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落的文明令专家困惑，并改写了中国的起源故事。
三星堆的奇异神兽和神秘面具，在祭祀坑被发现数十年后，依然令中国为之着迷。
一位参观者正在拍摄博物馆里展出的一个大型青铜面具，这个面具有着突出的耳朵和眼睛。
一件来自三星堆遗址的青铜器在中国广汉展出。 蔡阳/新华社/祖玛新闻社
2026年8月7日晚上11:00（美国东部时间）
中国广汉——1986 年 7 月，中国西南地区一家砖厂的工人们在挖粘土时，意外地发现了数十块闪闪发光的玉石。
这一偶然发现成就了现代史上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至今仍令中国为之惊叹，其精美的金面具、高耸的人形雕像、错综复杂的 12 英尺高的青铜“圣树”、奇幻野兽的雕塑以及数百根象牙，都令人叹为观止。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文物引发了诸多疑问，四十年后的今天，这些疑问依然困扰着专家们。一个拥有金铜器、玉器和丝绸等精湛工艺的文明，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既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也没有留下任何人类遗骸？为什么这个文明似乎有条不紊地将珍宝砸碎并埋葬在祭祀坑中？
这件黄金面具是考古学家发现的文物之一。图片来源： Cfoto / Zuma Press
参观三星堆博物馆的游客正在欣赏一棵精美的青铜“神树”。（图片来源： 程鑫/ Getty Images）
三星堆的种种谜团引发了更多离奇的问题：这些雕像上巨大的凸眼和神秘的微笑是否暗示着古代人是外星人？近年来又发现了六个装满破碎文物的祭祀坑，这更加剧了谜团。
即使是位于中国西南四川省的三星堆古代文明的基本情况也模糊不清。它似乎在大约3000年前繁荣发展，其辉煌程度甚至超过了中国古代那些闻名遐迩的王朝。
三星堆人形雕像的显著特征——促使历史学家们重新思考他们以往对中华文明起源的认知。或许中华文明并非仅仅起源于传统的黄河流域。在被征服之前，是否也曾在如今的中国疆域内繁荣发展过其他高度发达的独立文明？
过去五年，三星堆激发了中国民众对悠久历史和文明成就的无限遐想。三星堆文物展在全国各地巡回展出，场场爆满。它们的形象也迅速融入中国流行文化，出现在电子游戏、动画电影和各种摇头娃娃等产品中。
“中华文明既神秘又不可思议，”来自长沙的33岁房地产从业者方青说道。上个月，他参观三星堆遗址时，还与一个巨大的三星堆毛绒玩具合影留念。“有人猜测这与外星人有关，但我认为它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文明，尽管我们尚未完全了解这个文明的本质。”
新的辉煌重见天日
该遗址的首席考古学家冉洪林一直认为，三星堆（其名称意为“三星土墩”，指的是附近的一个地形特征）除了 1986 年发现的两个祭祀坑之外，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内容。
2019 年 12 月，冉的团队在后来被确认为 3 号祭祀坑的地方发现了一件古代中国祭祀用器皿。“我当时高兴得跳了起来，”39 岁的冉回忆道。
2005年，三星堆遗址正在进行考古发掘工作。 （图片来源： China Photos / Getty Images）
一支队伍在其中一个古代祭祀坑周围工作。（图片来源： Ma Da / VCG / Getty Images）
与 1986 年许多文物（尤其是象牙）暴露在空气中腐烂的情况不同，Ran 为这次挖掘工作临时设计了一套新的系统。
考古学家们搭建了温湿度可控的无菌临时建筑，并将身着全套医用防护服的专家们放置在类似床铺的平台上，缓缓放入坑中，以最大程度地减少与文物的接触。在地面实验室里，他们利用人工智能和数字技术，将数百万块碎片重新组装成可辨认的形态。
六个新祭祀坑的发现证实了冉的一些理论——例如，这些坑很可能都是同时挖掘的，最大的雕塑碎片散落在各个坑中。
但新的发现也再次证实了一些旧的谜团，例如缺乏文字系统或人类遗骸，并提出了新的问题。
一些埋藏的物品被烧得面目全非，令人费解；而出土的黄金数量之多——远远超过中国传统的黄河流域——也令专家们困惑不已。此外，包括统治者陵墓在内的武器和墓葬的明显缺失，也仍然是个谜。
中国文明的另一面
麻省理工学院中国历史教授特里斯坦·布朗认为，1986 年三星堆的发现与 1974 年兵马俑的发现并列为自我认知的两大事件。
但是，位于现代西安郊外的兵马俑，重申了中国作为以中原为中心的强大文明的自我认知，而长期以来，中国一直追溯其起源于中原。然而，位于西南方向近 500 英里、交通不便的四川的三星堆遗址的发现，却彻底挑战了这种说法。
“它展现了中华文明的另一面，”冉说。“如果没有三星堆，我们对中国的印象将会截然不同。”
尽管人们对该文明的起源有所猜测——认为它可能是外星人建立的这种观点在中国仍然很普遍——但专家们对该文明人民生活方式的了解已经加深，尤其是在冉的发现之后。
冉和其他学者现在认为，根据数百根整齐排列的象牙以及贝壳的存在——在亚洲一个没有野生大象且远离海岸线的地区——三星堆不仅与中国中部平原进行贸易，还与数百英里以南的东南亚进行贸易。
金权杖在中国古代传统中较为罕见，但在中亚地区却很常见，这表明可能受到了遥远西方国家的影响——甚至可能是中东或古埃及。
三星堆的发现促使中国学者重新审视古代中国——古代中国并非起源于黄河两岸的单一文明，而是多个起源点融合而成，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理解的中国。
布朗说：“三星堆的灵活性部分就在于它缺乏文字，这使得它具有一定的自由度。你可以看到你想看到的。”
或许最大的谜团在于三星堆人的真实身份。“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当时的人难道根本没死吗？”冉说，“这当然不可能。但如果他们死了并且被埋葬了，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
目前三星堆遗址仅发掘了约 1/600，“我们知道三星堆的发掘工作在这一代人中是无法完成的。这项工作将会继续下去，需要后代人继续推进。”
本文出处：https://www.wsj.com/world/china/a-lost-civilization-is-baffling-experts-and-rewriting-chinas-origin-story-cda8dba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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