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调吹得纸页翻动,投影仪发出低沉的运行声。
我没有问许知遥为什么。
她面前摆着一份新方案,署名是邵子昂。
客户负责人翻开第一页,眉头越皱越紧。
许经理,你建议用邵先生替换周叙舟?
邵子昂有海外艺术展执行经验,也熟悉年轻受众。
我看着方案封面的星轨图。
那是我三个月前废弃的第二版概念稿,只存在于家里的电脑和许知遥公司共享的预演资料中。
邵子昂不只想逼我复合。
他想拿走项目。
客户把方案推到桌子中央。
周设计师,你有什么意见?
这份方案无法落地。
许知遥猛地抬头。
你都没看完。
第三页的穹顶灯阵需要四百八十个独立悬挂点,艺术中心的旧顶承重不够。
我翻到第七页。
水幕装置距离主电箱不到两米,不符合场馆安全规范。
我又翻到第十二页。
这组预算沿用了去年材料价格,现在采购,成本至少增加百分之二十七。
会议室里只剩翻纸声。
客户负责人看向许知遥。
这些问题,你们核验过吗?
她额头冒汗。
子昂说他做过测算。
测算文件呢?
今天没带。
我打开电脑,将去年十月的设计存档投上屏幕。
每一页都与邵子昂的方案对应,区别只有配色、字体和署名。
文件创建时间、云端修改记录、邮件往来全部列在右侧。
这是我的废稿。
许知遥盯着屏幕,瞳孔轻颤。
不可能。
你可以核对共享盘下载记录。
技术人员当场接入后台。
记录显示,前天凌晨两点十三分,许知遥的账号下载了整套废稿。
登录设备正是她的私人笔记本。
项目负责人合上文件夹。
许经理,你先暂停项目工作,接受内部调查。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是我下载的,子昂用过我的电脑。
客户负责人问。
他是否经过授权?
她的嘴唇张开,过了几秒才挤出声音。
没有。
你是否知道他向我们提交了这份方案?
许知遥转头看我,眼泪挂在下睫毛上。
我只知道他要拿一套新方案证明自己,他说这些年在外面做了很多项目。
我问她。
你没看内容,就让我退出?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说只要拿下项目,他就会去外地,不再影响我们。
我握住笔,笔杆在指间发出轻响。
所以你拿我的工作,给他换一张离开我们的车票。
我以为你还有其他项目。
他没有,所以你把我的给他。
她扶住桌沿,指甲刮过木纹。
不是这样的。
正确理解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安静了。
她看着我,嘴唇不停颤动。
过去每一次,她都会替邵子昂找到解释。
这一次,证据铺满整面屏幕,她连一个借口都找不到。
会议结束后,她追进走廊。
叙舟,我会证明不是我泄露的。
公司会调查。
你相信我吗?
我按下电梯按钮。
我相信你没亲自下载。
她眼里刚亮起一点东西,我接着开口。
可你知道他拿方案替代我,也同意了。
那点亮光碎了。
电梯门打开。
邵子昂从里面冲出来,抬手便揪住我的衣领。
你非要毁了她才甘心?
我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衣领上拿开。
谁下载的文件?
我不知道。
谁提交的方案?
是我又怎么样,那些稿子被你废了,我重新包装就是我的创意。
走廊里几名客户停下脚步,项目负责人也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邵子昂这才发现周围的人,脸色瞬间发白。
我问他。
你刚才承认,文件是你拿的?
他后退半步。
我没说拿,我说参考。
废稿没有公开,你从哪里参考?
他转头看许知遥。
知遥,你解释啊。
许知遥站在会议室门口,手指死死抓住门框。
她张了张嘴。
这一次,她没有挡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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