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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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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3年起,《我是歌手》就确立了「专业歌手级别的竞赛类音乐节目」的调性,十三年来,名字、赛制、心态不断变化,但「竞技」的核心始终不变,在这个过程里,更加确认「歌手」本身作为根本,「音乐」作为人的核心「武器」,以此建立一档老牌国民音综始终站在华语乐坛竞技最高点的位置。

「谁的错,我的错」是《如果你也这样过》里被认为难度最高的两句,在《歌手2026》第十一期里,尤长靖把这句唱了两遍。乐评人耳帝发文称,连续的爆发C5长音,这个地方在其他现场中,尤长靖都省略掉了,用合音歌手来代替,「但这版居然唱了两遍。」

很多观众都意识到,尤长靖似乎是把它当做自己的最后一首歌来唱,在其中投入的也并不仅仅是演唱技法——歌词里讲述的故事,与他作为年轻歌手登台、一路走来面对的争议融为一体,借着《歌手2026》的舞台,在直播、淘汰的压力下,尤长靖选择用音乐来回应,表达自己的态度。

尤长靖在高压之下的突破性表现,成为理解《歌手2026》特质的入口之一。今年节目在沿用直播模式的基础上,采用月度联赛制,把竞技的难度和烈度推到新高,歌手们的承压比以往更重,光是应邀参赛就已经需要勇气,同时也会因无法撤回的舞台表现,面对舆论声和残酷的淘汰结果——这是一档能代表华语乐坛竞技最高舞台的节目本身的调性决定的。

但在这个过程里,歌手们选择用什么样的音乐面对这个舞台,以及展示的音乐态度和人生故事,正在成为比名次更重要的、观众观看《歌手2026》的线索:第十一期冲刺赛,被很多乐评人都评价「是本季最佳的一期」,全员开大,音乐性与艺术性格外突出。残酷的竞争激发出歌手们更高水准的舞台表现,甚至愿意在「生死存亡」的关键之战,依然执着地想要传递自己的音乐理念和人生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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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直播不在是差异化,音综也不再是新鲜品类,《歌手2026》还是在竞技的底色、公平的底线里,成为仅有的,可以用12期综艺节目来展现歌手音乐人生的舞台。在节目制片人张丹阳看来,不管是2013年的《我是歌手》还是《歌手2026》,节目最核心的不可替代性,依然是「歌手」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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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竞技

从2013年《我是歌手》开播,最早确立了「成名歌手同台竞技、普通观众现场投票」的模式,把专业歌手竞赛推向大众视野。13年间音综众多,但能称得上「华语乐坛竞技最高舞台」的,始终只有《歌手》一个,因此「歌王」的荣誉对于歌手们来说,既是吸引,也是压力来源。

舞台的规则最简单,唱得好就留下,唱不好就走。代价也很直接,全开麦直播、大众听审现场投票、排名即时公布,唱不好会立刻登上热搜——歌手的一切表现都无法重来,真实的现场状态是直接暴露给观众审视的目光之下的。而今年《歌手2026》的赛制的调整,也让这种竞技的残酷性又上了一个台阶。

第七期月度决赛录制现场,危险区坐着齐豫、窦靖童和万妮达。齐豫唱了《大鱼》,万妮达唱了《燕尾蝶》,窦靖童唱了自己的《Fruit Fly》,三首歌都发挥到了各自的水准之上。按照规则,危险区三位歌手率先演唱,排名末位的歌手直接淘汰,剩余两位脱离危险区。张丹阳看着屏幕,感到非常揪心——三位歌手都呈现出了超出预期的表演,但在比赛的语境下,没有并列,观众还是会选择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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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赛制变化的出发点,是一笔关于「公平」的「旧账」。张丹阳回顾了过往多年的赛制,踢馆歌手、揭榜歌手、补位歌手,这些后来者往往只能参与一期或几期,参与次数和首发歌手天然不对等。节目组的初衷是做一个更朴素的规则,所有人同场出发,用一个月四期的表现说话,靠实力晋级,而不是靠身份优势进入后续赛段。

这个方案的构想过程中也有过无初次的推翻和调整。最终赛制中,月度赛每轮第一期抢位赛(末位淘汰),第二期袭榜赛(与国际顶尖歌手较量),第三期联名赛(合作舞台),第四期月度决赛,只有月度四强可以晋级次月。

当竞争的烈度提升,赛制的残酷在某种情况下反而刺激歌手突破自我,拿出比平时更强的斗志和表现。

张远在突围赛中选择稳妥曲目确保晋级,进入歌王冲刺阶段后,选定了心仪已久的《第一次做人》,表演结尾的念白「等你来看我」和最后的鞠躬动作,让现场观众潸然落泪。张丹阳看过他的彩排,到了正式录制,明显感知到「他又往上走了一截」;

第十一期尤长靖从上一期垫底的第八名,直冲单场第一。他选了自己的歌《如果你也这样过》,这首歌难度较大,他没有选择高音炫技或参与守关PK,而是以弱混叙事唱腔完成表达,像最后一次在这个舞台演唱一样拼尽全力。乐评人耳帝评价,这是他声乐表现上最好的一期。

而歌手们在压力下拿出更强的表现,观众接收和回应的方式却并不相同。音乐比赛的现场投票有着某种固定的规律,冲击力强的作品天然占优,慢热、内敛的表达需要更长时间消化,但投票只有一分钟,观众可能会来不及在短时间内去「品」那些意味绵长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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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唱方言,有人选冷门作品,有人大刀阔斧地改編经典,这些选择在现场投票中未必占据优势,但歌手在节目里,留下来了一个可以被讨论、记住和反复观看的舞台。在张丹阳看来,节目要容纳不同的音乐面貌,不能为了竞技压制表达,也不能为了表达牺牲现场质感——比赛有排名,但音乐没有,《歌手2026》仍然欢迎不同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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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为本」,人歌合一

在这个淘汰叙事贯穿始终的竞技舞台上,很多歌手们仍然在借助节目12期的完整周期,来讲自己想讲的故事、唱自己想唱的歌。在张丹阳的观察里,很多人很早地提交了整季的歌单,明确自己音乐表达的完整故事线,「TA们考虑的更多是『今天这首歌和另外一首歌都编了曲,现场试一下看看哪个效果更好』」。

这正是《歌手》区别于其他所有音综的独特之处:它是当下唯一一档可以用一整季节目的篇幅,去完整呈现一个歌手个人音乐人生和音乐人格的舞台。很多音综各有主题,或围绕某种音乐类型、或围绕特定概念展开,但《歌手》的主题始终是「人」本身。

本季最典型的案例是窦靖童。她天然承载着多重身份标签,也承受着被审视的压力。第一期选《Don't Break My Heart》时,张丹阳和团队跟她达成共识,不要消费情怀,也不要捆绑标签。「有些东西无法回避,与其刻意不提,不如用舞台直接回应。」

窦靖童的初舞台是克制的,没有刻意放大标签、渲染情绪,用与母亲王菲有些神似的嗓音,唱出父亲窦唯的代表作,声线里的冷情感与唱腔里的松弛「摇滚感」,让观众透过她的歌声,看到窦靖童的「来处」。后续几期她唱了自己的作品,风格独立、音色独特、气质鲜明,观众通过整季的累积,逐渐看到一个属于窦靖童本人的音乐人格。在节目组看来,这或许要比任何单期的高分都重要。

所谓人歌合一,在张丹阳的描述里有三个维度:歌手的个人经历,当下的表达诉求,声音的适配度。选曲由歌手自主提报,节目组做版权审核,再根据彩排现场效果给出建议。节目组能做的是在直播环境下把专业度拉满,顶级乐队、顶级音响、顶级舞美,充分的彩排时间,尊重歌手的创作诉求,给歌手安全感,「为歌手这个人服务」。

齐豫在2019年参加过《歌手》,2026年重返舞台,第一期压轴演唱《橄榄树》,以18.66%的得票率断层拿下第一,但与七年前不同的是,齐豫也在很努力地跟年轻人建立连接,她唱了《大鱼》,会在社交媒体上看评论、感受反馈——70岁的歌手在经典里保持着自己的表达,同时主动拥抱了年轻一代的审美,齐豫在《歌手》的舞台表现得更加松弛、开放,也更愿意在竞技中做出新的尝试。

胡彦斌在参加节目第三季时的标签是大刀阔斧的改编,加弦乐、加异域风情、加即兴哼唱,技术华丽但有时与歌曲原意有距离,这一季延续了改编路线,但逻辑变了。张丹阳观察到,胡彦斌会关注音乐软件某首歌曲的评论区,透过普通听众的故事和留言,来感受大家在音乐里能感受到的情感,再在这个基础上改编,在展示音乐技术技巧的同时,与听众通过音乐情感来对话。

万妮达用福州话方言演唱原创歌曲《七溜八溜 WAIYA》,也会在在柔软细腻的抒情歌注入摇滚与说唱的力量,尤长靖用闽南语歌曲《阿嬷的话》表达对自己阿嬷的怀念,真实的情感打动观众。张丹阳说,节目组更像「挖井人」的角色,选曲原则是「选TA最愿意的、最像TA的歌」,一首歌跟歌手的人生紧密连接在一起,才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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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早期有一个几乎所有音综都羡慕的叙事模式:挖掘遗珠。2013年第一季的黄绮珊,2016年的徐佳莹,2017年的迪玛希,那些唱得很好但未被大众熟知的歌手在这个舞台上被看见。但在当下,这个模式的效力正在减弱。张丹阳认为,大概是因为以前信息和媒介的发展给观众的信息不对等,很多有实力的歌手没有渠道被看见,但现在短视频发展起来,人人都有展示的舞台。

在这种语境下,观众观看一档音乐节目,也不再满足于谁唱得好,更想知道「TA唱的到底是什么」。当新的时代环境弱化了遗珠的稀缺性,直播强化了人的不可替代性,歌手的音乐人格和人生故事的讲述、「人歌合一」理念的实现,成为《歌手2026》在当下的音综市场里,更为差异化和特殊性的鲜明特质。

3

在动态的平衡里,

找到下一种「真实」

十三年来,《歌手》在观众心中建立了认知惯性,「成名歌手同台竞技、排名决定去留」是这档节目的基本逻辑,也是大家观看的核心预期,而观众对「歌手」个人的关注也开始超越对「比赛」本身的关注——两种认知同时在场,节目组要在一个舞台上同时回应竞技的胜负感和人物叙事的情感深度,平衡的难度远超选歌或改赛制。

「平衡」因此成为节目组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它贯穿赛制设计、选曲方向、歌手沟通和直播执行。竞技的残酷与音乐的温度,大众审美与小众探索,歌手的创作诉求与节目节奏,直播的安全底线与创新空间,这些都在张丹阳和节目团队的工作清单上。团队大部分成员从录播时代到2024年到今年一路做下来,经历过完整的直播转型周期,压力始终存在,但大家的共识是,「这个节目只要做,就会总结这一季的得失,调整内容,继续创新」。

2024年,《歌手》用全开麦直播完成了一次颠覆性的突破,找到「真实」作为创新的武器。当时节目组考虑最多的是「如何把流程推演得精细」「如何避免内容失控」,核心是在技术层面的稳妥落地。但做完两季之后,张丹阳对直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直播的意义不在于它的形式,而在于它给观众带来的那种「无法重来的真实感」——在张丹阳看来,当所有人都直播时,你要思考的是,还要展示真实的哪些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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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期冲刺赛,魏如萱选择改编薛之谦的《丑八怪》,在选曲公布时就引发了舆论的讨论。她与编曲团队彻底推翻了原版的抒情摇滚框架,融合工业电子、摇滚和Trip-hop,用标志性的气声,完成了一次属于魏如萱个人的音乐表达。但最终因综合排名垫底,魏如萱还是告别了《歌手2026》的舞台。「比起结果,我更珍惜的是这些一起把作品做出来的人。」魏如萱在赛后发文感谢所有和她一起把想法变成舞台的人,「谢谢你们让《丑八怪》不只是一次演出,而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作品。」

即使在激烈的冲刺赛阶段,音乐人还是想要在这个舞台上完成一个「作品」,这是节目组无法预设的、由歌手们自发生长出来的动人瞬间。在张丹阳看来,那些不完美的、鲜活的、带着临场温度的现场,才是直播音综的底色,毕竟综艺的内核不是完美,而是共鸣。

AI时代同样遵循这个逻辑。张丹阳认为,AI越发达,综艺的价值越会凸显,「AI能复刻完美的旋律、没有瑕疵的声音,但替代不了现场观众的动容,替代不了歌手临场的真实情绪」。顺着这种真实往下走,会发现《歌手》系列没有标准答案和一劳永逸的解法。张丹阳和团队的做法是,每期播完复盘,下一期尽量优化,「直播节目就是没有永远完美的准备,只能带着问题往前走,在跑的时候调整呼吸。」

至于下一个阶段,《歌手》还是想要展现真实的美好,不管是温暖的、兴奋的、感人的还是好笑的,在张丹阳看来,重要的是给观众提供正向的情绪价值:「普通人已经很难了,还是想给大家『吃点好的』。」

来源|叄拾代

作者 | 安济

编辑|余童

责编|陈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