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秋至，约了无涯老道喝茶。
走着走着，就听见密林里有人拌嘴，声音一沉一柔。
只见，青阶上有一个浑身裹着土黄色的气，是谷神；另一个像团云飘在半空，是玄牝。
两个上古神兽在深山里哼哼哈嘿，世所罕见。
山路上的争论：伪君子的气运，该不该收？
谷神天生暴脾气，嗓门大：“有什么好犹豫的？那些顶着善人脸皮、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东西，仰仗天地的气运招摇撞骗这么多年，早就该收了！”
玄牝则慢吞吞的：“急什么。气运一收，他们半辈子攒的名声，说垮就垮了。万一有人回头呢？”
“回头？”谷神小暴脾气又上来了，“披着伪善的恶，比单纯的坏更可怕。他们靠伪善得来的权势，害的人比纯粹的坏人还多。真等他们造够了业再收，那才是把众人往绝路上推。”
我刚想悄摸地从旁边走过去，结果手机响了，俩神兽同时转头，这小眼神就对上了。
谷神哼了一声：“观微小友，你来得正好。你在人间经历得多，你来评评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该不该收他们的气运？”
善名作筹码：气运不是永久的护身符
我可不想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便提了件最近的热闹事。
“前阵子有个慈善家，闹的满城风雨。每次震灾镜头前哭得比谁都真，又是拉物资，又是跑现场。那时候，她身上的元神亮得很，千万人的念力堆起来的善名，给她叠了不少气运buff。”
玄牝点了点头：“她的气运是万民愿力汇聚而成，底子不错。”
“可架不住她自己作啊。我听说她的过往接连被扒，背地里的账目做得一塌糊涂，人设说崩就崩了。”我继续补充。
谷神当即附和：“你看！你看！我就说该收！这种人留着气运，就是给她继续害人的底气！”
“准确来讲，是先卸后收。”我解释道，“气运不是谁的私有物，是天地给能量加持，通俗说就是给的授信额度。你配得上，额度就跟着涨；配不上，额度就降了。”
玄牝沉吟片刻：“可世间人大多都这样，多少都装一点体面。总不能全都收了吧。”
“当然不会全收。”我点点头，“普通人那点小心思，撑不起多大的善名，也造不了多大的恶。最先被卸的，永远是把善当成一门生意、当作遮羞布的人。”
谷神愤愤不平：“真小人坏在明处，大家有防备，害不了几个人；伪君子站在道德高地上，一呼百应，骗的是千万人的信任，耗的是整个世道的善意。这种人的气运再不卸，世人的善心都要被他们耗凉了。”
道破玄机：天道不管善恶，只管平衡
聊着聊着就到了山顶处的道观，无涯老道长笑嘻嘻的：“老远就听见你们为了气运那点事吵来吵去。”
我做了个揖：“道长，你说这气运回收，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道长倒上茶：“哪有什么好坏。世人总爱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好像老天爷天天坐在那跟账房先生似的。其实，老天爷哪有那个闲工夫？就像田里的稻子熟了就该割，地里的杂草长歪了就该拔。德配其位，福泽自随；德不配位，反受其殃。”
“那收了气运的人，还有得救吗？”玄牝轻声问。
“怎么没救。”老道长笑了，“气运收了，人还活着，日子还能过。要是能借着摔这一跤，把伪装扒了，踏踏实实做人，该还的还，该补的补，未必不能重新攒起来。怕就怕，摔了还不认，还想着装、想着骗、想着找关系捂盖子，那越陷越深，到最后就连元神一块收了。”
下山的时候，天已擦黑。谷神和玄牝留在山上给道长将上古的往事。
我沿着石阶往下走，突然想起前阵子做的那个梦：梦里好多光鲜亮丽的人，身上的光一层一层地往下退。有的慌慌张张用手去捂，有的站在原地发呆，还有的索性破罐子破摔，接着奏乐接着作。
我们不用追着谁，劝他向善，也不用跟人掰扯因果报应。
世间万物，自有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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