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婚礼上我酒后强吻了伴娘,第2天同学找到我:她是老板的千金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陈屿,你昨晚亲的那个伴娘,是你们老板的女儿。”
赵明把这句话丢出来时,陈屿正蹲在医院走廊尽头,给母亲的保温杯拧盖子。
杯口冒着白气。
他手一抖,热水溅在虎口上。
红了一片。
电话那头,赵明压低声音。
“我没跟你开玩笑。”
“沈棠,沈家的棠。”
“你们远程科技董事长沈建川的独生女。”
陈屿没说话。
走廊里,护士推着治疗车过去,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细的响。
病房里传来母亲咳嗽声。
陈屿把烫红的手背在身后,轻声问:“她怎么样?”
赵明愣了一下。
“你问她?”
“你不先问你自己死不死?”
陈屿靠着墙,喉咙发紧。
“我昨晚喝断片了。”
“但如果真冒犯了她,我去道歉。”
赵明冷笑一声。
“道歉?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视频已经有人拍了。”
陈屿闭了闭眼。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挤进脑子里。
婚宴厅。
红色地毯。
一桌接一桌敬酒。
刘浩把白酒杯塞进他手里,笑着拍他肩膀。
“老同学,混进大公司了不起啊?今天赵明结婚,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
他原本不能喝。
医生说过,他胃不好,少碰酒。
可赵明站在旁边,笑得像没事人。
“陈屿,我就结一次婚,你给我个面子。”
陈屿看着新娘小慧脸上的疲惫,还是接了杯。
第一杯下去,他胃里烧得厉害。
第二杯下去,眼前开始晃。
后来谁推了他一把。
有人起哄。
“伴娘来了!”
“陈屿,你不是单身吗?”
再往后,他只记得一阵淡淡的栀子香。
一个穿浅蓝伴娘裙的姑娘扶住他胳膊。
“你还能站稳吗?”
他想说能。
可脚下虚得厉害。
他听见刘浩在身后笑。
“装什么正经。”
然后一股力从背后撞来。
他整个人往前扑。
姑娘抬手挡他。
他的额头撞上她的肩。
唇角似乎擦过一片温软。
现场忽然炸了。
有人喊:“亲上了!”
有人吹口哨。
有人拿手机。
陈屿当时胃里翻江倒海。
他只记得自己扶着墙,说了句:“对不起。”
再后来,他吐在洗手间,醒来就在家门口。
是酒店保安帮他叫的车。
还有一个纸袋。
里面装着他的西装外套、眼镜、手机。
纸袋上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清秀。
“醒了先喝水。下次别被人灌成这样。”
没有署名。
陈屿早上看见时,还以为是哪个酒店工作人员好心。
现在他才知道。
那可能是沈棠留下的。
电话里,赵明还在说。
“我劝你今天别去公司。”
“刘浩他们都知道了。”
“你们部门的人也知道了。”
陈屿握紧保温杯。
“谁发的视频?”
赵明顿了顿。
“这我哪知道。”
陈屿声音很低。
“婚礼是你的婚礼。”
“昨晚我被灌酒,是谁起的头,你也在旁边。”
赵明一下急了。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喝多了耍酒疯,还怪我?”
“我提醒你,是看在同学一场。”
“沈棠要是追究,你工作没了都算轻的。”
病房门开了。
陈母扶着门框,脸色蜡黄。
“屿屿,谁的电话?”
陈屿立刻站直。
“同学。”
“没事。”
陈母看见他发红的手,皱眉。
“烫着了?”
“你这孩子,整天忙得魂都没了。”
陈屿把电话挂断,笑了笑。
“没事,水热。”
陈母盯着他。
“你别骗妈。”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胃出血,硬撑到半夜才来医院。”
陈屿把她扶回病床。
“今天还有检查,我请了半天假。”
陈母叹气。
“公司会不会不高兴?”
“你那房贷还压着,妈这病又花钱。”
“要不别治了。”
陈屿把杯子放到床头,语气重了一点。
“妈。”
陈母不说话了。
她把被角攥得很紧。
陈屿看见她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心里像被针扎。
父亲走得早。
他大学开始兼职。
毕业进远程科技,熬了五年,好不容易从外包转正,刚升项目主管。
母亲查出肾病。
每月药费、检查费、房贷,像三座山。
他不是没想过换城市,换生活。
可母亲需要固定医院。
房子卖了也未必够还清贷款。
他每一步都退不得。
手机又震。
这次是公司群。
一条视频被人发了出来。
画面晃动。
婚宴走廊。
他脸色通红,脚步不稳。
沈棠扶着他。
下一秒,他往前一栽。
视频停在他嘴唇贴上沈棠脸侧的瞬间。
后面的推搡和他弯腰道歉,全被截掉。
配字刺眼。
“远程项目主管婚礼现场强吻伴娘。”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消息疯了一样跳。
“这不是陈屿吗?”
“伴娘是谁啊?”
“听说是沈董女儿。”
“完了吧。”
陈屿盯着屏幕。
他手指发僵。
母亲看出不对。
“公司出事了?”
陈屿把手机扣下。
“一个误会。”
“我去处理。”
陈母急得要坐起来。
“你别跟人吵。”
“你性子闷,吃亏也不说。”
陈屿给她掖被子。
“我知道。”
护士进来喊检查。
陈屿扶母亲坐上轮椅。
推到电梯口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部门经理周凯。
周凯声音冷得像冰。
“陈屿,十点前到公司。”
“沈董要见你。”
陈屿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九点二十。
他低头看母亲。
陈母脸上全是担心。
“你去吧。”
“妈自己能做检查。”
陈屿没动。
陈母忽然伸手,把他袖口扯平。
“屿屿,妈知道你难。”
“但有些事,躲不过。”
“该低头道歉就道歉。”
“不是你的错,也别全背。”
陈屿喉咙一堵。
“妈,我先送你进去。”
“不急这一分钟。”
检查室门口,护工秦姨从拐角走来。
她是同病区病友家属介绍的,平时帮陈母买饭跑腿。
嘴上凶,人却实在。
她一看陈屿脸色,立刻把轮椅接过去。
“行了,你赶紧走。”
“你妈这边有我。”
陈屿说:“秦姨,麻烦您。”
秦姨瞪他。
“少说废话。”
“真遇上事,别光会忍。”
“你们这些老实孩子,最容易被人按着头认账。”
陈屿脚步顿住。
秦姨把一个透明袋塞给他。
里面是昨晚那件西装外套。
“酒店一早送来的。”
“口袋里有个小东西掉出来,我也给你装着了。”
陈屿低头看。
袋子角落里,有一枚黑色的领带夹。
那是公司年会发的纪念品。
他平时不用。
昨晚赵明说婚礼要正式点,他才翻出来夹上。
陈屿没多想,把袋子塞进包里。
电梯门合上前,秦姨冲他喊了一句。
“记住,先问清楚,再认错!”
电梯缓缓下行。
陈屿手机屏幕又亮。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十点半,董事长办公室。别迟到。”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
“我也在。”
落款只有两个字。
沈棠。
陈屿盯着那两个字。
电梯门打开。
公司方向的地铁口人潮汹涌。
他刚迈出去,赵明的语音又弹了出来。
“陈屿,你最好别乱说。”
“昨晚谁灌你酒,谁碰没碰你,都没证据。”
“你要是把我婚礼搅黄,我跟你没完。”
陈屿停在闸机前。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赵明不是来提醒他的。
赵明是在警告他。
而包里那枚不起眼的领带夹,轻轻磕了一下他的手机壳。
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第2章
陈屿赶到公司时,前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她原本每次见他都会笑着叫一声“陈主管”。
今天只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电梯门口站着两个同部门同事。
一个叫李帆,一个叫孙悦。
看见陈屿进来,李帆立刻闭嘴。
孙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陈哥,周经理在会议室等你。”
陈屿点头。
“谢谢。”
李帆却嘀咕一句:“装得还挺平静。”
声音不大。
刚好够他听见。
陈屿没回头。
他一路走到工位。
电脑屏幕还亮着。
桌上摆着没吃完的面包。
昨晚出发去婚礼前,他还在赶投标方案。
为了这个项目,他连续加班十七天。
胃药就放在键盘旁边。
同事都知道他不能喝酒。
赵明也知道。
他们大学四年同寝。
陈屿胃病最严重那次,是赵明半夜陪他去校医院。
那时赵明蹲在走廊里,拍着他肩膀说:“以后谁逼你喝酒,我替你挡。”
人变起来,原来不用很久。
会议室门开着。
周凯坐在主位,脸色难看。
旁边坐着人事经理。
刘浩也在。
他不是远程员工,是这次婚礼的新郎伴郎,也是赵明公司的销售。
但今天,他居然能坐在远程会议室里。
陈屿一进去,刘浩就笑了。
“哟,主角来了。”
周凯拍桌。
“刘浩是供方代表。”
“你注意态度。”
陈屿看向他。
“周经理,我还没说话。”
周凯脸一僵。
人事经理清了清嗓子。
“陈屿,网上的视频,公司已经看到了。”
“事情性质很严重。”
“你先说明情况。”
陈屿站着,没有坐。
“昨晚我确实喝多了。”
“我对沈小姐有冒犯,我会当面道歉。”
“但视频不完整。”
刘浩立刻插嘴。
“不完整?”
“你亲没亲?”
陈屿看着他。
“我问你,昨晚是谁从背后推了我?”
刘浩摊手。
“走廊那么多人,你喝醉了乱晃,别赖别人。”
周凯皱眉。
“陈屿,现在不是追究别人推没推。”
“重点是你给公司造成了影响。”
陈屿心里发冷。
周凯平时最会说“公司是一家人”。
可真出了事,他第一句话就是影响。
人事经理打开文件夹。
“公司建议你先停职。”
“等董事长那边意见。”
“另外,你手上的云岭项目,暂时交给李帆。”
陈屿抬眼。
“云岭项目今天下午就要二轮报价。”
“资料和测算模型都在我这里。”
周凯说:“你交接。”
陈屿问:“现在?”
周凯没看他。
“现在。”
刘浩嘴角压不住。
陈屿忽然明白了一点。
云岭项目是远程今年最重要的订单。
刘浩所在的启盛科技,是竞标对手的渠道方。
之前他几次约陈屿吃饭,话里话外都想拿到底价。
陈屿拒了。
刘浩当时笑着说:“老同学,别太死板。”
原来有些局,不是昨晚才开始。
陈屿把电脑包放在桌上。
“交接可以。”
“但项目资料涉及报价权限,按流程需要总监签字。”
周凯脸色一沉。
“我就是你的直接领导。”
陈屿声音平稳。
“周经理,制度是您上个月在部门会上强调的。”
“任何核心报价资料移交,必须走OA审批。”
会议室安静了。
人事经理看了周凯一眼。
周凯咬牙。
“你现在还跟我讲流程?”
陈屿说:“我只会讲流程。”
“因为我现在最怕别人说我乱来。”
刘浩笑容淡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孙悦站在门口。
“周经理,董事长秘书来电话。”
“让陈屿直接上二十八楼。”
周凯脸色更差。
刘浩也站了起来。
“我一起去。”
孙悦小声说:“秘书只说陈屿一个人。”
陈屿拿起包。
经过刘浩身边时,刘浩压低声音。
“你别以为沈棠会帮你。”
“她昨晚丢那么大脸,沈家不会放过你。”
陈屿停了一秒。
“你很希望她不放过我?”
刘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二十八楼比下面安静得多。
秘书把陈屿带到董事长办公室外。
“沈董在等你。”
门推开。
沈建川坐在办公桌后。
五十多岁,眼神很沉。
沙发上坐着沈棠。
她今天穿白衬衫,头发束起来。
昨晚那种柔和被收起了,只剩清醒。
陈屿站在门口,先鞠了一躬。
“沈小姐,对不起。”
“昨晚不管原因是什么,我确实让你难堪了。”
“我愿意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沈棠看着他。
“你记得多少?”
陈屿如实说:“不多。”
“有人灌酒。”
“有人推我。”
“我撞到你。”
“我道歉。”
沈建川开口。
“你说有人推你,有证据吗?”
陈屿沉默。
他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沈建川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那段视频。
“这个视频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发到公司匿名邮箱。”
“八点半,行业群里也有人转。”
“你觉得,谁想让它扩散?”
陈屿抬头。
他没想到沈建川会这么问。
沈棠说:“昨晚你离开后,有人来找我。”
“刘浩。”
“他说你平时在公司就爱占女同事便宜。”
陈屿手指一紧。
“我没有。”
沈棠看着他。
“我知道。”
陈屿愣住。
沈棠从包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
“这是昨晚酒店保安登记。”
“你吐完之后,是保安扶你到大厅。”
“你一直说对不起,还让保安帮你找我,说要当面道歉。”
陈屿喉咙一涩。
原来他断片之后,还记得这件事。
沈建川看他许久。
“陈屿,我女儿说你不像故意的。”
“但不像,不等于你没责任。”
陈屿低声说:“我明白。”
沈棠把另一只手机放到桌上。
“我也要弄清楚,谁在利用这件事。”
“昨晚走廊监控,酒店说只能警方或本人申请调取。”
陈屿立刻说:“我可以去道歉,也可以配合报警。”
沈建川点头。
“先不急。”
“你回去照常上班。”
陈屿一怔。
沈建川说:“停职不是我的意思。”
“云岭项目也不能乱交。”
“你把今天下午的二轮报价做完。”
陈屿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被赶出去。
没想到第一句等来的不是开除。
是让他继续把该做的事做完。
沈棠忽然问:“你昨晚戴了一个领带夹?”
陈屿低头。
“在包里。”
“怎么了?”
沈棠说:“我扶你时,好像看见它闪了一下蓝灯。”
陈屿愣住。
他从透明袋里拿出那枚领带夹。
翻到背面,才发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孔。
旁边刻着公司年会礼品供应商的标识。
“这是年会纪念品。”
“我不知道它会亮。”
沈建川伸手。
“给技术部看看。”
秘书很快进来,把领带夹拿走。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沈棠端起水杯,声音不高。
“陈屿,你可以道歉。”
“但别急着认下别人塞给你的罪名。”
陈屿看向她。
这句话和秦姨说的很像。
他鼻尖忽然发酸。
他忍了很多年。
忍同学酒桌上的嘲笑。
忍领导把功劳给别人。
忍亲戚说他妈拖累他。
因为他没有资本闹。
他怕一闹,母亲的药断了,房贷逾期了,工作没了。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
不是所有委屈都该吞。
陈屿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时,手机里弹出赵明消息。
“刘浩说你已经被停职了?”
“兄弟,我劝你赶紧来我这边低个头。”
“别把大家都拖下水。”
陈屿刚要回复,技术部的电话打了进来。
对方声音有点急。
“陈主管,你那个领带夹不是普通纪念品。”
“里面有行车记录仪同款的微型存储模块。”
“我们读出来一段视频。”
“你最好亲自来看。”
陈屿握着手机。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城市亮得刺眼。
他突然有种预感。
昨晚他失去的那段记忆,可能正躺在一枚小小的领带夹里。
第3章
技术部的小会议室里,只有一台电脑亮着。
工程师老何把门反锁,推了推眼镜。
“陈主管,这东西应该是供应商送错批次了。”
“外观是领带夹,里面其实是便携记录仪。”
“年会礼品部没仔细验货。”
陈屿盯着屏幕。
“能看清吗?”
老何说:“画面角度低,声音有。”
“但电量只撑到你进洗手间前。”
沈棠也来了。
她站在门边,没有坐。
沈建川没有出现,只让秘书带话。
“看完后,任何人不得私自外传。”
老何点开文件。
画面晃了一下。
婚宴厅的灯光刺进镜头。
陈屿听见自己的声音。
“不喝了,真喝不了了。”
刘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别装。”
“你当年穷得饭卡都刷不出来,赵明请你吃多少顿饭?”
“现在发达了,连兄弟婚礼都不给面子?”
赵明笑着打圆场。
“浩子,别这么说。”
“陈屿胃不好。”
刘浩马上接话。
“胃不好就喝半杯。”
“半杯都不喝,就是心里没我们。”
画面里,陈屿沉默很久。
然后他拿起杯子。
沈棠在旁边轻轻皱眉。
她忽然说:“他已经喝了不少。”
刘浩笑得油腻。
“伴娘心疼了?”
“陈屿,你艳福不浅啊。”
陈屿听见视频里的自己说:“别开这种玩笑。”
声音还算清醒。
沈棠的脸色冷下来。
镜头又晃。
有人端着杯子凑过来。
赵明的声音压低。
“陈屿,就当帮我撑场面。”
“我爸妈那边亲戚看着呢。”
“我大学同学就你混得最好,你不喝,他们说我没面子。”
陈屿听见这句,心里一沉。
原来昨晚他是因为这句话接的酒。
赵明知道他在意什么。
他们大学时都穷。
赵明最怕被人瞧不起。
陈屿也怕。
所以那一刻,他没有拒绝。
视频继续。
几杯之后,画面开始摇。
陈屿扶着桌沿说:“我去洗手间。”
沈棠跟在后面。
“我让服务员扶你。”
刘浩也跟上。
走廊里,声音清楚得让人发冷。
刘浩说:“沈小姐,你知道陈屿在公司负责云岭项目吧?”
沈棠没接。
刘浩继续:“他这个人,表面老实,心眼多。”
“同学之间一点忙都不帮。”
陈屿的声音含糊。
“刘浩,项目的事别在这里说。”
刘浩笑了。
“你看,心虚了。”
下一秒,画面猛地一歪。
有脚步声靠近。
有人低声说:“拍。”
然后,镜头剧烈晃动。
陈屿整个人往前扑。
沈棠惊呼:“小心!”
再然后,是现场起哄。
“亲上了!”
“拍到了拍到了!”
陈屿在视频里扶着墙,声音断断续续。
“对不起。”
“不是故意的。”
“谁推我?”
刘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自己站不稳,问谁呢?”
画面到这里结束。
小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老何骂了一句。
“这不是摆明了做局吗?”
陈屿没有说话。
他一直盯着黑掉的屏幕。
他以为自己昨晚只是丢人。
现在才知道,有人把他的软肋、他的酒量、他的人情债,全算进去了。
沈棠走到桌前。
“我会去酒店调监控。”
陈屿说:“我也去。”
沈棠看他一眼。
“你下午不是有报价?”
陈屿顿住。
云岭项目压在他肩上。
一边是名声。
一边是饭碗。
他不能像电视剧里那样潇洒摔门。
母亲还躺在医院。
他的工资卡每月十号要扣房贷。
沈棠看懂了他的沉默。
“你先做你的事。”
“证据这边,我去申请。”
陈屿抬头。
“这件事牵扯到你,你出面更难看。”
沈棠笑了一下。
不算温柔。
“难看的是做局的人。”
“不是被推到镜头里的人。”
陈屿喉咙微堵。
他低声说:“谢谢。”
沈棠把U盘放进包里。
“谢早了。”
“你该道歉的部分,我不会替你抹掉。”
“该追究的部分,我也不会放过。”
这句话让陈屿反而松了一口气。
清楚。
有边界。
比含糊的同情更让人踏实。
下午一点,陈屿回到工位。
办公室里窃窃私语一瞬停住。
周凯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他,脸色变了。
“你怎么回来了?”
陈屿打开电脑。
“沈董让我完成云岭报价。”
周凯眼角一抽。
“你现在的状态能做?”
陈屿说:“能。”
李帆站在旁边,有些尴尬。
“陈哥,周经理让我接资料。”
“我不知道沈董那边……”
陈屿看他。
李帆年轻,刚转正,平时跟着他做模型。
人不坏,只是怕领导。
陈屿把一份非核心资料发过去。
“这部分你继续整理。”
“核心报价我自己来。”
周凯冷笑。
“陈屿,你别以为沈董暂时没动你,你就没事。”
“公司名誉不是儿戏。”
陈屿抬头。
“周经理,我会配合调查。”
“也请您别在调查结果出来前,私自给我定性。”
办公室再次安静。
周凯被当众顶了一句,脸色铁青。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你现在翅膀硬了?”
陈屿没有退。
“我只是想把下午的工作做完。”
孙悦忽然端着一杯温水过来。
“陈哥,你胃药在抽屉里。”
她声音不大,却让很多人听见。
陈屿接过水。
“谢谢。”
孙悦小声说:“昨晚那视频,我看着不对。”
“你不是那种人。”
这句简单的话,让陈屿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周凯冷哼一声,转身回办公室。
二轮报价会在三点开始。
陈屿把模型重新核算。
他发现一处异常。
云岭项目的成本表里,多了一项“渠道协调费”。
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八十万。
这份表上午被人打开过。
登录记录显示,是周凯的账号。
陈屿皱眉。
这项费用原本不存在。
如果带进报价,远程会比竞争对手高出一截。
项目很可能丢。
他把截图保存。
没有声张。
三点前十分钟,刘浩出现在远程会议区。
他作为对手渠道方,按理不该进入远程内部楼层。
可周凯亲自把他带进来。
刘浩路过陈屿工位,笑着敲敲桌。
“还没走啊?”
“心理素质真好。”
陈屿看他。
“你来得也挺早。”
刘浩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陈屿,昨晚只是开始。”
“你不帮我,我就让你什么都保不住。”
陈屿问:“云岭项目的底价,你这么想要?”
刘浩眯眼。
“别乱说。”
陈屿刚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沈棠发来一张照片。
酒店监控室门口。
她站在那儿。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监控还在,但有人比我早十分钟来拷过。”
陈屿心口一沉。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
“登记名字是赵明。”
第4章
陈屿盯着“赵明”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会议室里,投影已经打开。
云岭集团的人坐在对面。
远程这边,周凯坐主位。
他对陈屿招手。
“报价表。”
陈屿把电脑接上投影。
屏幕亮起的一瞬,周凯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因为陈屿打开的,不是他上午改过的那份。
而是昨晚二十三点备份的原始版本。
周凯压着嗓子。
“你用错文件了。”
陈屿平静地说:“我核对过,原始版本数据更完整。”
云岭方负责人看向周凯。
“有什么问题吗?”
周凯扯出笑。
“没有。”
刘浩坐在旁听席,手指敲着桌沿。
他笑不出来了。
陈屿逐项讲报价。
材料成本、实施周期、售后响应。
每一页都稳。
他胃里还疼,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
周凯几次想插话,都被云岭方的问题打断。
会议进行到最后,云岭负责人忽然问:“陈主管,你们报价里为什么没有渠道协调费?”
周凯眼神一变。
刘浩也抬头。
陈屿看向对方。
“因为贵司招标文件明确写了,所有服务费需透明列项。”
“没有实际服务内容的费用,我们不列。”
云岭负责人点点头。
“很好。”
“我们最近也在查这类灰色费用。”
周凯端水的手停在半空。
刘浩脸色彻底变了。
会议结束后,云岭方离开。
周凯把门一关,声音压下来。
“陈屿,你故意让我难堪?”
陈屿把电脑拔下。
“我只是按招标文件做。”
周凯怒极反笑。
“按文件?”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装清高?”
刘浩站起来。
“周经理,别跟他废话。”
“陈屿,你以为你拿项目当挡箭牌,就能洗干净昨晚的事?”
陈屿看着他。
“昨晚的事,我会查清楚。”
刘浩走近。
“查?”
“酒店监控可不是你想看就看。”
“视频一发出去,大家只看结果。”
“你亲了人家,就是你输了。”
陈屿没说话。
他的手机在掌心震动。
沈棠来电。
陈屿接起。
沈棠声音很冷。
“赵明来过酒店。”
“他说是新郎,要拷婚礼走廊画面留念。”
“酒店没有把监控给他,只让他在值班经理电脑上看了一段。”
“但他拿手机偷拍了屏幕。”
陈屿抬眼。
会议室里,刘浩还在笑。
沈棠继续说:“值班经理记得,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刘浩。”
陈屿说:“我知道了。”
刘浩的笑僵在脸上。
“谁的电话?”
陈屿挂断。
“你不是说,谁推我,谁拍视频,都没证据吗?”
刘浩脸皮抽动。
“你诈我?”
周凯厉声道:“陈屿,你在会议室录音了?”
陈屿低头看手机。
“没有。”
他确实没有录。
他也不会突然变成一个什么都懂的取证高手。
他只是终于明白。
以前他靠忍,靠加班,靠不争。
别人不会因此放过他。
他们只会觉得他好拿捏。
晚上六点,陈屿回医院。
母亲坐在床边等他。
饭盒里的粥还热着。
秦姨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一看见他就骂。
“你还知道回来?”
“你妈等你等得不吃饭。”
陈母赶紧说:“我吃了两口。”
秦姨把勺子塞进陈屿手里。
“你喂。”
“她就听你的。”
陈屿坐下,一勺一勺喂母亲。
陈母看着他的脸。
“事情怎么样?”
陈屿说:“在查。”
陈母轻声问:“要赔钱吗?”
陈屿一愣。
陈母眼眶发红。
“妈没别的本事。”
“存折里还有三万二。”
“你别因为我,把腰弯断了。”
陈屿手里的勺子停住。
“妈,你别想这些。”
秦姨在旁边嗤了一声。
“你们娘俩真是一个模子。”
“一个怕拖累,一个怕对方担心。”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到床头柜上。
“这是我侄女。”
“做律师助理的。”
“不收你钱,先问问总行吧?”
陈屿看着名片。
上面写着“林乔,明衡律师事务所”。
他想拒绝。
秦姨瞪他。
“又想说不用?”
“你是会看监控,还是会写声明?”
“不会就找会的人。”
陈母也轻轻推他。
“听你秦姨的。”
陈屿把名片收下。
“谢谢。”
秦姨嘴硬。
“别谢。”
“我就看不惯老实人被踩。”
当晚,陈屿给林乔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干脆的女声。
“我听我姑说了。”
“你先别发朋友圈,别跟对方私下争吵。”
“把现有材料按时间顺序发我。”
陈屿有些局促。
“我不太懂这些。”
林乔说:“不懂正常。”
“你只负责说实话。”
“专业的部分,让专业的人来。”
这句话像一根绳子,把陈屿从混乱里拉出来。
他把领带夹视频、群截图、赵明语音、周凯要求交接的消息,一项项整理。
发到一半,赵明打来电话。
陈屿接了。
赵明声音疲惫。
“陈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屿问:“酒店监控,你为什么去看?”
赵明沉默几秒。
“我是新郎,我看看婚礼录像不行?”
“你跟刘浩一起?”
赵明急了。
“浩子只是陪我!”
陈屿说:“偷拍视频的人,也是陪你?”
电话那头呼吸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明压低声音。
“陈屿,我不想闹大。”
“你也别逼我。”
陈屿握紧手机。
“我逼你?”
赵明突然笑了,声音发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大学那会儿,大家都穷。”
“可老师夸你,奖学金给你,实习机会也是你。”
“后来你进远程,我找工作四处碰壁。”
“我结婚这天,所有人都问我,陈屿现在年薪多少。”
“你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说,我爸妈就觉得我不如你。”
陈屿愣住。
他从没想过,赵明会这么看他。
赵明继续说:“刘浩说,只要你出点事,云岭项目就有机会。”
“我一开始没答应。”
“可我真的受够了。”
陈屿声音发哑。
“所以你用我的名声,换你的面子?”
赵明没回答。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新娘小慧。
“赵明,你跟谁打电话?”
赵明慌忙说:“没谁。”
陈屿正要挂断,却听见小慧又问。
“刘浩刚发来的那张转账截图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欠他的五万酒席尾款,他替你办事抵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陈屿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赵明压低声音吼:“小慧,把手机给我!”
然后电话被仓促挂断。
陈屿看着黑掉的屏幕。
他终于知道。
这场婚礼上,不止有人推了他一把。
还有人早就把他标好了价格。
第5章
第二天上午,远程内部公告发出。
没有点名。
但每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关于员工不当行为引发舆情的情况说明:公司高度重视,已启动内部调查。在事实厘清前,相关员工暂停对外发言。”
陈屿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手机屏幕。
暂停对外发言。
不是停职。
却像在他嘴上贴了封条。
李帆端着杯子进来,看见他,脚步一顿。
“陈哥,云岭那边反馈挺好。”
“说我们方案最扎实。”
陈屿点头。
“你盯一下技术答疑。”
李帆犹豫。
“周经理刚让我把你之前所有客户群都拉他进去。”
陈屿说:“按流程拉。”
“别私自转文件。”
李帆低声说:“我知道。”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陈哥,我昨晚想了很久。”
“那天刘浩来公司找周经理,我看见过。”
“就在你婚礼前一天请假的下午。”
陈屿抬头。
“他们说什么?”
李帆摇头。
“门关着。”
“但刘浩出来时说了一句,‘只要姓陈的下去,报价就好谈。’”
陈屿心里一沉。
这不是普通同学嫉妒了。
这是项目利益。
周凯为什么配合?
他一直想把云岭项目交给自己亲信。
陈屿不喝酒、不吃回扣、不好控制。
他早就是周凯眼里的刺。
茶水间外,周凯的声音响起。
“陈屿,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周凯把一份文件甩到桌上。
“签了。”
陈屿拿起来。
是自愿停职配合调查的申请。
下面还附着一份项目移交确认。
“我没有申请停职。”
周凯说:“公司给你留体面。”
“你别不识趣。”
陈屿看着他。
“沈董让我照常推进云岭。”
周凯笑了。
“沈董忙得很。”
“他会一直盯着你?”
“陈屿,你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
陈屿眼神变了。
周凯靠回椅子。
“你请假的审批在我这。”
“绩效也在我这。”
“你要是闹,我可以按旷工、项目事故,一条条处理。”
陈屿的手指捏紧纸边。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忍。
因为对方知道他的软肋。
知道他不能任性。
知道他输不起。
周凯把笔推过去。
“签。”
陈屿看着那支笔。
他没有立刻拒绝。
他脑子里闪过母亲病床边的药单。
闪过房贷短信。
闪过秦姨说的“先问清楚,再认错”。
他放下文件。
“我需要拍照给律师看。”
周凯脸色一变。
“你找律师?”
陈屿说:“朋友帮忙看。”
“我不懂文件。”
周凯猛地站起来。
“陈屿,你还想把公司拖下水?”
陈屿声音很稳。
“我只是确认自己该不该签。”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孙悦推开一条缝。
“周经理,沈小姐来了。”
周凯表情僵住。
沈棠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周凯立刻换笑。
“沈小姐,内部管理一点小事。”
沈棠走进来,拿起那份申请。
“自愿停职?”
“陈屿自愿了吗?”
周凯笑容挂不住。
“现在舆情对公司影响很大。”
沈棠看向陈屿。
“你自愿吗?”
陈屿摇头。
“不自愿。”
沈棠把文件放回桌上。
“那就别签。”
周凯脸涨红。
“沈小姐,你可能不了解公司管理……”
沈棠打断他。
“我确实不了解。”
“所以我带了了解的人。”
门口进来一个中年女人。
法务部总监何岚。
周凯脸色彻底白了。
何岚拿起文件,只看两眼。
“周经理,这份文件谁拟的?”
周凯支吾。
“我只是建议。”
何岚冷声说:“建议员工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承认不当行为,并移交核心项目?”
“你知道这会让公司承担什么风险吗?”
周凯额头冒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棠看向陈屿。
“酒店监控申请到了。”
“下午三点,酒店、我、你、法务一起看。”
陈屿点头。
“好。”
沈棠顿了顿,又说:“还有赵明的新娘小慧,她也要来。”
陈屿愣住。
“小慧?”
沈棠说:“她昨晚联系我。”
“她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周凯立刻问:“什么东西?”
沈棠看了他一眼。
“周经理,你很关心?”
周凯闭嘴。
下午三点,酒店会议室。
值班经理把监控调出来。
陈屿坐在桌边,手心发汗。
沈棠坐在他对面。
小慧来了。
她没有穿婚纱,脸色很差。
赵明也跟着来了,一进门就拉她。
“你来干什么?”
小慧甩开他的手。
“我来问清楚。”
赵明看见陈屿,眼神躲了一下。
刘浩没来。
但他的名字像阴影一样压在房间里。
监控开始播放。
画面比领带夹清楚。
走廊里,陈屿明显站不稳。
沈棠扶住他。
刘浩站在后方,手机早已举起。
赵明在旁边看着。
就在陈屿往前走的一瞬,刘浩的手伸出去,重重推了他的后背。
陈屿扑向沈棠。
唇角擦过她的脸。
沈棠后退半步,稳住他。
陈屿立刻弯腰道歉。
视频里,一切清清楚楚。
小慧捂住嘴。
眼泪瞬间掉下来。
“赵明,你看见了。”
“你当时就看见了。”
赵明脸色惨白。
“我……我喝多了。”
小慧声音发抖。
“你没喝多。”
“你站得那么稳。”
“你还跟刘浩说,拍清楚点。”
值班经理把声音放大。
监控里传出赵明的低语。
“角度不够。”
“再近点。”
赵明猛地站起来。
“关了!”
何岚抬手。
“继续。”
画面里,刘浩拍完视频,冲赵明比了个手势。
赵明低头看手机。
然后他说:“发匿名邮箱。”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陈屿看着赵明。
他曾经以为最伤人的,是陌生人的恶意。
现在才知道。
最疼的,是熟人知道你哪里会痛。
然后偏偏往那里按。
赵明扑过来抓陈屿胳膊。
“陈屿,我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
“你别把视频交出去。”
陈屿还没说话,小慧忽然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这里也有。”
屏幕亮着。
是一张聊天截图。
刘浩发给赵明。
“推他的时候你别挡镜头。”
下面,赵明回了一个字。
“好。”
小慧哭着看向陈屿。
“对不起。”
“我昨晚还怪你。”
赵明疯了一样去抢手机。
小慧往后退。
沈棠起身挡在她前面。
赵明的手僵在半空。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酒店工作人员带进来一个人。
刘浩站在门外,脸上还挂着不耐烦。
“叫我来干什么?”
他一抬眼,看见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整个人僵住。
第6章
刘浩只僵了两秒,就笑了。
“这能说明什么?”
“走廊人多,我碰他一下怎么了?”
“他喝醉了,自己控制不住,最后亲上人是事实。”
何岚把笔记本合上。
“刘先生,你偷拍视频、恶意剪辑并散播,对陈屿和沈棠造成名誉损害。”
“我们会保留追责权利。”
刘浩嗤笑。
“吓唬谁呢?”
“视频是别人发的。”
“你们证明是我发的吗?”
沈棠抬眼。
“匿名邮箱的登录IP,已经让技术部配合取证。”
“酒店WiFi记录也能查到设备。”
刘浩脸上的笑松了一点。
赵明急忙说:“浩子,你不是说没事吗?”
刘浩猛地瞪他。
“你闭嘴!”
小慧看着赵明,眼泪已经干了。
“你欠刘浩的钱,是不是不止五万?”
赵明嘴唇发抖。
刘浩骂道:“你老婆管得真宽。”
小慧打开手机。
“我查了婚礼账本。”
“酒席尾款你说公司垫了。”
“婚庆加项你说朋友优惠。”
“可昨天刘浩给你发的截图里,是你借他的钱。”
“他说帮他拿云岭报价,你就不用还。”
陈屿看向赵明。
赵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小慧声音很轻,却像刀。
“赵明,我们结婚第一天。”
“你拿婚礼做局。”
“拿伴娘,拿同学,拿我的婚礼,去还你的债。”
赵明终于慌了。
“小慧,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害陈屿。”
“我就是想让他丢个脸,让他别卡云岭报价。”
陈屿低声问:“我卡你什么了?”
赵明抬起头,眼里全是怨。
“你不卡吗?”
“刘浩找你几次,你都不松口。”
“你明知道我欠钱,明知道我婚礼花了多少。”
“你帮一下怎么了?”
陈屿看着他。
“帮你泄露公司底价?”
赵明噎住。
“我没让你犯罪!”
陈屿笑了一下。
很淡。
“那你让刘浩推我,偷拍视频,匿名举报。”
“这叫什么?”
赵明说不出话。
沈棠忽然开口。
“赵明,你真正恨的不是陈屿不帮你。”
“是他让你想起,你本来可以不走歪路。”
赵明脸色灰败。
这句话比骂更重。
因为它戳中了他最不肯承认的地方。
刘浩烦躁地拍桌。
“够了。”
“你们一个个装什么清白?”
他指着陈屿。
“你敢说你没想过往上爬?”
“你们公司云岭项目拿下,你奖金多少?”
陈屿说:“该拿多少拿多少。”
刘浩冷笑。
“你清高个屁。”
“你妈住院,房贷压着。”
“你比谁都缺钱。”
陈屿抬眼。
“所以我更不能拿不该拿的钱。”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秦姨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
别光会忍。
陈屿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材料。
是林乔帮他整理的时间线。
每条后面都有证据来源。
领带夹视频。
酒店监控申请记录。
群聊截图。
赵明语音。
周凯文件照片。
他把材料推给何岚。
“这些是我目前能提供的。”
“我对沈小姐的冒犯,该道歉我道歉。”
“对造谣和项目干扰,我申请公司正式调查。”
何岚点头。
“我会立案。”
刘浩笑意消失。
“你们远程内部的事,少扯我。”
沈棠看着他。
“启盛科技今天也在云岭项目里。”
“你作为相关方,干扰我司项目负责人。”
“这不只是私事。”
刘浩脸色一变。
他终于慌了。
因为打脸可以不怕。
但利益被掀开,他怕。
赵明忽然扑到陈屿面前。
“陈屿,我们四年同学。”
“你想想大学。”
“你胃疼那次,是我陪你去医院的。”
陈屿看着他。
那一夜,他确实记得。
校医院走廊很冷。
赵明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们曾经真的好过。
所以昨晚赵明劝他喝“半杯”时,他没有设防。
陈屿声音哑了。
“赵明。”
“你记得那次,就更不该拿我的胃病逼酒。”
赵明怔住。
小慧转过脸,眼泪又掉下来。
刘浩见势不好,抓起手机就往外走。
何岚拦住他。
“刘先生,在相关材料固定前,请不要删除手机内容。”
刘浩甩开她。
“你算什么?”
门外,两个酒店保安站了过来。
值班经理说:“刘先生,酒店已报警。”
“因为你涉嫌扰乱婚礼秩序,并且偷拍监控画面。”
刘浩脸色铁青。
“报警?”
“你们疯了?”
值班经理也很无奈。
“我们酒店监控不能让客人偷拍视频。”
“这事我们也要担责。”
“所以只能按流程处理。”
陈屿一直坐着。
他没有喊,也没有冲上去。
他只是看着刘浩第一次露出失控。
那种多年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松动了一点。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手机响了。
是医院。
陈屿立刻接起。
护士声音急促。
“陈先生,你母亲刚才血压突然升高。”
“她看到了网上的视频,情绪很激动。”
“你能马上回来吗?”
陈屿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沈棠也跟着站起。
“我送你。”
陈屿摇头。
“不用。”
沈棠拿起车钥匙。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两人赶到医院时,陈母已经躺回病床。
秦姨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厉害。
一见陈屿,她劈头就骂。
“哪个缺德的把视频发到病友群了?”
“你妈看完差点喘不上气。”
陈屿脑子嗡的一声。
病友群。
他母亲平时只加了病区互助群。
里面都是病友和家属。
谁会把视频发到那里?
秦姨把手机递过来。
“发的人是新进群的。”
“名字叫‘热心家属’。”
陈屿点开头像。
空白。
但那条视频下面,还跟了一句话。
“这种儿子,怪不得他妈病一直不好。”
陈屿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已经不是要毁他的工作。
是要往他母亲心口扎。
沈棠站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发沉。
“陈屿,这个人不是赵明。”
陈屿回头。
沈棠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技术部刚查到的匿名邮箱登录地点。
远程科技办公楼。
二十六层。
周凯办公室。
第7章
陈屿没有立刻回公司。
他先走进病房。
陈母闭着眼,脸色苍白。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
“屿屿。”
陈屿坐到床边。
“妈,是假的。”
陈母伸手摸他的脸。
“妈知道。”
“妈就是气。”
“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
陈屿喉咙发紧。
“我会处理。”
陈母看着他,忽然摇头。
“别再只想着忍过去。”
“你爸走那年,你才十七。”
“亲戚说你考大学没用,让你去打工。”
“你没吭声,白天上课,晚上给人送外卖。”
“你一直以为忍一忍,就没人为难你。”
“可有些人,看见你忍,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陈屿眼眶发热。
这是母亲第一次这样说。
以前她总劝他别惹事。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可现在,连她也看明白了。
退让不能换安宁。
秦姨端着一碗粥进来。
“先吃。”
陈屿说:“我吃不下。”
秦姨把勺子塞他手里。
“吃不下也吃。”
“你要回去打仗,空着肚子给谁看?”
沈棠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她给足了这对母子说话的空间。
陈屿喝了半碗粥,胃里才慢慢暖起来。
林乔也赶来了。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手里拿着文件袋。
“我姑说你这边急。”
秦姨哼了一声。
“我不叫你,你们年轻人就会自己扛。”
林乔打开文件袋。
“病友群那条,我们先固定证据。”
“群主、发言时间、视频链接、评论,都截图录屏。”
“对方如果是公司内部人员,用公司网络散播,就更严重。”
陈屿点头。
“我不会操作得很规范。”
林乔说:“我来。”
她动作熟练,却没有把话说满。
“这些材料能支持你维权。”
“具体结论要看后续取证。”
陈屿感激地看她。
“谢谢。”
林乔摆手。
“谢我姑。”
“她昨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说你这个人闷得像石头,再不帮就被人磨成粉。”
秦姨立刻瞪她。
“少编排我。”
病房里,陈母终于笑了一下。
这一点笑意很淡。
却让陈屿心里稳了。
下午五点,陈屿回到远程。
沈棠和何岚同行。
他们没有直接去周凯办公室。
而是去了信息安全部。
技术负责人把记录调出来。
“匿名邮箱登录过三次。”
“第一次,昨晚十一点四十七,酒店附近公共WiFi。”
“第二次,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公司二十六层。”
“第三次,今天中午十二点十五,也是二十六层。”
何岚问:“能定位到工位吗?”
技术负责人说:“公司内网可以查到登录设备。”
“是周凯经理办公室的台式机。”
沈棠脸色很沉。
“病友群呢?”
技术负责人调出另一份记录。
“视频上传链接的短链,是同一个邮箱生成。”
陈屿呼吸一紧。
周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凯那么急着让他签停职。
为什么要拿母亲威胁他。
因为周凯也在局里。
何岚说:“现在去找他。”
周凯办公室门关着。
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对,陈屿那边快撑不住了。”
“他妈病着,他不敢闹大。”
“你让刘浩别慌,把手机处理干净。”
“云岭那边,我再想办法。”
何岚推门进去。
周凯猛地回头。
手机还贴在耳边。
办公室里,空气像冻住。
沈棠看着他。
“周经理,你想什么办法?”
周凯脸白得像纸。
他慌忙挂电话。
“沈小姐,何总,我……我是在了解情况。”
何岚走上前。
“请你把手机放下。”
周凯强撑。
“你们没有权利查我私人手机。”
何岚说:“我们不查。”
“公司已启动内部合规调查,你现在涉嫌使用公司设备散播不实视频、干扰项目。”
“接下来由审计和法务接管。”
周凯眼神乱了。
“陈屿,你为了自保,联合外人搞我?”
陈屿看着他。
“病友群的视频,是你发的吗?”
周凯嘴硬。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陈屿拿出手机。
播放病友群那句文字。
“这种儿子,怪不得他妈病一直不好。”
他声音不高。
“周经理,我妈病了三年。”
“她没得罪过你。”
周凯避开他的眼神。
“不是我。”
沈棠把打印的登录记录放到桌上。
“公司电脑。”
“你的账号。”
“你的办公室。”
周凯额头冒汗。
他忽然转向沈棠。
“沈小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
“陈屿出了这种事,云岭项目不能再让他碰。”
“我只是想控制风险。”
何岚冷冷道:“控制风险,不包括造谣员工母亲。”
周凯嘴唇颤了颤。
陈屿第一次看见这个总爱训人的领导怕成这样。
但他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
原来一个人为了利益,可以把别人的亲人也拖进泥里。
这时,周凯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刘浩的名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周凯下意识想挂。
沈棠说:“接。”
周凯不动。
何岚说:“开免提。”
周凯手抖着按下接听。
刘浩暴躁的声音冲出来。
“你到底行不行?”
“陈屿为什么还在公司?”
“云岭报价是不是没改成?”
“我告诉你,启盛那边已经问我了,要是单子黄了,你那八十万别想拿全!”
周凯面如死灰。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刘浩还在骂。
“还有那个病友群,发就发了,你怕什么?”
“他妈一倒,他肯定签!”
陈屿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沈棠伸手,直接挂断电话。
何岚看向周凯。
“现在,你还有什么解释?”
周凯瘫坐回椅子。
窗外天色暗下来。
办公室灯光白得刺眼。
陈屿看着桌上那份停职申请。
他伸手拿起来。
周凯忽然抬头,眼里带着哀求。
“陈屿,别。”
陈屿没有理他。
他把那份纸从中间撕开。
一声脆响。
像压在他身上许久的东西,终于裂了一道口。
而就在碎纸落进垃圾桶的同时,沈棠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变。
“云岭集团通知,明天上午终审。”
“他们要求陈屿必须到场。”
第8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云岭集团会议室坐满了人。
陈屿一夜没睡。
母亲情况稳定后,他在医院走廊改了整整三遍答辩稿。
秦姨坐在长椅上打盹。
醒一次骂他一次。
“眼睛都红了,还看?”
陈屿笑笑。
“最后一次。”
秦姨翻白眼。
“你每次都最后一次。”
沈棠给他送来热咖啡。
他没接。
“我胃不好。”
沈棠换成温水。
“那喝这个。”
陈屿接过,低声说:“谢谢。”
沈棠看着他电脑上的模型。
“你其实可以让别人替你讲。”
陈屿摇头。
“这个项目是我一点点做出来的。”
“他们想让我下去,就是为了它。”
“我不能在这里退。”
沈棠没再劝。
她只说:“那就讲清楚。”
云岭会议上,周凯没有出现。
远程临时派了何岚和技术总监陪同。
对面,启盛科技的人也来了。
刘浩坐在第二排,脸色阴沉。
他显然没料到陈屿还能站在这里。
云岭负责人翻开资料。
“远程先讲。”
陈屿起身。
他声音一开始有些哑。
讲到第三页时,慢慢稳住。
他没有卖惨。
没有提婚礼视频。
只讲方案。
讲设备兼容。
讲售后成本。
讲异常预警。
云岭方工程师连问了五个细节。
陈屿都答上了。
刘浩终于忍不住插话。
“陈主管个人舆情还没处理清楚,云岭把项目交给远程,后续风险谁担?”
会议室里有人皱眉。
云岭负责人看向远程。
陈屿没有急着辩解。
何岚开口。
“关于陈屿被恶意剪辑视频一事,我司已向云岭同步初步调查结果。”
“涉及人员包含启盛渠道代表刘浩。”
刘浩脸色一变。
“你别血口喷人。”
何岚把材料递过去。
“酒店监控、聊天截图、匿名邮件登录记录,我们已依法固定。”
“正式材料稍后提交。”
云岭负责人接过,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冷下来。
“刘先生。”
“你们启盛解释一下。”
启盛带队经理明显不知情。
他转头看刘浩。
“怎么回事?”
刘浩额头冒汗。
“这是他们内部矛盾。”
“跟项目没关系。”
陈屿终于开口。
“有关系。”
所有人看向他。
陈屿打开另一份PPT。
第一页,是招标文件关于廉洁条款的截图。
第二页,是报价模型中被周凯账号添加的“渠道协调费”。
第三页,是刘浩电话里提到“八十万”的文字记录摘要。
他没有播放录音。
只是按林乔提醒的方式说明。
“相关原始材料已交法务和合规部门保存。”
“我今天只说明一点。”
“远程最终报价没有包含该费用。”
“我也没有向任何外部人员泄露底价。”
云岭负责人脸色越发严肃。
启盛经理猛地拍桌。
“刘浩,你私下接触竞争方人员?”
刘浩嘴硬。
“没有。”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小慧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却很坚定。
“我能作证。”
赵明跟在她身后,整个人像被抽干。
启盛经理皱眉。
“你是谁?”
小慧说:“我是赵明的妻子。”
“也是刘浩做局那场婚礼的新娘。”
刘浩怒道:“你来干什么?”
小慧把手机交给何岚。
“这里有刘浩和赵明的完整聊天记录。”
“我昨晚备份了。”
“赵明愿意配合调查。”
赵明低着头,声音很小。
“是。”
“刘浩让我帮他在婚礼上灌陈屿酒。”
“他说只要陈屿名声出事,远程就会换负责人。”
“周凯会接手报价。”
“到时候启盛能提前知道远程策略。”
会议室里炸开低低议论。
刘浩冲上去抓赵明衣领。
“你疯了?”
“你以为你说了就没事?”
赵明被他抓得后退,却没有躲。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我已经把婚礼弄脏了。”
“我不能再让小慧跟我一起烂下去。”
小慧闭了闭眼。
没有看他。
启盛经理当场站起。
“刘浩,你现在停止代表公司发言。”
云岭负责人敲了敲桌。
“今天终审暂停十分钟。”
“启盛需要给出书面说明。”
刘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终于明白,他推陈屿那一下,推掉的不只是陈屿的体面。
还有他自己的路。
十分钟后,会议继续。
启盛临时换人答辩。
但他们的方案明显准备不足。
几个核心问题答得磕磕绊绊。
轮到最终评分时,云岭负责人当场宣布。
“远程科技进入优先谈判。”
陈屿坐在椅子上,指尖发麻。
他没有笑。
只是深深呼出一口气。
会后,刘浩在停车场拦住他。
“陈屿。”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陈屿停下脚步。
沈棠和何岚就在不远处。
他看着刘浩。
“做绝的人不是我。”
刘浩咬牙。
“你知道启盛会怎么处理我吗?”
“我房子刚买,车贷还没还。”
陈屿说:“我妈也在医院。”
刘浩愣住。
陈屿继续说:“你让人把视频发进病友群时,想过她吗?”
刘浩别开脸。
“那是周凯发的。”
陈屿看着他。
“是你说的。”
刘浩脸色一白。
那通免提电话,他自己说过。
他无从抵赖。
陈屿绕过他。
刘浩突然在身后喊。
“你不就是运气好,碰上沈棠帮你?”
陈屿停住。
他回头。
“不是运气。”
“是你们做局的时候,忘了每个人都可能留下痕迹。”
沈棠走到他身边。
刘浩看着两人,眼神又怨又慌。
就在这时,启盛经理从楼里走出来。
“刘浩,公司让你马上回去接受调查。”
“另外,云岭项目所有接触资料,你必须交出来。”
刘浩后退一步。
“我不回去。”
启盛经理冷声说:“你可以不回。”
“那我们直接报警处理商业贿赂线索。”
刘浩终于腿软。
他看向陈屿,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屿,你帮我说句话。”
“就一句。”
陈屿没有答。
他只是把车门打开,让沈棠先上车。
车子启动前,他手机收到赵明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
“我想见阿姨。”
陈屿盯着屏幕。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第9章
陈屿赶到家楼下时,赵明站在单元门口。
他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
风吹得塑料袋哗啦响。
那模样看起来可怜。
可陈屿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车里有人举着手机。
陈屿没有下车。
他给林乔打电话。
“赵明在我家楼下。”
“可能有人拍。”
林乔立刻说:“别发生肢体冲突。”
“在公共区域说话。”
“你开录音,正常告知他。”
陈屿照做。
他下车,走到赵明面前。
“赵明,我现在录音。”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离开。”
赵明脸色变了。
“陈屿,你现在连我都防?”
陈屿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我妈在医院,不在家。”
赵明怔住。
“我……我不知道。”
陈屿说:“你知道。”
“你昨天还让刘浩用她逼我。”
赵明脸上的表情垮下来。
他把水果放到地上。
“我真的错了。”
“我昨晚一夜没睡。”
“小慧要跟我离婚。”
“我爸妈也知道了。”
“他们骂我没良心。”
陈屿沉默。
赵明眼泪掉下来。
“陈屿,我不是坏到骨子里。”
“我就是太急了。”
“婚礼钱不够,房子首付借的。”
“小慧家亲戚看不起我。”
“刘浩说只要帮他一次,他就把债平了。”
“我以为只是让你丢个脸。”
陈屿声音很轻。
“只是?”
赵明抬头。
陈屿说:“我被全公司指指点点。”
“我妈在病床上被气到血压升高。”
“沈棠被人拍视频议论。”
“云岭项目差点被你们搅黄。”
“你管这叫只是?”
赵明嘴唇发白。
他忽然朝陈屿弯下腰。
“我求你。”
“跟小慧说一句,就说我还有救。”
“我不能离婚。”
陈屿看向那辆车。
车窗后的手机还举着。
“那辆车里是谁?”
赵明慌了。
“没人。”
陈屿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电话。
“单元门口有陌生车辆疑似偷拍。”
“麻烦保安过来。”
车里的人立刻发动。
没开出几米,被小区保安拦住。
车窗摇下。
里面的人,是刘浩。
赵明脸色瞬间惨白。
陈屿看着他。
“你来道歉,还带刘浩拍我?”
赵明急忙解释。
“不是我!”
“他让我来的!”
“他说只要拍到我下跪求你,你还不松口,就能说你冷血。”
“我没办法。”
陈屿忽然觉得荒唐。
到了这一步,赵明还在说没办法。
仿佛所有选择都是别人塞进他手里的。
刘浩被保安请下车,脸色难看。
“我在小区外停车犯法吗?”
陈屿说:“偷拍不犯法,你可以继续拍。”
“但你拍到的内容,我也会一并交给律师。”
刘浩咬牙。
“你少吓唬我。”
林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刘先生,我是陈屿委托咨询的律师助理。”
“你现在的行为,我们已经记录。”
“建议你停止骚扰。”
刘浩一愣。
“你还真找律师?”
陈屿说:“我说过。”
刘浩看向赵明,突然笑了。
“赵明,你看见没?”
“你把他当兄弟,他现在要把你送进去。”
赵明猛地抬头。
“你闭嘴!”
刘浩脸色一沉。
“你敢吼我?”
赵明眼睛通红。
“都是你。”
“是你说不会出事。”
“是你说只要推一下,拍个视频,陈屿肯定会认栽。”
刘浩冷笑。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没脑子?”
赵明像被打了一巴掌。
他踉跄一步。
陈屿站在旁边,没有插手。
这就是他们自己种下的裂缝。
现在终于反噬到彼此身上。
小慧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赵明看见她,像看见救命的人。
“小慧。”
小慧没有走近。
她把文件袋递给陈屿。
“这是我从婚礼群里导出的原始视频和聊天记录。”
“还有赵明和刘浩的转账。”
赵明脸色更白。
“小慧,你真要这么绝?”
小慧看着他。
“绝?”
“赵明,结婚前一天,你还跟我说,婚礼是我们新的开始。”
“结果你把它当成交易场。”
她眼圈红着,声音却稳。
“我不是不能陪你吃苦。”
“我不能陪你害人。”
赵明腿一软,蹲在地上。
刘浩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走。
物业保安拦住他。
“先生,麻烦你把刚才拍摄内容删除。”
刘浩吼:“你们凭什么?”
林乔在电话那头说:“不需要抢他手机。”
“让他走。”
“他保留得越完整,越能证明持续骚扰。”
陈屿对保安说:“让他走吧。”
刘浩一愣。
他大概以为陈屿会冲上去抢,会失态,会给他新的素材。
可陈屿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得让他无处下手。
刘浩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水果袋。
苹果滚了一地。
他上车离开。
赵明蹲在地上,捡起一个苹果。
灰沾在果皮上。
他擦了两下,越擦越脏。
“小慧。”
“我真的知道错了。”
小慧转身。
“我会回去跟爸妈说清楚。”
“婚姻怎么处理,按法律来。”
赵明哭出声。
“我们才刚结婚。”
小慧停下脚步。
“所以我现在走,还来得及。”
陈屿看着她离开。
心里没有爽快。
只有沉甸甸的清醒。
每个人都在为选择付账。
有人早付。
有人晚付。
赵明抬头看陈屿。
“你会不会原谅我?”
陈屿看了他很久。
“我会把证据交出去。”
“至于原不原谅,不重要。”
赵明怔怔地坐在地上。
陈屿转身上楼。
他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
是何岚。
“陈屿,周凯已经承认匿名邮件和病友群视频是他发的。”
“但他咬出一个人。”
“他说,刘浩背后还有启盛副总。”
“云岭项目的事,比我们想得更大。”
第10章
三天后,远程科技发布正式公告。
公告没有煽情。
只有清楚的事实。
员工陈屿在婚宴现场被人恶意灌酒、推搡,相关视频被剪辑传播。
公司内部人员周凯违规散播不实内容,干扰项目秩序,已解除劳动合同并移交进一步处理。
启盛科技相关人员涉嫌不正当竞争,云岭集团暂停其合作资格。
陈屿坐在医院走廊,把公告读给母亲听。
陈母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工作保住了?”
陈屿点头。
“保住了。”
秦姨在旁边削苹果。
“什么叫保住?”
“人家项目也保住了,名声也洗清了。”
“你说话能不能硬气点?”
陈母笑了。
“他从小就这样。”
“考第一也说还行。”
陈屿也笑。
这几天,他像从一场长长的水里爬出来。
身上还冷。
但终于能呼吸。
沈棠来医院时,带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陈母一看见她,立刻坐直。
“你就是沈小姐吧?”
沈棠把花放好。
“阿姨,叫我沈棠就行。”
陈母眼里有愧。
“那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沈棠摇头。
“该道歉的人已经道过歉。”
“阿姨不用替别人背。”
陈母看着她,眼眶微红。
“谢谢你帮屿屿。”
沈棠看了陈屿一眼。
“他也帮了自己。”
“他没有在最乱的时候签那份停职申请。”
秦姨哼笑。
“那是我骂得好。”
林乔正好进门,听见这句,接话。
“姑,你再骂两句,能不能把我年终奖也骂出来?”
秦姨瞪她。
“没大没小。”
病房里难得热闹。
陈屿站在窗边,看见母亲脸上久违的笑,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慢慢松开。
一周后,云岭项目正式签约。
陈屿拿到项目奖金。
他先还了医院欠费,又给母亲请了长期护工。
秦姨知道后,嘴上嫌弃。
“花这个钱干什么?”
“我又不是不能搭把手。”
陈屿说:“秦姨,您帮的是情分。”
“护工费是我该安排的。”
秦姨愣了一下。
转过头骂:“现在倒会说话。”
她眼角却红了。
公司里,周凯的办公室很快换了门牌。
李帆被调到陈屿组里。
孙悦在茶水间小声说:“陈哥,之前我没敢站出来。”
“对不起。”
陈屿接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提醒过我胃药。”
孙悦眼睛发红。
“那不算。”
陈屿说:“算。”
“人在害怕的时候,还能递一杯水,就算。”
孙悦低头笑了笑。
有些暖意,不一定轰轰烈烈。
但在最冷的时候,够人撑一下。
赵明的消息,是半个月后来的。
他约陈屿在大学门口见面。
陈屿本不想去。
林乔说:“去不去看你。”
“但别让自己一直卡在那里。”
于是陈屿去了。
大学门口的早餐摊还在。
赵明瘦了一圈。
他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放着两碗豆腐脑。
“我记得你以前爱吃咸的。”
陈屿坐下。
“现在也吃。”
赵明苦笑。
“我和小慧办手续了。”
“她说先分开。”
“我爸妈让我回老家。”
“刘浩被启盛开了,后面还要配合调查。”
陈屿没有接话。
赵明搅着碗里的豆腐脑。
“我以前总觉得你命好。”
“老师喜欢你,公司要你。”
“现在想想,你也没少熬。”
“只是你熬的时候不喊。”
陈屿看着校门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我不是命好。”
“我只是没敢停。”
赵明眼泪掉进碗里。
“陈屿,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求原谅。
没有让陈屿替他说话。
只是低下头,一遍遍说对不起。
陈屿沉默很久。
“赵明。”
“我记得你陪我去校医院那晚。”
赵明猛地抬头。
眼里亮了一瞬。
陈屿继续说:“也记得你在婚礼上说‘拍清楚点’。”
那点光灭了。
陈屿站起身。
“人不能只拿好的那一段,要求别人忘掉坏的那一刀。”
赵明坐在那里,肩膀塌下去。
陈屿把自己那碗豆腐脑的钱放在桌上。
“以后别再联系我妈。”
“也别再找小慧施压。”
赵明点头。
“我知道。”
陈屿走出几步,又停下。
“你还年轻。”
“别再把面子看得比良心重。”
赵明捂住脸。
这算不上原谅。
也不是报复。
只是陈屿终于把那段旧情,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不再让它绑架自己。
月底,沈棠请陈屿吃饭。
地点不贵。
公司附近一家小面馆。
陈屿坐下时,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选高级餐厅。”
沈棠把菜单推给他。
“那天婚礼之后,你吐完还念叨牛肉面。”
陈屿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还说了什么?”
沈棠想了想。
“你说,对不起。”
“说了十几遍。”
陈屿低头。
“还是要再正式说一次。”
“沈棠,对不起。”
“那天不管是不是被人推,我都让你卷进麻烦里。”
沈棠看着他。
“我接受。”
她顿了顿。
“但你也该接受一件事。”
陈屿抬头。
沈棠说:“不是每次被人伤害,都要先证明自己完美无瑕,才有资格喊疼。”
陈屿怔住。
小面馆里,老板端面过来。
热气腾起。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自己好像一直在证明。
证明自己懂事。
证明自己能扛。
证明自己不麻烦任何人。
可人活着,不该只是为了让别人挑不出错。
沈棠拿起筷子。
“云岭项目后续很忙。”
“你胃不好,别再硬撑酒局。”
陈屿笑了一下。
“我以后会直接说不喝。”
沈棠挑眉。
“别人逼呢?”
陈屿说:“让他去找周凯。”
沈棠终于笑出声。
那笑很轻。
却把这些天压抑的阴影冲淡了些。
冬天过去时,陈母的病情稳定下来。
陈屿把家里那张旧餐桌换了。
旧桌子用了十几年,桌角磨得发白。
他原本舍不得。
陈母却说:“换吧。”
“人也一样。”
“旧的委屈,别一直摆在心口。”
新桌子送来那天,秦姨指挥师傅搬上搬下。
“往左一点。”
“再左。”
师傅苦着脸。
“阿姨,这已经靠墙了。”
秦姨叉腰。
“那就正好。”
陈母笑得直咳。
陈屿给她倒水。
阳光落在桌面上,亮堂堂的。
他手机收到公司邮件。
云岭项目阶段验收通过。
奖金二次发放。
邮件最后,沈建川亲自批了一行字。
“守住底线的人,值得被托付。”
陈屿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
他没有把这句话拿给所有人看。
也没有急着证明什么。
他只是走到厨房,洗了三只碗。
晚饭时,陈母夹了一块鱼给他。
“多吃点。”
秦姨也夹了一筷子青菜。
“别光吃肉。”
陈屿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忽然笑了。
以前他总觉得,活着就是不停扛。
扛债,扛病,扛误解,扛别人递来的酒杯。
现在他才明白。
一个人真正站起来,不是把所有人都打倒。
而是终于敢在该拒绝的时候拒绝,在该追究的时候追究,在该放下的时候放下。
门铃响起。
陈屿去开门。
沈棠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盒药膳。
她看见屋里热闹,笑着问:“方便蹭饭吗?”
秦姨从里面喊:“带菜没有?”
沈棠举起袋子。
“带了。”
秦姨立刻说:“那进来。”
陈母看着陈屿,眼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
陈屿耳根微热。
沈棠换鞋时,轻声问他:“不欢迎?”
陈屿摇头。
“欢迎。”
餐桌边多添了一副碗筷。
灯光落下来。
这顿饭没有大起大落。
没有谁跪着求原谅。
也没有一句轻飘飘的“算了”。
坏人付了代价。
犯错的人失去该失去的。
留下来的人,终于能好好吃一顿热饭。
陈屿端起碗时,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难处。
母亲的病要继续治。
项目会有新的压力。
人生也不会从此一帆风顺。
可他不再怕了。
因为他终于懂得,人不能靠一味忍让换来尊重。
尊重是有边界的人自己守出来的。
一个人最硬的骨头,不是从没受过委屈,而是受过委屈之后,还敢把自己从泥里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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