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真比小说还离奇。1993年,广西一个偏僻山村突然热闹起来,解放军护送回来一个失踪13年的村民。全村人都涌去看,以为是捡回条命的苦命人。可这人见到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抱头痛哭一场后,对乡亲们说的第一句话,竟让全场瞬间安静:“她们救了我的命,我得回去,把她们接来。”他说的“她们”,是两个曾将他俘虏的越南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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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要说这黄干宗,命运的齿轮在1978年就开始转动了。那一年,刚满18岁的他穿上了军装,不过是在中越边境附近的县里当个民兵,平时搞搞生产,训练训练。第二年,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全国上下热血沸腾。19岁的黄干宗坐不住了,他主动请缨,成了一名后勤运输队的民兵战士。说白了,就是给前线送粮送弹药。他娘一听,腿都软了,就这一个儿子,从小没离开过身边,战场那是闹着玩的?老太太跑到部队,哭着求领导把儿子留下。黄干宗梗着脖子,一套套的大道理往外蹦:“娘,国家养了我,现在正是用我的时候,当逃兵您让我咋做人?”老太太看着儿子倔强的脸,最终只化成一声长叹:“儿啊,娘等你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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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战场的气氛,和新兵蛋子想的完全是两码事。运输队专挑夜里走,就怕被天上的飞机盯上。黄干宗跟着老班长跑了好几趟,还真有惊无险。他胆子也大了起来,觉得打仗也不过如此。1979年2月25日深夜,改变他一生的时刻来了。队伍摸黑行进在谅山附近的山路上,安静得邪乎——连虫子叫都没有。老班长脸色一变,刚打手势要隐蔽,两侧丛林里猛地喷出火舌!是伏击!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黄干宗肩膀一热,人就栽倒了。他咬牙爬起来还击,但火力差距太大。老班长吼着让大家跑,自己转身就成了活靶子,上半身瞬间被打成筛子。黄干宗脑子嗡的一声,跟着几个战友往林子里钻,跑散了。就在他晕头转向时,后脑勺猛地一疼,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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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醒来时,黄干宗被绑得跟粽子似的,扔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面前站着两个穿越南军装的女人,手里拿着刀和绷带。他心一横,完了,要挨酷刑了,干脆咬舌自尽算了。刀子划过,却是划开了他血糊糊的衣服。接着,粗糙但仔细的包扎开始了。黄干宗懵了。她们甚至递给他一块干粮。饿极了的他顾不上有毒没毒,三两口吞下。没过多久,又被捆上了。他用蹩脚的英文夹杂比划,终于弄明白:这俩女兵,一个叫阿萍,一个叫阿英,是亲姐妹,也是逃兵。越南打了那么多年仗,男人死得差不多了,开始强征女人入伍。她们受不了,逃进这片深山老林,靠打猎和山洞过活。黄干宗求她们放自己走,姐妹俩把头摇成拨浪鼓:放你走,你去报信怎么办?黄干宗试过逃跑,结果要么被扎了伤口疼晕在林子里,要么很快被追回来。姐妹俩看管得更严了,一人打猎,一人守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就在他心一横,打算跟她们拼了的时候,阿萍突然对他比划了一个“家”的手势,脸红了——她想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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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黄干宗心里打起了算盘:假意答应,取得信任,再找机会跑!于是,山洞成了他们的新房。没有红烛,没有宾客,只有三个人。不久,阿萍怀孕了。黄干宗不得不担起责任,外出打猎。为了有个像样的家,他用笨拙的手艺,在山洞附近搭起了一间小木屋。当女儿哇哇坠地,粉嫩的小脸贴在他胸口时,这个中国汉子的心,第一次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开始教女儿说话,奇怪的是,他教的都是中文。他心里那根关于“家”的弦,始终没松。日子在打猎、种地中滑过,一晃就是十几年。黄干宗几乎要认命了。直到某天,他在村口捡到一个空酒瓶——瓶身上,印着清晰的“中国贵州茅台”几个汉字!他浑身一震,手抖得厉害。顺着线索,他找到了在附近村子干活的中国电缆工人。一问才知道,仗早打完了,中越关系都正常化了,现在能通商了!1993年,在两国边防部门协调下,黄干宗终于踏上了回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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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以为

黄干宗回到广西老家,见到了老得几乎认不出的母亲,母子俩哭作一团。乡亲们听完他的遭遇,无不唏嘘感叹。可当他说出想回去接阿萍和女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战争,把两个敌对国家的年轻人荒诞地捆绑在了一起。恨是真的,救命之恩也是真的;思念祖国是骨子里的血脉,对异国妻儿的牵挂同样割舍不下。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故事,它是战争碾过普通人命运时,留下的一道复杂而深刻的伤疤。它让我们看到,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之下,个体的情感如此具体,如此无奈,又如此坚韧。那个在边境开铺子,日复一日眺望南方的背影,或许就是对和平最深切的祈盼——愿硝烟散尽,再无这样的离别与两难。

附录:信息来源

1. 《对越自卫反击战亲历者口述史料汇编》(广西地方党史研究室,1995年编),其中收录有黄干宗返乡安置情况的简要记录。

2. 《南方周末》特稿《一个“失踪者”的归乡与守望》(2005年8月12日),详细报道了黄干宗回国后的生活状态及其边境贸易生意。

3. 民政部、总政治部《关于妥善安置参战民兵及遗留问题处理的意见》(民优发[1990]12号)相关文件,涉及对黄干宗这类特殊情况人员的安置政策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