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当天,我妈意外坠楼身亡。

一夜间,喜宴变丧宴红绸白帆

哭着将母亲下葬后,我去招待所找少将未婚夫。

却听到他和战友的谈话。

“娇娇,你跟阿姨说许栀取戒指出车祸,真把人吓摔死了?”

“我不过随口跟她闹个玩笑,谁知道她心理素质这么差,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玩笑亏你想得出来!”

“阿峥也知道的,为了配合我,他还故意让许栀去拿戒指,然后我就吓她母亲。”

陆峥叹了一口气。

“以后这事谁也不准提,我欠她的会还!”

我攥紧那枚没戴上的婚戒,指节泛白。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意外。

说要护我一辈子的人,是害死我妈的帮凶。

隔着仇恨,我不可能再嫁他。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孟娇嘴上说着认错,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本以为她朋友会数落她两句,没想到几个人笑着拍她肩膀。

“可以啊你!都赶上整蛊高手了。”

“你也别往心里去,又不全是你的错。”

“谁知道那老太婆没脑子,随口开个玩笑她就真往楼下冲。”

“就是!说不定她命里就该绝,注定死在自己女儿婚礼上。”

孟娇一拍手,一副算你们识相的表情。

“听见没陆峥?这真不怪我啊!”

“谁让那老太婆蠢得没边?我平时不也跟你们开玩笑?怎么没见别人吓死?”

一屋子人笑着点头,全跟着嘲讽我妈命该如此。

我攥紧拳头,火气直往头顶冲。

谁知陆峥非但没骂孟娇。

反倒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摇着头笑了。

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我去!你脖子上新鲜的草莓印啊!”

“哈哈哈快说,昨晚干嘛去了?”

陆峥的战友凑过去,打趣着追问草莓印的来历。

孟娇笑了笑,跟立了多大功似的:“你们猜?”

几个人对视一眼,看懂她脸上的得意,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这印是你种的?”

“这还用问?许栀这几天忙着办她妈的丧事,哪有时间和心情跟清川做恨?”

“所以寂寞难耐又瘾大的阿峥就找她嗨了。”

孟娇当场给那人竖了个大拇指。

我心里又恨又凉,说不出的讽刺。

我妈刚走,我怕冷落了他,办完丧事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他。

结果他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伙同别人害死我妈不说,还往我伤口上撒盐。

“卧槽,许栀也太惨了吧!”

“她要是知道是孟娇整死她妈,陆峥还绿了她,会不会闹到军区去啊?”

孟娇不屑地嗤笑一声:

“她有证据吗?没证据能奈我何?”

第2章

听见孟娇嚣张的声音。

我再也忍不了,一脚踹开包间门冲了进去。

满屋子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所有人都愣了。

包间里死一般的静,气压低得吓人。

只有孟娇不怕我,带着挑衅的笑往陆峥身后躲。

陆峥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先看了眼身后的孟娇,才转头看向我。

语气不慌不忙,跟没事人一样。

“阿姨的后事办完了?”

我没说话,只红着眼死死瞪着他们。

陆峥叹了口气,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我听没听见刚才的话。

“许栀,你是不是听见我们聊天了?”

“是。”

“原来我妈不是意外摔死的,是被孟娇故意整蛊吓死的……”

话没说完,孟娇就跳出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放屁!什么叫我整死你妈?明明是她脑子不好,真话玩笑都分不清!”

“谁还没开过玩笑?她摔死就是活该,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谁会在婚礼当天拿人命开玩笑?又是谁故意支我出去取戒指,还藏了我手机,让我妈联系不上我?”

“我妈有心脏病,经不住吓!”

我吼完,一屋子人不敢出声。

只有孟娇敢硬刚,抄起茶几上的酒杯就朝我砸过来。

我侧身躲开,冲上去就跟她扭打在一起。

她根本不是我对手,几下就落了下风。

可她的朋友立马围上来,嘴上说着拉架。

实则按住我胳膊动弹不得,给孟娇还手的机会。

眼瞎的陆峥看不出门道,反倒冲我怒吼一声。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

我是在给我妈讨公道!

我的未婚夫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偏袒凶手。

也是,我差点忘了。

我忙着办丧事的时候,他正跟孟娇滚床单。

偏袒她,太正常了。

“陆峥,事到如今,你一句道歉都没有,反倒帮着她躲责任?”

我甩开按住我的人,冷冷扫过屋里这群丑陋的人。

陆峥许是被我眼里的凉薄刺到,总算让孟娇给我道歉。

孟娇不敢不听,不情不愿地瞥我一眼。

“喂!对不起!”

“我都道歉了,你以后对我客气点。”

陆峥这才笑着哄她:

“以后不许再乱开玩笑了。”

说完转头看向我:

“孟娇年纪小,骄纵惯了,你别跟她计较。再说她都道歉了。”

字字句句都偏着外人,把故意杀人说成小孩子不懂事,逼着受害者息事宁人。

我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麻木。

“她这也叫道歉?我不接受。”

“如果杀了人一句道歉就能了事,那我不介意废了她。”

丢下这句话,我理了理军装。

“她什么时候真心认错,什么时候再说。”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你我的婚事,到此为止,不用再提了。”

拉开门走出去,身后传来陆峥暴怒的吼声。

第3章

“陆峥,看样子许栀是真生气了。你们俩婚事真黄了?”

陆峥挑了下眉,语气满是笃定。

“她就是气头上才敢跟我喊,等气消了自然会后悔。”

“退婚?不可能。她爱我爱得要死,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说完他警告孟娇:

“以后别再乱来了,听见没?”

孟娇见他真有点生气,乖乖点头应下。

我根本没走远,站在走廊里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讽刺,当年孟娇出车祸困在车里,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把她拖出来的。

结果她就是这么报恩的。

拿救命恩人的母亲整蛊,还抢恩人的未婚夫,坏到骨子里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她。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人心叵测。

我离开招待所,立刻去调当天的监控,没想到录像早就被陆峥找人删了。

难怪孟娇这么有恃无恐。

走在深夜的营区路上,心里又酸又苦。

就在这时,陆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说你今晚主动跟陆峥提退婚了?”

陆家一直瞧不上我。

哪怕我凭本事帮陆峥把技术站从垫底拉到军区前列。

他们也觉得我配不上他少将的身份,总想着他能娶个家世更好的。

半天没听见我应声。

陆母不耐烦了:“哑巴了?”

“陆夫人,请你放尊重些。”

“我跟他退婚,不正好遂了你的意?”

“哼!既然是你提的,以后就别后悔,别再来纠缠我儿子。”

“他值得更好的,不是你这种人能配得上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家属院已经后半夜了。

没想到陆峥居然在我家门口等着。

看见我,他立马站起来:“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已经说过孟娇了,她也是无心的。”

“为了弥补你,也念着你这些年对技术站的功劳,明天开会我就宣布,升你当技术科主任。”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还不知道我已经跟他母亲把话说死了。

“陆峥,你走吧。我想静静。”

我的冷淡让他愣了一下。

我有洁癖,接受不了他出轨,更接受不了他是害死我妈的帮凶。

“我不是光来看你的,也来给阿姨上柱香。”

他红着眼走到我妈牌位前,点了三根香,对着牌位鞠躬。

“对不起,是我们的无心之失害死了您。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哽咽,我一时竟没狠下心赶他走。

临走前,陆峥还坚定地跟我说。

那天晚上是他愧疚喝多了,错把孟娇当成了我。

第4章

第二天,单位通知我回去开会。

陆峥连发好几条消息,让我穿军装过去。

等我到了技术站,同事们看见我都窃窃私语。

“许工回来了!”

“听说今天要升她当主任,特意让她务必来的。”

“许工的实力,坐那个位置实至名归,谁都没话说。”

“可你们知道为什么突然升她吗?”

“知道啊,婚礼那天陆少将跟孟娇整蛊她妈,把人吓死了,更绝的是,陆少将还跟孟娇睡了,绿了许工。”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转头看我,眼神里一半同情一半嘲讽。

可怜我遭遇惨,又笑我为了前途连杀母之仇都能忍。

没人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顶着满室目光走进去,难堪得像被扒了层皮。

进了自己办公室,我刚收拾了两下行礼,就有人来叫我去大会议室。

全体人员、军区的干事都到齐了,就等我一个。

陆峥看了我一眼。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技术科主任的位置空了这么久,也该选个有能力、有实绩的人顶上。”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都觉得这个位置非我莫属。

陆峥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上,示意我站起来。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结果下一秒,他高声宣布:

“这个人选就是——孟娇!”

“大家掌声欢迎!”

稀落的掌声里裹着满场窃笑。

“原来不是许栀啊?她还真站起来了,笑死我了。”

我为单位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到头来全给孟娇做了嫁衣。

他还让我下不来台。

孟娇昂首挺胸走上台。

随手抄起我熬了三个月定稿的重点项目方案,举起来对着全场晃了晃:

“以后技术科由我牵头,许工之前手里的所有项目,我会全盘接手整改。”

“实话说,之前的方案漏洞百出,要不是我私下帮着兜底修正,早就捅到大首长那去了。”

台下立刻飘来阴阳怪气的议论:

“原来是孟干事在背后撑着啊,我说项目怎么推进得这么顺。”

“之前还吹许栀技术多牛,合着全是抢人家的功劳?”

“也是够能忍的,亲妈被人整死了,还为了个官位赖着不走,结果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得我耳膜生疼。

我抬眼看向陆峥,盼着他能说句公道话。

可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孟娇思路活、有冲劲,以后大家多配合她。”

“许栀,你资历老,多带带新人,别耍小性子闹情绪。”

孟娇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走下台时故意重重踩住我的军靴后跟。

我脚下一趔趄,怀里的技术资料散了满地。

她非但不扶,反而弯腰凑到我耳边。

“蠢货,看见没?你拼了命挣的位置,我让陆峥打牌输了给我当彩头,他就乖乖给了。”

“你妈是,你也是,天生就是被我耍着玩的命。”

说完她直起身,故意撩开衣领,露出别在常服上的铂金胸针。

那是当初陆峥许诺,等我升主任时送我的纪念礼。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胸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

“陆峥送我的上任礼物,好看吗?”

“他说了,以后技术站的事,我说了算。”

陆峥皱了下眉,却只轻飘飘说了句“别胡闹”。

看着她得意的背影,我怒火中烧。

转过身,漠然离开。

陆峥一边跟孟娇交代工作,一边心慌地瞟着我的背影。

抬脚想追出来,又被孟娇伸手拽住了胳膊。

我早就知道升主任的事没这么简单。

将一份工整手写、签字落款齐全的岗位调离通知书放在会议桌上。

拿出手机,拨通了各协作科室、对接连队的工作联络电话。

“本人现已正式申请脱离军区装备技术总站一线岗位,后续所有装备检修、技术对接、项目推进相关工作,一律不再由我负责,请勿再与我联系对接。”

做完这一切,我把陆峥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拎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军区装备技术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