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雪琼是1972年国庆节后出生的,浙江永嘉人。罗浮中学、永嘉中学,她的中学生涯没离开过家门口。1994年从温州医学院毕业,顺理成章进了医院,穿上白大褂,日子安稳。
但她没安分下来。
工作四年后,她做了一个周围人都觉得“想不通”的决定:辞职,去天津医科大学读研。为什么跑那么远?她没多解释。但那时候儿子还小,刚会摇摇晃晃走路。她抱着孩子回了趟永嘉老家,把他交给爷爷奶奶。老人家说,你放心去。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天津到温州,绿皮车慢吞吞地爬,单程三十多个小时,一来一回六十多个钟头。她每月固定一趟,傍晚挤上车,晃一夜一天,第二天后半夜到温州,待不到两天又得折返回去。
车厢里过道挤满了人,泡面味呛得慌,硬座坐久了腿发麻。她就着车厢顶灯昏黄的光,翻专业书,拿笔在纸上画来画去。旁人看着觉得苦,她自己倒没太往心里去——心里有盼头,身体上的累就不那么扎眼了。这样的日子,她过了整整三年。
硕士读完读博士,一步没落下。
现在的朱雪琼,头衔不少: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副院长、二级教授、博导。但在医院里,老同事还是喊她“朱医生”,她也答应得爽快。
她专攻妇科肿瘤,盯得最紧的是两样:子宫肌瘤的鉴别和宫颈癌的早筛。子宫肌瘤和子宫肉瘤,一字之差,性质天壤之别,误诊了就是大事。宫颈癌就更不用说了,在癌前病变阶段查出来,人能好好活下去;拖到中晚期,往往就来不及了。朱雪琼在这个领域扎了二十多年,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6项,发SCI论文172篇,2023、2024年连着上了全球前2%顶尖科学家榜单,还拿过浙江省科技进步奖。
但真跟她聊过的人知道,这些东西她不太主动提。她更爱说的是,哪个筛查项目在基层铺开了,哪个乡镇卫生院能用上新技术了。
“我从永嘉出来的,心里有数。”她说,“浙南这边山多,农村妇女跑一趟市里不容易,能把技术送到家门口,比发一百篇文章都实在。”
这话不是客套。她手上好几项专利技术,门槛不高,成本可控,原本在大医院才能做的筛查,经她推动,在温州周边的县医院陆续落地了。很多四五十岁的农村大姐,头一回做上规范的妇科检查,就是托了她的力。
有人问她,这一路累不累?她说,累归累,但看看身后那些姐妹,病发现得早了,治得及时了,就觉得值。
绿皮车上的六十个小时,她没有忘。全球前2%的榜单,她也没太当回事。她最在意的,还是永嘉那片山水养出来的人,能不能少受一点罪。
一个永嘉女儿,走出去,又走回来。她把根扎在浙南的土地上,把本事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这样的学问人,踏实。
图片来自“温医大附二医”,侵权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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