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中央气象台、中国天气网以及多地气象部门8月7日发布的监测预警信息,今年13号台风“白海豚”已经到达琉球群岛,目前正在进入我国东南沿海,威力相当强,规模也变得十分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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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豚”诞生于7月27日,是一个来自遥远远洋的巨型台风,也是有气象记录以来第一个诞生于国际日期变更线附近,却又将登陆我国的台风,时至今日,已经演变了10日之久,它的整体环流铺开之后,面积差不多相当于13个浙江省,庞大云团横跨上千公里洋面,目前已经逼近24小时警戒线,移入东海海域之后仍然保有继续增强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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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气象预报研判,它大概率会在9日下午至10日早晨于浙江到福建北部沿海登陆,登陆之后将向着西北方向行进,环流深入内陆,有很大机会途经湖北之后继续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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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意味着,风险并不只局限于浙闽沿海,从江南、江汉一直到黄淮大片内陆区域,都将要面对大规模降雨,局地极端暴雨、突发性强对流天气将会成为本次台风最主要的灾害威胁。

我们看待台风习惯性只盯着登陆地点,以为台风的伤害只发生在海边,只要不在当地登陆就可以高枕无忧。但“白海豚”的出现,恰恰打破了这种固有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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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长途跋涉几千公里的远洋台风,它生命周期长、环流体量庞大,即便登陆之后风力会因为陆地摩擦逐步衰减,裹挟而来的巨量水汽并不会快速消散,一旦深入内陆,就会把暴雨强对流带到千里之外的内陆省份,湖北就是处在这条风险路径上十分关键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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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固有的印象是,台风越靠近陆地,能量不断损耗,强度只能一路走下坡路,但“白海豚”的实际表现和这套常理并不相符。如今东海大范围海域海水温度维持30摄氏度以上,暖水层厚度充足,相当于给台风储备了源源不断的燃料,加上已经停止编号的台风“鲸鱼”的残余水汽被“白海豚”环流吸收,西南季风持续向台风内部输送水汽,高空流出条件通畅,多重有利因素叠加,让它进入东海之后依旧拥有再度加强的空间,登陆时维持台风级甚至强台风级的可能性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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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厘清的一点是,现阶段西北太平洋之上,“鲸鱼”早已完成停编,仅剩下“白海豚”与远洋的台风“灿鸿”两个天气系统,二者相隔距离十分遥远,并不存在台风之间互相拉扯干扰的藤原效应,灿鸿的移动演变不会对白海豚的路径和强度带来实质影响,白海豚的行进轨迹,主要受副热带高压形态变化来主导。

真正值得我们警惕的,不单单是台风中心附近的狂风,更是它超乎寻常的庞大环流。七级风圈半径最高可达三百多公里,整个云系铺开之后,堪比十三个浙江省的面积,这就代表,就算距离台风中心数百公里之外的区域,同样会被它外围螺旋雨带覆盖,风雨影响的覆盖范围被成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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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属于多次完成眼壁置换的远洋台风,自身结构韧性很强,不会登陆之后短时间内直接瓦解消散,这为它后续深入内陆埋下伏笔。

结合最新集合预报结果来看,副热带高压整体形态趋于稳定,引导气流相比前期清晰很多,台风登陆浙闽沿海之后,大方向确定向西北挺进,穿过江西、安徽部分区域之后进入湖北境内,之后残余低压环流继续向北,辐射河南、山东等黄淮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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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即便大的走向确定,移动速度依旧会存在小幅波动,在鞍型场大气环境影响下,不排除在江南局部短暂滞留,一旦出现移动放缓停滞,降雨的时间会进一步拉长,致灾风险随之进一步升高。

为什么一个在沿海登陆的台风,能够跨越崇山峻岭,把强降雨输送到湖北这样的内陆腹地,这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气象逻辑。台风本质上就是一台来自海洋的巨型水汽搬运机器,它把太平洋上海量的暖湿空气源源不断向陆地输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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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它登陆之后,中心风力被陆地摩擦削弱,但低压环流本体还在,如果外部的水汽通道没有被切断,低压涡旋就可以一路向西向北推进。

当这套携带着充沛水汽的系统抵达湖北一带,一方面大别山、幕阜山的地形会强迫暖湿气流抬升,直接放大降雨强度;另一方面,北方偶尔南下的小股冷空气会和台风暖湿环流发生交汇,冷暖空气激烈碰撞,就极易触发短时强降雨、雷暴大风,甚至局地龙卷这类破坏力极强的强对流天气,这也是内陆地区最容易被忽视的风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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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我国气象历史记录,有不少台风登陆沿海之后,千里奔袭在内陆制造极端灾害的先例。今年7月初的台风美莎克,登陆减弱之后的残余环流深入湖北,在当地诱发了剧烈强对流,短时间之内出现13级阵风,城市树木倒伏,建筑受损,造成了不小的人员财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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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追溯,台风泰利登陆福建之后减弱为低压,深入赣北,受地形加持,给湖北东南部带来特大暴雨,山洪爆发;台风苏拉登陆福建,外围云系西进影响鄂西北,多地出现超历史记录的短时强降水。这些过往案例都在提醒我们,内陆省份遭遇台风残余系统的时候,可怕的不一定是大风,而是突如其来、强度超乎想象的暴雨与强对流,破坏力丝毫不亚于沿海的狂风巨浪。

沿着“白海豚”这条西北北上路径,不同区域面临的风险各有侧重。对于浙江、福建北部的登陆区域,首先要直面狂风、风暴潮,海浪倒灌,短时特大暴雨,城市内涝、山洪地质灾害会同步爆发。

而当台风向西穿过江西,一路进入湖北,风力会出现明显回落,但降雨并不会同步减弱,反而有机会迎来降雨的另一个高峰。

湖北境内山地丘陵分布广泛,鄂西、鄂东南多山地,土壤如果被持续性雨水浸透,山体滑坡、泥石流的风险会显著上升。很多内陆城市排水管网设计标准参照本地常规降雨,面对台风带来的小时雨强极大的极端降雨,很容易出现严重城市内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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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需要警惕的就是强对流天气,很多老百姓觉得台风离自己还很远,放松警惕,殊不知台风外围云系和冷空气相遇,短短几十分钟之内就会出现狂风、冰雹,突发性强,预警留给民众避险的窗口很短,往往防不胜防。

当残余环流离开湖北继续北上,河南、安徽、江苏、山东、河北一带同样会迎来大范围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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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需要特别区分一个误区,不是台风中心在哪里,灾害才会出现在哪里,因为台风的螺旋雨带、台风倒槽,都可以在距离中心很远的地方制造猛烈降雨,哪怕台风已经减弱到不再具备台风级别,仅仅是一个低压残涡,依旧拥有制造灾害性狂风暴雨的能力。

发生在1975年8月的75·8河南特大暴雨,源头就是一个登陆之后深入内陆的台风低压,这段历史也时刻警示我们,不可轻视台风深入内陆之后的连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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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全球极端天气频发,远洋台风登陆之后长距离深入内陆,已经不再属于十分罕见的个案。过去大众对于台风防御的认知,大多局限于沿海地区,内陆群众台风防灾意识相对薄弱,很多地方的预案设置,更多考虑本地夏季的普通暴雨,对台风水汽输送叠加地形、冷空气带来的复合型灾害准备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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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象部门的专家多次提醒,普通民众不要只盯着一次预报的登陆点位,台风登陆后的演变同样值得高度关注。路径即便大体确定,细节上仍然会有微调,要持续跟踪中央气象台、地方气象局滚动更新的预警信号,当暴雨预警、强对流预警发布,无论窗外是否已经刮风下雨,都要提前做好避险准备。

对于沿线各地的防汛部门而言,防御工作需要贯穿沿海到内陆整条链条,不仅仅做好防大风防海浪,更要提前排查山区地质灾害隐患点,对城市排水设施提前调度,做好短时强对流天气的应急处置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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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白海豚”给我们带来的启示是,台风早已不是沿海独有的气象灾害。上千公里之外海洋上生成的风暴,通过庞大的水汽环流,可以把灾害链条延伸到我国广袤的内陆,认清这种跨区域传播的风险,跳出“只有海边才要防台风”的固有思维,才能够最大限度降低极端天气带来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