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8日,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在德黑兰举行记者会时再次释放谈判信号。他表示,现在可能正是伊朗与美国达成协议的最好时机,因为伊朗内部保持团结,也有条件通过对话解决问题。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的态度仍然强硬,伊朗方面强调,海峡恢复正常通航不能只靠一份技术性协议,美国还必须在制裁、军事行动等问题上作出回应。

这就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矛盾的局面。一边是伊朗总统不断强调谈判,另一边是伊朗仍然保留军事和海峡施压手段。伊朗到底想谈,还是想打?

其实佩泽希齐扬前一天的一番话,已经把他的思路说得很清楚。当地时间8月7日播出的电视采访中,佩泽希齐扬公开拿中美关系举例。他的核心意思是,美国把中国视为主要竞争对手,但中美并没有因此直接开战,中国仍然集中精力发展自己。所以,如果伊朗能够通过谈判维护自身权利,就没有必要把战争当成唯一选择。同时他又强调,伊朗不会投降,如果美国不履行承诺,伊朗同样没有义务继续执行相关安排。伊朗总统府当天也将这一政策概括为:寻求对话,但拒绝压力。

佩泽希齐扬这番话,实际上是在回答伊朗国内一个越来越尖锐的问题:跟美国谈判,到底是不是示弱?他的答案是否定的。在他的逻辑里,战争只是维护国家利益的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军事行动能够迫使对手让步,那就打;如果谈判能够拿回利益,那就谈。关键不是采取哪一种形式,而是谁最终付出的成本更低、得到的利益更多。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提中国,中美之间长期存在竞争,但双方没有因为竞争就切断所有联系。经贸、外交以及各种沟通渠道仍然存在。两国又都是核大国,直接军事冲突的代价极高。对于中国而言,保持发展、增强产业和科技实力,本身就是应对外部竞争的重要方式。

佩泽希齐扬真正想让伊朗国内强硬力量看到的是这一点:对美国保持警惕,不等于必须一直打仗;坚持国家利益,也不等于拒绝所有谈判。

但问题在于,伊朗为什么明白这个道理,却仍然不能马上停下来?

第一个原因,是伊朗现在还需要军事压力作为谈判筹码。伊朗和美国的力量并不对等。如果伊朗先全面放下手里的筹码,再等待美国解除制裁或者作出让步,德黑兰就会担心自己失去议价能力。霍尔木兹海峡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目前伊朗与阿曼围绕海峡通航安排的谈判已经取得进展,但伊朗强硬力量仍然强调,恢复通航必须建立在美国接受相关条件的基础上。德黑兰提出的要求涉及停止敌对行动、解除制裁等内容。换句话说,伊朗实际上是在把海峡控制能力转化成外交谈判资本。

第二个原因,是伊朗对美国的承诺仍然缺乏信任。今年6月,美伊签署了旨在结束冲突的谅解备忘录,原本希望用一个谈判窗口解决后续问题。佩泽希齐扬现在仍然坚持这份安排,但他专门增加了一个前提:美国履约,伊朗才履约;美国停止执行,伊朗也不会单方面受约束。相关备忘录是在6月于多方斡旋下形成的,但之后美伊紧张局势再次反复,这进一步加重了德黑兰对协议能否真正执行的疑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所以伊朗现在采取的,其实是一种“边谈边压”的方式。能谈就谈,但军事手段不撤;可以停火,但筹码不能先交出去。这种办法风险很高,却符合伊朗当前的现实处境。

第三个原因,则是伊朗国内本身存在路线压力。佩泽希齐扬为什么反复解释政府没有绕开军方?为什么强调协议经过国家安全机构以及武装力量协调?原因就在这里。对于伊朗国内强硬力量来说,如果美国仍然维持军事和经济压力,德黑兰却主动寻求妥协,很容易被理解为以让步换和平。

因此佩泽希齐扬不能简单地说“战争代价太大,我们要谈判”。他必须证明,谈判不是认输,而是另一种维护国家利益的方法,这也是“中国例子”真正发挥作用的地方。

不过,伊朗显然无法简单复制中国的发展道路。中国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巨大市场规模和长期积累的产业基础,中美之间也存在庞大的经贸联系。同时,中美双方都清楚直接军事冲突可能产生严重后果。因此,竞争与合作能够同时存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伊朗面对的条件完全不同,长期制裁、地区安全冲突、有限的经济空间,都意味着伊朗想获得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难度要大得多。所以佩泽希齐扬真正想学的,不是照搬中国的发展模式,而是其中一个基本原则:国家实力最终还是要靠发展积累,而不能长期依靠战争维持。

但对现在的伊朗来说,停止战争不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德黑兰首先要确定,美国是否真的愿意履行协议;其次要保住手里的谈判筹码;最后还要在国内说服强硬力量,证明外交不是投降。因此,佩泽希齐扬真正推动的不是简单的“停战”,而是改变伊朗维护国家利益的方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战争能够制造压力,却无法替代经济发展。谈判能够降低成本,却必须有实力支撑。伊朗现在真正需要解决的,也不是到底“亲美还是反美”,而是怎样在安全、发展和外交之间找到一个能够长期维持的平衡。这条路,可能比打一场仗更难。但如果伊朗始终只能依赖冲突获取安全,那么战争本身最终也会成为伊朗发展的最大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