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机场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们三人走到江嘉木的车旁,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阵痛,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
可我刚迈出一步,江嘉木却先我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挡在车顶边缘,目光是看向周晚棠的,声音低沉温和。
“上车吧,外面风大。”
周晚棠站在原地,故作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嘉木,还是让雾宁坐吧,我坐后面就好。”
“不用。”江嘉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深邃的侧脸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狠狠搅动。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周晚棠轻轻叹了口气,顺理成章地坐进了副驾驶。
我死死咬住发白的嘴唇,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一言不发地拉开后排的车门,躲进了阴暗的角落。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却又处处透着将我排斥在外的默契。
周晚棠偶尔轻声细语地和江嘉木说着国外的见闻,江嘉木虽然话不多,但每一次回应都极具耐心。
遇到红灯时,他甚至会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副驾驶上因为吹风而轻咳的周晚棠。我缩在后排的阴影里,像个多余的幽灵。
车子每一次的颠簸,都会牵扯到我严重受损的内脏,引发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我只能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缝隙,将那些痛苦的闷哼咽回肚子里。
车子终于停在了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我推开车门,江嘉木没有半分停留,一脚油门,带着周晚棠回了那个曾经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回到冷冰冰的公寓,我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洗手台前。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衰竭的内脏,我呕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触目惊心地染红了白色的瓷盆。
我颤抖着手洗净血迹,干咽下大把的镇痛药和抗排异药,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任由黑暗一点点将我吞噬。
午夜时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亮起。
是江嘉木发来的微信。
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只有一条冷冰冰的通知,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明天是知夏的百日祭,带上你那副虚伪的愧疚,来南山墓地给她磕头。】
我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字,心底已经泛不起太多波澜了。
器官的衰竭让我的情绪也跟着变得迟钝,他永远能在最不经意的地方,提醒我是一个罪人。
我用颤抖的手指敲下了一个字:【好。】
发送完毕,我关掉手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江嘉木,你不用这样逼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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