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秦始皇陵封土堆与考古探坑实景,见证三十九年浩大修陵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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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是我国首位完成大一统的帝王,他的骊山皇陵自年少登基便动工修建,三十九年工期耗尽无数人力物力。大家平日里讨论最多的,是地宫流动的水银、栩栩如生的兵马俑、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宝,却很少有人愿意深挖一段无比沉重的历史:这座屹立千年的宏伟帝陵,到底葬送、陪葬了多少底层普通百姓?《史记》留下的原文记录、陵园周边陆续发掘的殉葬乱葬坑,一砖一骨拼凑出两千多年前压抑又无比真实的秦朝往事。
《史记·秦始皇本纪》有着明确文字记载,秦始皇吞并六国、统一天下之后,朝廷一次性调集七十余万刑徒前往骊山修建皇陵。这批劳工来自全国各地,有各地关押的罪犯、被强制征调徭役的普通农户,不分春夏秋冬,常年在深山之中开山凿石、深挖巨型地宫。骊山山体岩石坚硬难开采,地宫深度直接挖到地下泉水层,施工劳作强度远超普通人身体承受极限。寒冬腊月没有厚实棉衣御寒,盛夏酷暑没有遮阳纳凉之处,长期高强度劳作之下,大量劳工还没等到陵墓主体完工,就活活累死、病死在工地之中。等到秦始皇驾崩,秦二世胡亥继位,为了彻底封锁地宫内部所有机关、珍宝的构造秘密,他下了一道残忍诏令,将参与地宫收尾工程的大批工匠,直接活活封死在地宫之内,这也是第一批规模庞大的集体殉葬人群。
除了修建陵墓的工匠劳工,皇宫里的后宫妃嫔,也是秦朝人殉制度下无法逃脱的牺牲品。秦始皇一生征战四方,后宫收纳的女子数量极多,秦二世颁布命令,但凡后宫之中没有为秦始皇生下子嗣的女子,全部都要下葬,埋入骊山皇陵陪葬。先秦时期很多君王都存在人殉习俗,但到了秦朝,这次殉葬的女子规模,远远超过此前任何一位诸侯王。无数女子常年身居深宫,一生身不由己,最终却要为死去的帝王陪葬,史书上仅仅只用寥寥数笔带过,背后却是无数女子悲凉的一生。
很多读者看到七十万修陵劳工这个数字,都会产生疑问:难道这七十多万参与修陵的百姓,最后全都被殉葬在了皇陵里?其实事实并非如此。七十万人是整个三十九年修建周期内,全国各地轮番征召劳工的总人数,并不是同一时间全部在岗。其中一部分人在长年累月的艰苦劳作中意外丧命、染病离世,就地掩埋在陵园外围的乱葬坑;一部分核心工匠在地宫封闭时被活埋殉葬;后宫无子嗣的嫔妃全员殉葬;还有一大批青壮年刑徒,在秦末农民起义爆发之后,被朝廷紧急调往前线对抗起义军,这批人侥幸躲过殉葬的命运。
多年来,考古专家在秦始皇陵东侧、西侧多处区域,陆续发掘出大量密集的陪葬乱葬坑。坑内的人骨杂乱无章地层层堆叠,不少尸骨上能清晰看到常年重体力劳作留下的骨骼变形伤痕,还有部分骨骼留存刀剑劈砍、硬物击打留下的裂痕,完美印证了《史记》当中的文字记载。这些层层叠叠、杂乱摆放的骸骨,就是当年数十万劳工、后宫女子的真实缩影,我们如今眼中震撼恢弘的秦陵,每一寸土地之下,都掩埋着无数普通人的血泪与生命。
秦陵地宫复原通道,暗藏无数工匠被永久封存的残酷往事。
综合现存史料文字与多年考古发掘的线索粗略统计,直接殉葬在地宫、陵园之中,以及修建陵墓期间劳累丧命的总人数,至少有数万之多。这一组数字放在当下只是冰冷的文字,但放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朝,代表的是一个个有家庭、有亲人的鲜活生命。如今秦始皇陵是震惊全世界的世界级文化瑰宝,无数游客慕名前来观赏兵马俑、探寻地宫传说,我们在惊叹古人高超工艺、感慨帝王伟业的同时,也不该遗忘这段藏在皇陵之下无比沉重的历史。
残酷的封建人殉制度,随着后世朝代不断更迭、文明持续发展,慢慢被改良、彻底废除,这也是人类历史不断向前进步最好的证明。如今回望秦陵背后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我们既能读懂秦朝完整的丧葬等级制度,也能更加懂得珍惜当下人人平等、安稳自由的生活。
陵园外围殉葬坑考古现场,岀土遗存印证史书殉葬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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