所有私相授受都说成救命恩情。
救命恩情。我重复了一遍，那该谢的是殿下，不该收的是私笺。
沈怜音哭着摇头。
我没有收过私笺。
我把食盒推到她面前。
那你现在看见了。
她不敢碰。
父亲怒道：把二姑娘关进祠堂，没我的话不许出来。
沈怜音猛地抬头。
父亲！
母亲道：带下去。
丫鬟婆子上前，沈怜音被拖走时还看着我。
姐姐，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走近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这才哪到哪。
她哭声停了一拍。
当天夜里，东宫又来人。
来的是萧承砚身边的近侍郑安。
他站在前厅，腰弯得不多，话说得硬。
殿下说，今日贺礼里的食盒是奴才们误放，还请沈家不要苛责二姑娘。
父亲气得拍桌。
误放？太子殿下的私笺也是误写？
郑安道：殿下还说，赐婚是国事，别叫后宅小事闹得难看。
我从屏风后走出来。
郑安。
他看见我，忙行礼。
沈姑娘。
你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沈家的后宅小事，不劳东宫操心。
郑安迟疑：殿下还让奴才带一句话。
说。
殿下说，若二姑娘在祠堂受了寒，他会亲自向陛下求情，接二姑娘入东宫养病。
父亲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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