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迟婉站在原地,反复看“我不欠你”四个字。
她想起订婚后的这半年,乔瑞替她做过的事——
温牛奶、整理文件、挡酒、陪她熬夜、替她记住所有人的生日和忌口……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她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她对乔明珩说了无数遍“你想要什么我去办”,可她从来没有问一句乔瑞想要什么。
迟婉把手机收起来,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因为这份愧疚,她走进宴会厅对所有人说婚期暂缓,联姻不变。
她可以容忍乔瑞的一点小脾气。
……
我让出租车在离乔家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脱下皮鞋,赤脚走在深夜的马路上。
脚底很快磨破了,渗出血丝,但我不想停。
小时候,我穿乔明珩的旧鞋,鞋码大了两号,走两步就掉。乔明珩笑说:“阿瑞,你脚太小了,撑不起我的东西。”
我那时候以为,乔明珩说的是鞋。
现在我懂了,乔明珩说的是我这个人。
从小到大,我的生存状态都是“捡剩下的”。
兴趣班,我只能选乔明珩不愿意学的书法,饭菜都按照乔明珩的口味做,我不想吃就被指责挑食。
进公司,我只能去行政打杂,乔明珩十六岁就空降成设计总监。
父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阿瑞,你要习惯,你哥就是比你强。”
迟婉也是这样。
我永远是第二选择。
我坐在长椅上,凝着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苦涩呢喃:“我活了二十四年,活得像一只备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永远不会排在第一位,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迟婉。
刚一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女人责备的语调:“你哥说你回家了,却躲在花园里不进屋?”
我抬头看了下乔明珩的房间,屋子亮了灯,窗帘没拉,暖黄色的光透出来,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我盯着看了几秒别开视线:“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话没落音,就听迟婉吩咐:“我书房那份并购案放在哪儿?还有,公寓的窗帘该换了,你明天来公寓一趟。”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没把我说取消婚礼的话当一回事。
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刚一暗下去,身后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我扭头看去,只见乔明珩穿着居家服走出来,语气温和但内容锋利。
“阿瑞,你闹这一出,最后却发现哪里都去不了,还是要回家妥协,何苦呢?”
我面无表情说:“我只是想要自由,也有错吗?”
乔明珩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像拍一只宠物。
“阿瑞,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就算迟婉心里的人不是你,但是她依旧是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你乖乖的,哥不会亏待你。你要是非要闹,哥就让你知道——没有乔家,你什么都不是。”
乔明珩转身走了,居家服下摆扫过花坛边沿的露水。
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脚底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脚踝,随后点开飞机购票页面,选择了我最想去的佛罗伦萨,按下了“确认支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