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刚碰到走廊电灯开关,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我们家的味道。是别人的。 一股又浓又酸的气味,像是已经在这套房子里驻扎了十天——老泡菜、生蒜、带着土腥味的潮气。我们刚从飞机上下来,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身后,谢廖扎正叮叮当当晃着钥匙,抱怨出租车空调不凉快。我没接话。 我盯着走廊。 那面墙,是我们三周前亲手刷的。当时是深夜,我们下班后换上旧T恤,蹲在地上一点一点贴美纹纸,连踢脚线的边角都护得严严实实。我挑了色卡上最温柔的“暖灰”,刷了两遍,气味还没散尽。那是这个家里我最得意的角落。现在,它上面全是脏兮兮的掌印和长条状的蹭痕,像有人靠着墙滑过去,又像拖着重物硬生生挤过。 新铺的乙烯基地板上,一圈一圈深色水渍从玄关淌向储藏室,圆形的,一个接一个,像是有人一次又一次把沉甸甸的桶放在地上。 储藏室的门半开着。 三周前我们出门时,它明明合得严严实实。 我甩掉鞋,光脚踩过那些湿水印。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带着股酸腐。我推开储藏室门,灯一开,灰尘让我连打两个喷嚏。里面被重新布置过:常备的折叠梯、余下的墙漆和瓷砖全被推到角落里,让出一大块空地。空地中央摆着四把椅子、一张折叠桌,桌角缺了块漆,露出粗糙的白茬。地上到处是烟头,有几根正好落在我的“暖灰”色漆桶边,漆桶盖敞着,里面的漆早就干透了,裂成一块块龟裂的皮。 他们在这儿打过牌。不是路过,是扎扎实实驻了十天。 我退回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三只空空如也的果酱瓶并排立着,瓶口残留着刮得干干净净的紫红色痕迹。那是我妈去年秋末熬的野樱莓果酱,一共做了五瓶,我平时只在早餐时薄薄地抹一层,不舍得多吃。现在,三瓶没了,第四瓶的盖子不知道去了哪里,空玻璃瓶歪在垃圾桶底,瓶身上我妈手写的“保质期到明年三月”还清清楚楚。 第四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是婆婆的笔迹: “别心疼,你又不差这一口。反正你跟我们算得那么清。” 我盯着那行字,血液里的什么东西一下子烧起来。 三个月前,谢廖扎的妹妹带着孩子来城里复查,说要借住几天。我把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新床单,洗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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