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黄梁明发动电动车，妻子黎桂春戴上头盔坐上后座。车子穿过水塘村晨雾，停在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午街铺水塘村卫生室门口。黎桂春转身进门，黄梁明掉头驶向田头。一个守村口，一个守田头——这是两口子二十多年的日常。
黎桂春是水塘村卫生室唯一的村医。从中专毕业回村那天起，这间不到30平方米的诊室，她一守就是二十余年。门口虽然挂着“早8点至晚10点半”的牌子，可她的作息从来由乡亲说了算。有一年冬夜，村里的一名儿童高烧不退，接到电话后，她凌晨两点赶去诊所，回来时天已蒙蒙亮。
黄梁明今年46岁，是村里种植的“老把式”。哪块地该种什么、什么时候浇水，心里清清楚楚。可那些年，水塘村偏偏缺水，他赶着牛车四处寻水，一桶一桶往地里送。“基本靠天吃饭。一年忙到头，刨去雇工和拉水的开销，落到手里的实在不多。”黄梁明回忆起当年的缺水场景。
那些日子，黄梁明一边跑乡镇客运一边种地，黎桂春守着诊室。“两人各忙各的，见面就半夜了。”黎桂春回忆。
变化是慢慢来的。
2006年，水利项目修到水塘村，泸西县烟草专卖局陆续投入397万元，蓄水池、水窖、管网建了起来。黄梁明拧开地头阀门，水顺着管道淌进垄沟，再不用赶牛车拉水了。“光省下的拉水雇工钱，一茬多落几千元。” 他算了算，地里的收益眼见着往上涨。而跑客运那边，车子越来越多，客源越来越散，起早贪黑一个月，挣的还不如种地来得踏实。
2010年前后，他下了决心：车不跑了，就守着这片地。
他跟黎桂春商量，妻子只说了一句：“你定就行，家里有我。”
办完客运停车手续后，黄梁明一头扎进地里，陆续流转了周边闲置的土地，种烤烟、种玉米，规模一年年扩大。
2013年，午街铺镇烤烟种植合作社成立，在泸西县烟草专卖局的指导下，推出了整地、育苗、移栽、烘烤到交售的全流程“套餐式服务”。大型旋耕机开进了田里，起垄、打塘一气呵成。地里的活计，他一个人基本就能照应过来。
“以前种地靠天、靠力气，现在靠服务、靠技术。”黄梁明说，一炉炉烟叶出了烤房，一年的收入就有了底。
黎桂春在整理药品。焦俊摄
地里的活计稳当了，他把腾出的时间搭在妻子的诊所里：端水送药、照料老幼。有人笑他该学抓药了，他连连摆手：“行医救人是专业活，我不掺和。”但他会默默把药品架整理齐整，把诊室的地拖干净。黎桂春出诊去了，他就留在诊所里守着，接电话、记下谁要上门复诊。
黎桂春的心也牵挂着丈夫。
黄梁明忙得顾不上吃饭，诊所没人时，她就提着饭盒送到地头。这些年，她走遍村里每条小道，为老人、孩童和慢性病患者送医送药。有时走一趟半个多小时，黄梁明就骑电动车在村口等她。
夫妻俩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浙江务工，小儿子在昆明读中专。也许是看惯了母亲为乡亲看病，小儿子立下学医志向。“希望他踏踏实实学本事，守住做医生的初心。”黎桂春说。
庄稼收了一茬，又长一茬；日子过了一天，又过一天。村口的灯还亮着，田头的人还在忙着，这日子就踏踏实实的。(焦俊)
来源：红河州烟草专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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