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江循?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蔓的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惊讶和嫌弃。
就好像在自家后花园里踩到了一坨烂泥。
我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她。
两个月没见,她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
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端着杯印着绿标的咖啡。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过时的旧家具。
“你来这里干什么?应聘保安吗?”
“我可提醒你,这里的保安都要求本科以上学历。”
“你那个三本……怕是有点悬。”
她身边的女同事捂着嘴咯咯地笑。
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意味。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柳蔓,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的声音很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跟我无关的事实。
柳蔓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
“我知道,所以呢?”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找我复合的。”
“江循,我以为我们当初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现在的生活,你想象不到。”
她扬了扬手里的咖啡杯。
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名牌套装。
“看到没?我一个月工资,比你以前一年挣得都多。”
“我男朋友是公司的项目总监,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你呢?你还住在那间破出租屋里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人的价值就是用这些东西来衡量的。
“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
“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影响公司形象。”
柳蔓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
甚至带着一丝嫌恶。
我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视野最好的办公室。
磨砂玻璃门上印着几个简约的黑体字:总裁办公室。
“我来给我老婆打工。”
柳蔓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夸张地大笑起来。
“你老婆?江循,你是不是离婚把脑子离坏了?”
“你哪来的老婆?”
“难道你两个月就又找了一个眼瞎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难不成,我是来找你的?”
柳蔓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江循,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我的意思,你很快就明白了。”
身后传来柳蔓和她同事的窃窃私语。
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他疯了吧?还给他老婆打工。”
“他老婆是谁啊?玉皇大帝的老婆吗?”
“就是,我看他就是被你甩了之后受刺激了。”
“在这儿演戏呢。”
“别理他,一个废物而已,我们走。”
我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进。”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中央商务区。
鳞次栉比的高楼尽收眼底。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低头看着文件。
她没有抬头,只是问道。
“人事部都安排好了?”
“嗯。”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
“曲总。”
曲知微,这家市值百亿的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CEO。
也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她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
却因为常年不苟言笑而显得有些清冷疏离。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
“在公司,叫我曲总。”
“好的,曲总。”
“刚才在外面,碰到柳蔓了。”
我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曲知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哦?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常规的嘲讽和鄙视。”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曲知微放下手中的笔。
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江循,我希望你记住我们的协议。”
“我们是合作关系。”
“我帮你摆脱过去的泥潭,你帮我应付家里的催婚。”
“在公司,你只是我的一名员工。”
“不要指望我给你任何特殊照顾。”
“我明白。”
“你的职位是市场部专员,直属上司是高屹。”
“他是柳蔓的男朋友。”
曲知微的语气毫无波澜。
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很有趣。”
曲知微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有趣?希望你以后也这么觉得。”
“出去工作吧,别让人觉得我的办公室是谁都能进的。”
02
从曲知微的办公室推门而出,我转身直奔市场部。
市场部设在不同楼层,整体气氛明显比总裁办那边要轻松活跃得多。
我刚踏入办公区,就察觉到几十双眼睛同时盯向了我。
显然,柳蔓早就把我的那些“光辉事迹”在部门里传开了。
一个三十岁上下、体型微胖、满脸堆笑的男人迎了上来。
“你就是江循吧?我是行政主管,大家都叫我王哥。走,我领你去工位。”
他这份热情,跟周围人充满探究的眼神形成了鲜明反差。
我的座位被塞在角落,紧挨着打印机和洗手间,堪称全办公室最差的角落。
王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两声。
“小江啊,多担待,最近公司工位紧张,就剩这一个空位了。你先凑合坐,等有空位了哥立马给你换。”
“没事,王哥,我觉得挺好的。”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屁股刚挨着椅子,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女孩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份文件。
“喂,新来的,去把这份文件复印五十份,然后给部门里每位前辈都发一份。”
她说话的语气满是命令,仿佛我不是她的平级同事,而是她的跟班。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身体纹丝不动。
“你是哪位?”
女孩立刻把胸前的工牌往前一挺。
“市场部,赵莉。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打印机。
“打印机就在你背后,你自己不会操作吗?”
赵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一个新人,我让你帮点小忙怎么了?这是我们部门的传统,新人第一天都得干杂活!”
“哦?是吗?我怎么没在员工手册上看到这条规定?”
我拿起桌上人事部发的员工手册,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
赵莉被怼得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抹得锃亮的男人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清早吵吵闹闹的,还想不想干活了?”
赵莉一见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告状。
“高总监,你看他!一个新来的,我让他帮忙复印个文件,他都不肯!”
高屹,柳蔓的男朋友,也是市场部的总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写满了轻蔑与敌意。
“你就是江循?”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我。”
高屹冷笑了一声。
“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靠什么关系进来的。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他一把夺过赵莉手里的文件,狠狠扔在我的桌上。
“去,复印一百份,半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便搂着赵莉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扫了一眼,是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足足有五十多页。
复印一百份,半小时内完成,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明摆着是给我下马威。
我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十分钟后,我把文件用U盘拷贝了一份。
又过了十分钟,我拿着U盘,敲响了高屹办公室的门。
“进来。”
高屹正坐在老板椅上,和柳蔓打着视频电话,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我进来,高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文件呢?复印好了?”
视频那头的柳蔓也看到了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江循吗?怎么,复印个文件都这么费劲?”
我没有理会她,直接把U盘放在高屹的桌子上。
“高总监,文件在这里。”
高屹皱了皱眉。
“我让你复印的是纸质版,你给我一个U盘是什么意思?”
“高总监,现在是数字化办公时代,纸质文件既不环保,也不利于传阅和保存。我已经把文件转换成了PDF格式,并且设置了权限,只有公司内部员工才能打开。同时,我还按照部门和职位,给每个需要这份文件的同事都发送了邮件。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您需要的一百份,我想您并不是真的需要一百份纸质文件,您只是想让我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现在,您知道了吗?”
高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视频那头的柳蔓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
高屹指着我,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高总监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03
我重新落座,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刚才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目光,此刻全换成了错愕与敬畏。
就连先前对我呼来喝去的赵莉,也缩到了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屁股还没坐热,兜里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曲知微的消息弹了出来,言简意赅。
“不错。”
我嘴角微扬,没做回应。
心里清楚,这开局的第一步,算是踩稳了。
到了下午,高屹给我派了个活儿。
“江循,城西‘星河湾’那个盘,你接手盯着。”
“这是公司下半年的重头戏,分量不轻,别给我掉链子。”
他顺手将一沓厚文件甩在桌上,语气里透着刺。
我伸手接住,心底暗自嗤笑。
星河湾这项目,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烫手山芋。
甲方挑剔得离谱,预算还抠搜得要命,前面好几波人都铩羽而归。
高屹把这烂摊子丢给我,摆明了是想看我笑话。
“好的,高总监。”
我没推辞,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抱着那摞资料回到工位,我便埋头钻研起来。
项目的掌舵人叫张建国,退伍老兵出身,性子刻板,做事一板一眼,抠细节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前几家碰壁的公司,全是因为一点小瑕疵被他直接轰走的。
整个下午我都耗在这上面,资料翻烂了好几遍,又把网上关于张建国和星河湾的底细扒了个干净。
等到下班时,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
次日清晨,我没去公司打卡,直奔星河湾售楼处。
我没急着去见张建国,而是绕着售楼中心和工地整整转悠了一天。
我发现这楼盘设计虽不出挑,但细节处却处处透着讲究。
比如小区绿化做得极好,栽的都是些昂贵的树种。
再看儿童游乐区,用料扎实,边角全打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我拍了一堆照片,笔记也记了满满一本。
直到第三天,我才正式向张建国递了预约。
张建国的办公室极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就挂着一幅“精忠报国”。
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冷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脊挺得像杆枪。
“你就是‘启明科技’的江循?”
他嗓音浑厚,透着股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是的,张总。”
“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翻过了,华而不实,假大空,我不喜欢。”
他说话直来直去,半点场面话都不讲。
“张总,您说得对。我们之前的方案,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
我没急着辩解,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张建国微微一愣,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哦?那你今天来,是想给我看另一份假大空的方案?”
“不,我今天不谈方案。”
我从包里摸出平板电脑,点开前两天存好的照片。
“张总,我来之前,在您的小区里转了两天。我发现,您在很多细节上都做得非常好。”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画面放大递到他眼前。
“比如这个,儿童滑梯的扶手,您特意做成了圆弧形,还包上了一层软胶,就是为了防止孩子磕碰到。还有这个,小区的路灯,您选的是暖色调的,而且亮度都调得比较低,既能照明,又不会影响低层住户的休息。”
“这些细节,之前的方案里都没有体现出来。我认为,这才是星河湾项目最大的亮点,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地方。”
张建国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眼底浮起几分认可。
“你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宣传方案,不应该去强调那些虚无缥缈的概念,而应该把重点放在这些细节上。我们要告诉消费者,他们买到的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一个用心打造的家。”
我将平板轻轻推到他手边。
“这是我做的一个初步设想,您可以先看一下。”
张建国接过平板,垂眸细细审视起来。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足足看了半个小时,才把平板还给我。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还不够。三天后,我希望看到一份完整的方案。”
“好的,张总。”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心里清楚,这个项目,已经被我攥在手里了。
04
从星河湾项目部走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一回到公司,我连工位都没回,径直走向了高屹的办公室。
“高总监,星河湾那个项目,我已经搞定了。”
高屹正拿着手机跟柳蔓煲电话粥,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你再说一遍?真谈下来了?张建国那种老顽固,居然能点头同意你的方案?”
“没错,张总让我三天后交一份完整的策划案过去。”
高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死死地盯着我。
“这绝对不可能!你到底是怎么谈下来的?”
“高总监,您心里到底是盼着我谈成,还是盼着我谈不成?”
我毫不客气地反问他。
高屹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星河湾可是公司眼下的核心项目,我要是真拿下了,绝对是头功一件。
作为我的顶头上司,他面上自然也跟着沾光。
但他骨子里,又实在见不得我出风头。
“哼,你先别急着高兴,不过是让你出个方案而已,最后能不能签单还两说呢。”
他语气酸溜溜地泼着冷水。
“这种小事就不劳高总监费心了。”
我直接转身走人,懒得再听他废话。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我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心无旁骛地死磕方案。
我把前期摸到的所有底牌都用上了,结合自己对项目的深度理解,熬出了一份一百多页的PPT。
这份策划不仅把宣传策略和方向讲得透彻,连落地执行的细节和预算明细都列得清清楚楚。
三天期限一到,我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方案,再次敲开了张建国办公室的门。
我足足讲了两个小时,把整个方案的逻辑给他盘了一遍。
讲完后我嗓子都快冒烟了,而张建国却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看。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我以为这次又要白忙活的时候,张建国突然站起身,主动朝我伸出了手。
“江循,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我们顺利签了字,合同金额足足有五百万。
这也是启明科技今年以来,拿下的最大一笔单子。
当我拿着签好的合同回到公司时,整个市场部瞬间炸开了锅。
“江哥,你也太猛了!五百万的单子,说拿就拿下了!”
“可不是嘛,那个张老头有多难搞我们都清楚,你到底用了什么招?”
同事们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就连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赵莉,也端着一杯咖啡,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江哥,喝点咖啡吧,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根本没有伸手接。
“我不爱喝咖啡。”
赵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能尴尬地退回原位。
高屹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他抓着我签回来的合同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从里面挑出点毛病来。
可合同白纸黑字盖着红章,根本无懈可击。
“咳咳,都围在这干嘛?都不用干活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总监的架子。
“江循,你跟我进来一趟。”
我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他反手关上门,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了下来。
“江循,你别太得意,不就是签了个合同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这个项目后续的落地执行才是最关键的,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我绝不轻饶你。”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警告我。
我却忍不住笑了。
“高总监您把心放肚子里,这项目是我一手谈下来的,我比谁都想让它成。”
“另外按公司规定,这么大的单子我能拿百分之十的提成,也就是五十万,我希望这笔钱能尽快打给我。”
高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五十万?你做梦呢!项目款都没到账,哪来的提成?”
“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甲方预付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一百五十万,签完合同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今天是周三,最晚下周一钱就能到,我希望下周二就能看到我的提成。”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
“如果到时候钱没影,我会直接去找曲总要个说法。”
高屹气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公司明文规定的。
05
刚踏出高屹的办公室,还没等走回工位,就被柳蔓给堵住了。
她今天套了件红色的连衣裙,妆化得比平时还要浓,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
“江循,我们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我侧身绕开她,准备直接走人。
她却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胳膊。
“江循,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和高屹不好过,你才甘心?”
她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哭腔,瞬间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我眉头微皱,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
“柳蔓,你搞清楚。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找我的麻烦。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工作而已。”
“分内的工作?你一个新人,凭什么能拿下五百万的单子?你敢说你没有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柳蔓的情绪瞬间变得十分激动。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挺可悲的。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只要我做出一点成绩,就一定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柳蔓被我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柳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和高屹那种人才会成功。我江循,以前只是不想和你争,不代表我没有能力。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必要再让着你了。”
“你好自为之吧。”
我没再搭理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到了晚上,我回到了我和曲知微的那个“家”。
那是套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装修风格跟她办公室一样,冷冰冰的,毫无生活气息。
曲知微已经到家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看财经新闻。
见我进门,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
“星河湾的项目,干得不错。”
“谢谢曲总夸奖。”
我换好鞋子,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今天柳蔓来找我了。”
曲知微随手关掉电视,将目光重新投向我。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无能的狂怒。”
“高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曲知微开口问道。
“他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把他踩在脚下的。”
我的语气十分冰冷。
曲知微注视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我喜欢你的计划。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不过,我希望您能兑现您的承诺。”
“什么承诺?”
“当初我们说好的,只要我帮您应付家里的催婚,您就会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曲知微笑了,端起酒杯向我微微示意。
“当然。我曲知微,从不食言。”
06
周一那天,星河湾项目的首付款顺利入账。
高屹那张脸瞬间拉得老长,难看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
他把我喊进办公室,磨叽了半天才在提成单上签下名字。
“江循,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刚来就拿这么多钱,难免会招人眼红。”
他装出一副好心肠的样子提醒我。
“多谢高总监关心,不过这是我凭本事挣的。”
“谁要是眼红,就让他自己凭本事去赚。”
我拿起签好字的单子,头也不回地去了财务部。
财务总监看完审批件,干脆利落地给我办了打款手续。
到了下午,五十万整整齐齐地躺在了我的银行卡里。
我拿到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商场给自己置办了一身新行头。
从头到脚全换了新的,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紧接着,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赚到钱了,别再那么拼命干活了。
电话那头,我妈激动得哭出了声。
想当初我跟柳蔓结婚,不仅掏空了家里的老底,还背了一身债。
后来离婚时,柳蔓卷走了婚后唯一的房子,还给我留下了三十万的共同债务。
我爸妈为了帮我填这个窟窿,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在外面打零工。
我用剩下的钱直接去了银行,把那三十万欠款一次性结清了。
走出银行大门的那一刻,我感觉压在身上的大山终于没了。
我掏出手机给曲知微发了条信息。
“谢谢。”
没过多久,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这是你应得的,晚上早点回来,爷爷要见你。”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曲知微的爷爷可是曲家的掌舵人,那是个响当当的传奇人物。
他居然要亲自见我?
我顿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阵仗,可比当初见张建国要难对付多了。
07
晚上,我跟着曲知微回了曲家老宅。
那是一栋建在半山腰的中式别墅。
院子里亭台水榭,看着就挺烧钱的。
客厅里坐满了曲家的亲戚。
我和曲知微刚进门,所有人的视线就全盯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满脸嫌弃的。
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就是我们知微的‘丈夫’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她是曲知微的二婶,平时就看曲知微不顺眼。
曲知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二婶,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怎么能说是你的家事呢?你可是我们曲家的长孙女,你的婚事,就是我们整个曲家的大事。我们帮你把把关,也是应该的。”
二婶根本不依不饶。
“就是啊,知微。我们也不是说他不好,只是觉得,他的家世,好像配不上你啊。”
另一个亲戚也跟着帮腔。
“听说,他还是个二婚?前妻都跟人跑了?”
“天哪,我们曲家怎么能要一个二婚的男人做女婿?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曲家的脸往哪儿搁?”
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什么难听话都有。
我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我下意识看了曲知微一眼,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透着点歉意。
我冲她摇摇头,示意我没事。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
一个拄着拐杖、精神头很足的老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就是曲知微的爷爷,曲正阳。
他一露面,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曲正阳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他的眼神像老鹰一样锐利,好像能看透人。
“你就是江循?”
“是的,爷爷。”
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干得不错?”
“都是曲总栽培。”
“哼,少给我戴高帽。”
曲正阳冷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娶了我孙女,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只告诉你一点,要是你敢对知微不好,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这话里全是警告。
“爷爷,您放心。我既然娶了知微,就会对她好一辈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曲正阳盯着我看了半天,才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开饭吧。”
吃饭的时候,气氛依然很尴尬。
亲戚们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议论我,但那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还是让我浑身不自在。
只有曲正阳和曲知微,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吃饭。
吃完饭后,曲正阳把我单独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墙上挂着一幅围棋棋盘。
“会下棋吗?”
曲正阳问道。
“会一点。”
“陪我下一盘。”
我们相对坐下,开始对弈。
曲正阳的棋风跟他的人一样,大开大合,气势很足。
而我走的是稳健路线,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一时间,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一个小时后,曲正阳长舒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我输了。”
“是爷爷承让了。”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承让的。”
曲正阳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的棋,下得很好。不急不躁,有章法,有韧性。看来,知微没有选错人。”
“爷爷过奖了。”
“我不管你和知微之间有什么协议。我只希望,你能真心对她。这个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是我一手带大的。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心里,比谁都苦。”
曲正阳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我心里猛地一动。
我一直以为曲知微是天之骄女,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段身世。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曲正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递给我。
“这是曲家的传家宝,一对玉佩。今天,我就把它交给你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块温润的和田玉,上面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给你的,你就拿着。以后,你就是曲家的孙女婿了。”
曲正阳的语气,根本不容置疑。
我只好收下了。
从书房出来,曲知微正在门口等我。
她看到我手里的盒子,眼神有些复杂。
“爷爷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对你。”
我把盒子递给她。
“这个,你收着吧。”
曲知微没有接。
“爷爷给你的,就是你的。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话。
但车里的气氛,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冰冷。
08
星河湾这个项目,在我的全盘掌控下,正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
我专门组建了一个攻坚小组,把部门里几个有本事、有拼劲的年轻人全抽调了过来。
大家每天连轴转,熬了好几个大夜,总算赶在节点前,打磨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执行方案。
方案汇报上去后,张建国赞不绝口,当场拍板,后续的宣发工作全权交给我们负责。
项目推进得这么漂亮,直接让我的职场地位在公司里达到了巅峰。
如今不管谁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句“江哥”。
反观高屹,现在彻底沦为了一个笑话。
他每天除了躲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就是变着法地想给我使绊子。
只可惜现在的我,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小职员了。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落在我眼里,只觉得滑稽又无力。
这天,公司照例召开月度总结大会。
曲知微亲自坐镇主持。
会议期间,她特意点名,对我带着的团队给予了高度肯定。
“星河湾项目是下半年的核心战役,江循带队顶住压力,成功拿下这个项目,值得全员对标学习。”
“为了表彰先进,我决定给项目组发放双倍月度奖金,同时任命江循为市场部副总监,即刻生效。”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短短一个月,从刚入职的专员直接跃升为副总监。
这种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在启明科技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我站起身,朝着曲知微和全场同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曲总的信任,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司的期望,把星河湾项目做好。”
高屹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副总监虽然名义上还低他半级,但已经具备了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本。
更关键的是,曲知微这番表态,等于当着全公司的面宣告,我是她亲自提拔的人。
柳蔓坐在台下,脸色惨白一片,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当初被她像垃圾一样丢掉的男人,如今会以这样一种姿态,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09
会议刚一结束,高屹便迫不及待地夺门而出。
柳蔓也立刻迈开步子,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却被一群凑上来道喜的同事死死围住,费了好大劲才勉强脱身。
等我重新踏进办公区,却发现自己的工位已经被挪进了一间靠窗的独立办公室。
这间屋子面积虽然算不上宽敞,但采光和视野都极佳。
要知道,这可是副总监级别才能享受到的专属待遇。
我刚在崭新的办公椅上坐定,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人,正是曲知微。
她的指尖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径直朝我走来。
“恭喜你啊,江副总监。”
她随手将那个文件袋搁在我的办公桌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多谢曲总提拔。只是您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我担心会惹来闲话。”
“闲话?在启明科技,我就是唯一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我绝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曲知微的语调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势与果决。
“公司刚立项了一个‘智慧城市’的大项目,我看你能力出众,打算交给你全权负责。”
我抽出文件袋里的资料,发现这是一份关于“智慧城市”的完整企划案。
这个项目的体量远超之前的星河湾,带来的挑战自然也是成倍的。
可一旦能够顺利落地,启明科技绝对能跻身国内科技圈的第一梯队。
“曲总,您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就不怕我搞砸了?”
“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
曲知微直直地注视着我,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笃定。
“更何况,我认定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们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我瞬间绷紧了神经。
“江循,我是柳蔓的妈妈。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10
我前岳母,那女人势利又刻薄到了骨子里。
当年我和柳蔓谈婚论嫁,她变着法地刁难,硬是敲了一笔天价彩礼。
结了婚以后,她更是隔三差五就往我家跑,对我指手画脚,简直把我当免费保姆使唤。
就连我和柳蔓最后走到离婚这一步,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跟您,没什么好见的。”
我干脆利落地回绝了她。
“江循,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听筒里,她立刻开始撒泼打滚。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毕竟这女人的性格我太清楚了,什么出格的事她都干得出来。
“地址。”
我最终妥协,约她在公司旁边的一家咖啡馆碰头。
她现身时,依旧端着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裹着件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生怕路人看不出她兜里有几个钱。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她利索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离开启明科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蔓蔓面前。”
盯着那张卡,我只觉得无比滑稽。
“五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
她当场被我怼得脸色铁青。
“江循,你别不知好歹!你现在虽然当了个什么副总监,但说到底,还不是个打工的?高屹可是总监,他家有的是钱。蔓蔓跟着他,比跟着你强一百倍!”
“是吗?那她怎么还来找我?”
我毫不客气地反问了一句。
“那是因为你不要脸,勾引她!”
“我勾引她?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纠缠我。您要是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废话,不如回去好好管教一下您的宝贝女儿。”
“你……你这个废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女儿?要不是你,我女儿能和高屹吵架吗?”
她气急败坏地冲我吼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柳蔓跟高屹闹了别扭,她妈这是跑来替女儿出气的。
“他们吵架,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就是因为你,高屹才误会我们蔓蔓的!我告诉你,江循,你要是再敢纠缠我们蔓蔓,我跟你没完!”
她一边嚷嚷着,一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想撕扯我。
我眼疾手快地钳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阿姨,我劝您最好冷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您要是再撒泼,我可就报警了。”
她被我这副眼神震住了,只能讪讪地把手抽了回去。
“你给我等着!”
她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11
回到公司后,我把这事儿当个段子讲给曲知微听。
曲知微听罢,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还是太低估她们了。”
“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你往后务必多加防范。”
“我明白。”
“关于智慧城市那个项目,你目前有什么思路?”
曲知微顺势把话题拉回了工作上。
“我还在翻阅资料,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不用急,按部就班来就行。”
“这个项目,我给你批了半年的筹备期。”
“半年?太漫长了,我只想争分夺秒。”
我冲她笑了笑。
随后的几天里,我把全部心思都砸进了智慧城市项目。
我翻阅了海量的文献,请教了多位业内专家。
我还亲自跑了好几个落地该项目的城市,做实地调研。
我对这个项目的认知,也愈发深刻透彻。
反观高屹和柳蔓,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们接连好几天都没在公司露面。
我倒也乐得耳根清净。
这天我正坐在办公室里研究方案。
赵莉突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江……江副总监,出大事了!”
“别慌,慢慢讲。”
“高总监他……把咱们星河湾项目的方案卖给竞对了!”
“你说什么?”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消息确切吗?”
“千真万确!财务部的王姐亲口告诉我的。”
“她说亲眼看见高总监和一个叫‘天宇科技’的人,在咖啡馆里鬼鬼祟祟地碰头。”
“事后她还查到,高总监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天宇科技,正是启明科技最大的死对头。
星河湾项目的方案,是我和团队熬了无数个大夜才打磨出来的。
里面倾注了公司大量核心技术与创意心血。
一旦落入天宇科技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高屹现在人呢?”
“他……他今早一上班就交了辞职信,这会儿估计早走远了。”
“那柳蔓呢?”
“她也跟着一起辞职了。”
好一招金蝉脱壳的戏码。
我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曲知微的电话。
“曲总,出状况了。”
曲知微火速赶回了公司。
听完我的汇报,她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通知法务部,立刻起诉高屹和柳蔓,控告他们泄露商业机密。”
“让技术部马上排查公司网络安全,杜绝此类事件重演。”
“还有市场部,江循,你立刻带队去一趟天宇科技。”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
她条理清晰地发号施令,丝毫没有因突发状况而自乱阵脚。
“明白,曲总。”
我带着团队,风风火火地杀向天宇科技。
天宇科技的CEO李天宇,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眼神里却藏着精明。
我们赶到时,他刚好在开会。
他的秘书直接把我们拦在了门外。
“不好意思,李总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我们有急事,必须马上见他。”
“真的很抱歉,李总交代过,天大的事,也要等他开完会再说。”
秘书的态度十分坚决。
我盯着会议室的门,脑子里立刻有了主意。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消防队的电话。
“喂,是消防队吗?我要报警。”
“天宇科技的办公楼,有严重的火灾隐患。”
不到十分钟,消防车便呼啸着赶到了现场。
整栋大楼的人,都被紧急疏散了出来。
李天宇也黑着脸,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江副总监,好手段啊。”
“李总过奖了,跟您比起来,我这点手段实在上不了台面。”
我毫不退让地针锋相对。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李天宇把我们请进了他的办公室。
“很简单,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还回来。”
“然后公开道歉,并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
“江副总监,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啊?”
李天宇开始装傻充愣。
“李总,明人不说暗话。”
“高屹卖给你们的东西,现在应该还在您电脑里吧?”
“您要是觉得我们没有证据,大可以试试。”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到时候,是在这里跟我们谈,还是去警察局谈,您自己选。”
李天宇的脸色,终于变了。
12
跟李天宇那场谈判简直像扒了层皮,他最后总算松了口。
他答应把星河湾项目的资料全删干净,再掏一百万当赔偿。
虽说这笔钱没法完全填平我们的窟窿,但也算是目前能拿到的最优解了。
等赶回公司的时候,外头早就黑透了。
曲知微还待在办公室里守着我。
瞧见我进门,她一声没吭,只是默默递来一杯温水。
“都处理好了?”
“嗯。”
我把谈判敲定的结果跟她简单说了说。
“你做得很好。”
她发自内心地夸了我一句。
“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公司的管理,确实存在很多漏洞。”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你说的对。”
曲知微盯着我,眼底透着藏不住的倦意。
“今天,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我带着点开玩笑的口吻接了话。
曲知微明显愣了一秒,跟着就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深夜里突然盛开的昙花,美得让人心里发颤。
“是啊,我们是夫妻。”
就在那一瞬间,我特别想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可我还是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我心里清楚,眼下还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高屹和柳蔓虽然撤了,可他们留下的那堆破事,还得我一点点去理顺。
更何况,天宇科技那边也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认栽。
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13
次日,启明科技便以侵犯商业秘密的罪名,将高屹与柳蔓告上了法庭。
没过多久,法院的传票就顺利下达了。
然而这两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联系不上。
我暗自揣测,他们多半是卷了那笔赃款,逃到国外去了。
但我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慌。
现在的监控网络这么发达,他们根本无处遁形。
既然人已经跑了,那剩下的烂摊子也跑不掉。
我索性收回心思,把全部精力都砸回了“智慧城市”项目里。
经历了这场风波,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打造智慧城市的过程中,网络安全绝对是最核心的底线。
于是我下定决心,要把安全防护作为咱们项目的最大亮点。
我带着整个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攻坚。
最终,我们成功敲出了一套全新的城市级防御系统。
这套系统直接运用了最前沿的量子加密算法。
不管面对什么级别的网络攻击,它都能轻松扛住。
我给这套心血之作起了个名字,叫“启明之盾”。
为了测试这套系统的实战抗压能力。
我干脆策划了一场全网公开的网络安全攻防赛。
我向国内所有的黑客圈子都发出了挑战书。
谁能成功击穿“启明之盾”的防御,一千万奖金直接拿走。
这个悬赏一发出去,整个网安圈瞬间炸开了锅。
一千万的巨额赏金,对那些顶尖高手来说也极具诱惑力。
更何况,只要能把这块盾牌砸碎,他们就能在圈子里彻底封神。
短短几天时间,无数顶尖黑客从各地赶来,疯狂冲击我们的服务器。
14
那场攻防对抗赛,硬生生熬了三个昼夜。
启明科技的服务器,扛住了全球各地几亿次的疯狂冲击。
可“启明之盾”就像个打不破的铁桶,稳如泰山。
不管什么攻势,都被它轻轻松松给挡了回去。
等到三天期限一到,比赛正式收官。
全场上下,愣是没人能撕开“启明之盾”的防线。
就这一仗,“启明之盾”彻底在圈子里打响了名气。
连带着咱们公司的股票,也一路狂飙,直接冲破了历史最高点。
紧接着,数不清的合作订单就跟雪花似的,全砸向了启明科技。
全都是冲着买“启明之盾”来的。
这里头,竟然还有天宇科技的身影。
李天宇这回亲自领着团队,登门拜访了我的办公室。
这一回,他脸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脸讨好的笑。
“江副总监,真是年轻有为啊,佩服佩服。”
“李总您太抬举了,不知道您今天亲自跑一趟,有啥指教?”
我其实心里门儿清,但还是故意逗他。
“江副总监,您就别跟我打太极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聊聊‘启明之盾’的合作。”
“合作?我没记错的话,咱两家可是死对头吧?”
“江副总监,生意场上哪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们天宇科技愿意砸三个亿,把‘启明之盾’的独家使用权买断。”
三个亿,出手确实够阔绰的。
我笑了笑,直接摇头拒绝了。
“李总,您看我像是差这三亿块钱的人吗?”
李天宇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那……江副总监您到底想怎么着?”
“‘启明之盾’是启明科技的命根子,卖是绝对不卖的。不过嘛……”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要是李总真有诚意,咱们倒是可以换个路子聊聊。”
“什么路子?”
“技术入股,我要天宇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啥?百分之三十?你干脆去抢银行得了?”
李天宇急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总,别这么大火气。买卖都是谈出来的,您要是觉得亏,那就算了。门在您身后,慢走不送。”
我顺势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天宇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青白交替,变个不停。
纠结了半天,他最后还是把心一横。
“行,我认了,答应你。”
15
凭借“启明之盾”这项核心技术,我成功入股天宇科技,拿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则消息犹如平地惊雷,在整个行业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谁都始料未及,启明科技与天宇科技这对死磕多年的宿敌,竟会以这种姿态达成合作。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操盘这一切的,竟是我这个入职未满半年的职场新人。
我也因此一战成名,彻底在圈内站稳了脚跟。
我在公司里的话语权随之飙升,地位稳稳压过众人,仅排在曲知微之下。
为了表彰我的功绩,曲知微专门为我筹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晚宴。
席间,她当着全体高管的面,抛出了一个更为重磅的人事任命。
“从今天起,江循将正式出任启明科技的首席技术官(CTO),全面负责公司的技术研发工作。”
就这样,我打破了公司纪录,成为启明科技史上最年轻的CTO。
我伫立在聚光灯下,迎上曲知微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底,就没有我的今天。
这个女人,不仅为我搭建了施展抱负的舞台,更重塑了我的人生轨迹。
晚宴散场后,我驱车护送曲知微返回住处。
车厢内一片安静,她忽然打破沉默,轻声开口问道。
“江循,你恨柳蔓吗?”
我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名字。
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没有她,我就不会遇到你。”
我侧过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的侧脸。
曲知微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有些慌乱地偏过了头。
“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但她唇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却早已泄露了心底的甜蜜。
16
就在我事业最巅峰的时候。
有个完全没料到的人,找上门来。
是高屹。
他整个人比以前沧桑太多,也落魄太多。
头发像鸟窝一样乱,满脸胡茬,身上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江循,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刚一照面,他就直接给我跪下了。
“我当初,都是被柳蔓那个jian人给骗了!是她让我把方案卖给天宇科技的,也是她让我辞职跑路的。现在,她拿着钱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内,自生自灭。”
“我已经被法院列入了失信人员名单,工作也找不到,连家都不敢回。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确实挺凄惨。
但我心里门儿清,这种货色根本不配被同情。
“你现在跑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撤诉?”
“是是是,只要你肯撤诉,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我盯着他,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冷笑。
“好啊,那你告诉我,柳蔓现在在哪儿?”
高屹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站起身,慢慢踱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柳蔓,在哪儿?”
我声音没拔高,但语气里全是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高屹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她……她去了国外,一个叫……叫什么马尔代夫的地方。”
“很好。”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柳蔓,女,28岁。她现在应该在马尔代夫。我要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挂断电话,我重新看向高屹。
“你可以滚了。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跑。因为,你跑不掉。”
没过多久,柳蔓在马尔代夫的住址就拿到了。
她正窝在一栋豪华海景别墅里,每天除了晒太阳、游泳就是开派对。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我随手把这些照片甩给了高屹。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她拿着你们俩的钱,在外面逍遥快活,而你,却像一条狗一样,被人追得到处跑。”
高屹死死盯着照片,眼珠子都快瞪红了。
“这个jian人!她竟然敢骗我!”
他扯着嗓子怒吼,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我语气冰冷地怼了回去。
“高屹,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去自首,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包括柳蔓,是怎么教唆你犯罪的。这样,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高屹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首?”
“没错。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高屹彻底沉默了。
我心里清楚,他动摇了。
与其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过得人不人鬼不鬼,还不如去自首搏个减刑。
“好,我去自首。”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高屹真的去自首了。
他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了柳蔓头上。
他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受了柳蔓的蛊惑,才犯下大错。
他还交出了不少柳蔓教唆他犯罪的铁证。
法院结合他提供的证据和自首情节,最终判了他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
至于柳蔓,直接被列为网上追逃的逃犯。
她逍遥快活的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我把这事告诉了曲知微。
曲知微听完,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是啊。”
我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百感交集。
想当初,我被柳蔓和她妈逼到绝境,差点就彻底翻不了身。
谁能想到,才短短半年,局势就全变了。
我不仅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还站到了更高的位置。
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我身边这个女人。
我转过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知微,谢谢你。”
曲知微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
17
柳蔓是在一个月之后才被警方抓获的。
最后她是被强制遣返回国的。
听说她在马尔代夫挥霍光了全部积蓄,又因为缺乏合法身份,被当地警方逮捕了。
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法庭的被告席上。
她整个人消瘦了太多,皮肤也变得黝黑粗糙。
身上套着宽大的囚服,头发干枯发黄,眼神里满是死寂,再也寻不到半点从前的神采。
目光与我交汇时,她毫无波澜,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最终法院宣判,她因教唆罪与诈骗罪数罪并罚,获刑十年。
十年的牢狱生涯,对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根本无需多言。
走出法院大门时,我的前岳母正等在台阶下。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残酷的痕迹,她苍老了许多,满头白发格外刺眼。
一看见我,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江循,我求求你,救救蔓蔓吧。她是你前妻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死死抱住我的双腿,哭声凄厉得让人揪心。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底掀不起一丝一毫的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冷冷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开,再没回头看她一眼。
彻底了结了柳蔓的烂摊子,我终于能心无旁骛地拼事业了。
由我主导的“智慧城市”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
我们联手政府,将“启明之盾”系统全面铺设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无论是交通调度、医疗资源还是教育体系,全都实现了智能化的统筹管理。
整座城市的运转效率因此得到了质的飞跃。
各类犯罪率更是直接跌破了历史最低值。
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正变得愈发安全、便捷且充满温度。
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座城市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
电视、报纸、网络热搜,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我的专访。
媒体们不吝赞美,将我誉为“智慧城市的总设计师”。
面对这些纷至沓来的光环,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这份荣耀从来都不属于我一个人。
在我的身后,站着曲知微,站着我并肩作战的团队,还有无数默默支持我的人。
这天,曲正阳特意把我叫回了老宅。
他亲手泡了一壶好茶,与我相对而坐,品茗闲谈。
“江循,你现在,可是比我这个老头子,还有名气了。”
他端着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爷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没有取笑你。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曲正阳注视着我,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当初,我把知微交给你,还有些不放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不仅没有辜负她,还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爷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一个应该做的。”
曲正阳爽朗地笑了起来。
“我老了,曲家的将来,就要靠你和知微了。”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18
从老宅离开后,我的情绪始终难以平复。
曲正阳的那番嘱托,犹如巨石砸入心湖。
我深知,这其实是在向我托孤。
他期盼着我和曲知微能携手撑起曲家。
更希望我们能带领启明科技走向辉煌。
推开家门时,曲知微正在厨房忙碌。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挽起。
身上系着那条卡通图案的围裙。
这副模样与职场上的她截然不同。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倾洒进来。
柔和的光晕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
我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转头对我浅笑。
我迈开脚步,从身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知微,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给你做饭,我心甘情愿。”
她的嗓音轻柔,透着无尽的暖意。
“知微,我们结婚这么久,我好像,还欠你一个婚礼。”
我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开口。
曲知微的身子明显僵滞了一瞬。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突然。我早就想说了。”
我轻轻将她转过身,直视她的双眸。
“知微,嫁给我吧。这一次,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合作,只是因为,我爱你。”
这场求婚没有鲜花与钻戒的点缀。
我只捧出了一颗赤诚的真心。
曲知微静静望着我,眼底泛起水光。
她未发一言,只是用力回抱住了我。
我明白,这就是她最坚定的答复。
后来的婚礼办得极为简单低调。
没有媒体跟拍,也没有商界名流。
到场的只有至亲与几位挚友。
我注视着身披白纱的她缓缓走近。
她依然美得令人屏住呼吸。
我牵起她的手,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
“老婆,以后,请多多指教。”
“老公,彼此彼此。”
我们在亲友的祝福中相视而笑。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里深情拥吻。
19
婚后的日子,平凡却透着踏实的幸福。
我们每天结伴去公司,又并肩走回家。
在厨房里一起忙碌,饭后牵着手去散步。
睡前聊聊工作上的事,也一起憧憬着以后。
感情就在这不慌不忙的时光里,愈发深厚。
转眼过了一年,曲知微有了身孕。
她主动卸下了CEO的重担,专心在家待产。
我顺理成章地接过担子,成了启明科技的新任CEO。
总算没让她失望,公司被我打理得妥妥当当,业绩一路飙升。
又过了十个月,曲知微顺利生下了个大胖小子。
孩子落地那天,曲正阳亲自给他定了名字。
曲念循。
他说,盼着这孩子能像我一样,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20
周末的午后又悄悄来临。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风也格外温柔。
我陪着曲知微,在自家小院里慢慢走着。
咱们家的小念循,正摇摇晃晃地在草地上学走路。
曲正阳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满眼笑意地望着我们。
“知微,你看,我们的儿子,多可爱。”
“是啊,像你。”
曲知微轻轻靠在我的肩头,脸上满是幸福的模样。
我望着她,又瞅了瞅在草坪上撒欢的儿子,心里满满都是感恩。
真得谢谢老天,让我有幸遇见了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
谢谢你,让我慢慢变成了更好的人。
我的这一生,因为有你,才算真正圆满。
我爱你,曲知微。
一直到永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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