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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5日,克里姆林宫召开国防高级别会议,会上推出两项军事安排。一项是组建全新的无人系统部队,另一项,则是牵动整场战争命脉的后勤体系大改组,同时伴随一批关键岗位的人事轮换。

俄乌战争打到现在,无人机已经深刻影响战场格局。乌克兰的无人机不再仅仅活动在两军交火的前线,对俄罗斯境内纵深多地的军事设施、能源节点的常态化打击,已经成为俄罗斯无法回避的现实。

俄军过去虽然也大量使用无人机,但区别是分散配属于各个作战单位,没有统一的兵种统筹规划。面对乌克兰的智能AI操控下的无人机集群作战,俄军的反制还陷入成本不对等的困境。

用昂贵防空导弹拦截廉价无人机,是一笔持续亏本的消耗账。何况这种不对称的高拦截成本,事实上仅能拦截少量充当诱饵的无人机,多数无人机在诱饵无人机的掩护下,照样可以顺利通过俄防空系统,抵达目的地实施常态化袭击。

正是在这样实实在在的战场压力之下,俄罗斯高层意识到无人机作战的分量,决定组建独立的无人系统部队,任命原“中部”集群参谋长丹尼斯·利亚明出任这支新兵种的司令,统一统筹无人机的训练、装备与作战运用。

组建无人机部队更多是俄军顺应战场变化做出的被动调整,同一场会议中,后勤体系的改革才是重头戏。这份改革方案由国防部提出,不只是小修小补,一方面要把分散的后勤力量统筹集中、统一调度;另一方面的人事调动格外值得玩味。

原负责顿巴斯主攻方向的“中部”部队集群司令瓦列里·索洛德丘克,被调离一线进攻指挥岗位,出任国防部副部长,全盘接手俄军后勤系统;接替他顿巴斯“中部”部队集群司令的,是原“东部”集群司令安德烈·伊瓦纳耶夫。

将身处核心交战地带、天天直面战场消耗的前线作战主官,从进攻岗位抽离转而去主管后勤。不难看出,上层对于当前战场局面,以及后勤保障的现状,都是不满意的。寄望于这位亲历一线厮杀的将领,来理顺后方物资供给的各类顽疾,俄军的这番高层调整应该是有的放矢。

倘若顿巴斯前线作战和后勤补给没有问题,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大动作调整?将中部集群部队的司令和参谋长同时调换,况且前线换将本身就不是小事,除了前线无法按俄高层预期,在今年内实现突破,达到全部占领顿巴斯剩下的土地,后勤补给也大概率成为了前线官兵为难以实现突破找的原因之一。

否则的话,为何要将前线军事主官调到后方负责主抓后勤保障工作,这当中不单单存在部门之间协调不畅的问题,也不排除前线物资供给已经感受到匮乏的压力。

高度集中统一调度,优势十分突出,指令下达直接,资源可以强力倾斜到最吃紧的前线。但也存在明显的短板,各司其职的模式中,仓库出库、中途转运、前线接收,不同环节分开负责,层层签字对账,物资数量一旦对不上,很容易就会暴露问题。

可当整套后勤归于同一套体系统筹,交叉核验的流程被简化,发货与验收都在内部闭环,缺少平行力量的监督制衡,滋生贪腐的风险便会随之上升。

同样都处在交战状态下,乌克兰为谋求加入欧盟,一直在推进反腐改革,走的是权力拆分、相互制衡的路子。就好比履带战车,许许多多负重轮一同出力,某一个轮子损坏,不至于让整车直接瘫痪,走的是一条去中心化的路子。

而俄罗斯在前线需求压力下,乌克兰无人机的常态打击下,后勤保障已经成了俄罗斯绕不开的一个痛点,现在又将分权制衡的各司其职,调整为集权统一管理。

相比乌克兰去中心化的人人负责,俄罗斯走的是一条强调集权中心化的管理,只有高层负责,一旦主官失察或贪腐,整条战线都将面临断供风险。

事实上,俄军后勤问题并非今天才有。在叙利亚(2015-2017年)作战期间,就曾暴露过“垂直管理”的顽疾:前方部队燃料弹药供应依赖“合同兵+私人承包商”模式,倒卖军需现象频发。

当时国防部也曾尝试将前线指挥官调回后方协调供应,但效果有限,最终靠大规模空运强行补给才维持住战局。如今在乌克兰战场,面对更长的后勤线和乌军对铁路枢纽的持续打击,单纯的人事调换难以覆盖系统性风险。

就在这场国防会议落幕的第二天,8月6日,俄罗斯副外长格鲁什科接受本国媒体采访,他的讲话延续了俄罗斯官方叙事的一贯逻辑:他认为欧洲如果真心期盼和平,就应当停止向乌克兰提供援助,只要援乌停止,战火自然就会平息。

可梳理战争的来龙去脉不难发现,原本俄乌之间的和平,恰恰是被俄罗斯的“特别军事行动”击碎的。开战之初俄军打着“去纳粹化、去军事化”的由头,对主权国家乌克兰进行野蛮入侵。

让俄罗斯高层意外的是,想像中的闪击战打成了持久战,到如今俄高层主动调整了战争目标,将拿下顿巴斯当做俄罗斯停战的最后脸面。问题是联合国及国际社会都认定顿巴斯是乌克兰的固有领土。俄打又打不下,谈又不占理,只剩下脸面在风中凌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值得追问的地方:俄如今把控制顿巴斯当作停战条件,这是乌克兰以命相拼捍卫的现状。倘若乌克兰彻底失去外部援助,陷入孤立无援,俄高层扩张的野心,难道仅仅会止步于顿巴斯这片土地吗?

说到底,俄真的想要停战,最直接的路径应该是俄军撤兵。到那时乌克兰便没有任何理由越境发起无人机袭击。绕来绕去,俄高层绕不过去的,还是那张不切实际的脸面。

俄罗斯副外长格鲁什科借助本国媒体的采访的时机,在指责欧洲国家不该支援乌克兰的同时,表面上向外传递的是俄罗斯对和平的“向往”。其内在逻辑其实就是赤裸裸的双标!说到底就是俄罗斯可以打乌克兰,欧洲国家不能支援乌克兰。

格鲁什科的言论,对内,是安抚。将战争长期化、经济困境、征兵动员压力,全部归咎于“西方阻挠和平”,构建“我们愿意和谈,是西方不配合”的叙事,以对冲国内日益积累的不满情绪。

他这样说,既把继续战争的责任甩锅给欧洲,也为俄高层决策失误开脱,同时也间接印证俄军在后勤保障和战场推进方面面临的现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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