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黑除恶进入第六个年头,显性暴力团伙大幅退潮,但群众的安全感痛点并没有同步消失。只不过作恶的现场,从村口大喇叭换成了手机通知栏:催收电话凌晨三点轮播,裸聊截图在家族群待发,职业打假人拿着塞了异物的奶茶要“私下和解”,自媒体开个号就说“给八万删稿”。
这些人最擅长钻的空子,是“像民事纠纷”这样的空子。商家怕差评选择私了,借款人怕丢脸继续转账,被网暴的网民被劝“别理他就好了”。结果就是:单一案件够不上刑,反复作案没人串并,隐形黑恶在云端越长越大。
2026年7月中央政法委重启为期一年的深化专项斗争,价值正在此处——它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有组织犯罪法》第二十三条把“软暴力”钉死在有组织犯罪框架里,用十类线索通告把“哪些是黑恶”翻译成群众看得懂的普通话,用12337把举证入口直接通到全国扫黑办后台。
这至少释放三层秩序信号。
第一,法治对“伤害”的认定进步了。 传统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重肉体暴力,但现代欺凌大量发生在心理层。短信轰炸致人抑郁、裸聊勒索毁人婚姻、水军网暴逼停小店,损害不比一拳一脚轻。把“足以形成心理强制”写进黑恶手段,是司法对数字社会作恶形态的被动赶上、主动对齐。
第二,治理不再被“合法外衣”骗过去。 舆情敲诈穿媒体马甲、恶意索赔穿维权马甲、务工敲诈穿劳动仲裁马甲、套路贷穿金融科技马甲。本轮部署明确“是黑恶一个不漏,不是黑恶一个不凑”,既打掉伪装,也防地方为凑数把普通纠纷升格——这个分寸,比单纯“多抓人”更难,也更重要。
‘第三,群众从受害人变成证据共有人。 新型黑化的痕迹首要在受害人手机里。公安这次反复教“怎么留录音、怎么导流水、怎么走12337”,等于把办案链的前端交给人民。线索倒查+云端串并+异地收网,底层逻辑是把分散的沉没成本,聚成团伙的定罪资本。
当然,边界仍要守住:合法差评不是网暴,真实打假不是敲诈,正常催收不是软暴力。维权过激与恶势力之间,分水岭始终是“权利真不真、手段合法不合法、对象特不特定、有无组织反复干”。把这条线交还给法律和证据,而不是交还给情绪,专项斗争才不会跑偏。
2026下半年到2027年,涉网催收、裸聊、套路贷、职业索赔的一批窝点会陆续曝光。对躲在云端的“封口费生意”而言,这是收网倒计时;对普通网民和小微商户而言,这是清朗窗口——你留的那段录音、那张电子回单、那次110回执,可能正是把团伙钉死在恶势力名录里的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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