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格在公元316年,长安城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开。
这个原本横跨华夏、才存续了五十来年的短命王朝,就这么彻底崩了盘。
带兵杀进城的主儿叫刘聪。
翻开他的家谱一瞧,他爷爷叫刘豹,当年不过是南匈奴那边一个管部落的小头目。
这份成绩单要是甩到67年前司马仲达的跟前,估计这老头儿能惊掉下巴,打死都不敢信。
想当年公元249年,高平陵那场大戏落幕后,司马老儿那是把明面上、背地里的对手屠了个遍。
他把庙堂之上的各路势力都算计到了骨子里,可偏生就把塞外那个姓刘的小子给落下了。
难道说这是老狐狸失算了?
倒也不是。
细细咂摸他心底里那点小九九,你会发现,当年他的每一步棋都走得贼准。
可坏就坏在,这账本漏算了大局。
咱们得把时钟拨回到公元249年,瞅瞅这老头儿得手后到底有多狠。
高平陵那边刚尘埃落定,他立马翻脸不认人,拎起屠刀就开始清场。
那张催命的单子写得密密麻麻,全是大腕儿:曹爽、夏侯玄这些顶级豪门被杀得一个不剩,连带着曹训、曹羲这帮将军也一块儿上了路。
什么司隶校尉、大司农这类的高官,统统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圈杀下来,足足几千个脑袋搬了家,算是把大魏朝廷的骨干给刨干净了。
搁别人身上,这时候可能就该安抚为主了,可这位司马二公子偏不按常理出牌,非要把事儿做绝。
他想得明白:自己都这把岁数了,而曹家那帮旧部势力太硬。
如果不趁着自己还能喘气,把那些能挑头的人全给物理抹除,等以后撒手人寰了,家里那俩小子哪儿镇得住这场子?
得,哪怕这辈子要落个欺君罔上的臭名声,他也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因为在他看来,司马家的基业比什么都金贵。
那这时候,那刘豹又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呢?
这人是于扶罗的后代,正领着一帮子弟兵在秦晋冀交界的地方混日子。
既然要杀,司马懿咋没顺手把他也给办了?
说白了,在这位权臣眼里,刘豹这号人物根本就不入流,压根不值得他动心思。
早在曹老板活着那会儿,就把南匈奴切成了五块,来了个分而治之。
刘豹手里顶多也就管着万把来号的草原汉子,散落在中原腹地,四周全是铁桶阵。
司马懿觉得这帮人早就被训得服服帖帖,根本没胆子造反。
他留着刘豹的命,可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觉得比起跑并州去剿匪,还是在京城里斗政敌的性价比更高。
要是只看战术,这棋局布得确实没毛病。
内鬼除了,位子稳了。
可他死活没想到,高平陵那股子血腥味儿,虽然让他坐稳了龙椅,却顺带着把整个国家的抵抗力给祸害没了。
这才是后来病入膏肓的根源。
就在那场政变里,司马懿把原本大伙儿都守着的底线给踩了个粉碎——他专门盯着孤儿寡母欺负,连皇亲国戚都照杀不误。
这下可好,他带头把篡位这事儿弄成了“家常便饭”。
既然你能靠玩阴的和动刀子抢地盘,那别人凭啥不能照方抓药,也来反你一下?
这下子,往后几十年里,大魏也好,晋朝也罢,自家屋里就没消停过。
先是王凌跳出来叫板,紧接着毌丘俭和文钦又在淮南闹事,再后来诸葛诞也跟着掺和。
那几场淮南的大乱子,把西晋的元气都快耗干了。
到了公元264年,事儿闹得更大,连那个帮司马家平了蜀地的钟会,都在成都要分家单干。
他喊的口号倒是挺响,说要替老曹家拿回天下。
这会儿大家伙儿心里都揣着鬼,睁着眼睡觉,成天防着自己人。
为了把这些起火点给扑灭,司马家那是把家底儿都快掏空了。
这也就导致了,一直拖到公元280年,这帮人才算把东吴给收了,堪堪凑出个大一统。
另一边,正当司马家子孙杀得昏天黑地时,那个被当成透明人的刘豹在干嘛?
他在闷头攒实力。
这哥们儿有个别人学不来的本事:特别能等。
想当年司马仲达熬死了曹家三辈人,这刘豹也不含糊,硬是把司马家的几个当家人都给送走了。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他就在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里,消消停停地猫着。
公元252年,刘渊呱呱坠地。
这个时机选得真叫绝。
那会儿司马家两兄弟正忙着到处救火,刘渊却在挑灯夜读。
虽说身上流着草原的血,可他从小啃的是《春秋》,钻研的是兵法。
说白了,他除了那层身份,里子里已经是个实打实的文化人了。
瞧着司马家干的那些吃相难看的破事儿,读过圣贤书的刘渊打心底里就瞧不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靠耍心机上位的政权,名不正言不顺,天生就带着缺陷。
熬到了公元279年,刘豹这颗常青树总算谢了幕。
27岁的刘渊接过大印,成了新的一把手。
史书上对这事儿也就提了一嘴,说刘豹没了,儿子补了位。
可谁也没想到,这稀松平常的一次换届,竟然给西晋埋下了一枚催命符。
刘渊这人极有号召力,没多久就在各部落里成了说一不二的大当家。
要是那时候洛阳朝廷能有个明白人,兴许还能把火苗给掐了。
可谁知,老司马家的后代完美继承了祖上的传统,又开始自相残杀。
所谓的“八王之乱”就这么打响了。
这帮王爷为了争那个位子,把繁华的中原打成了一片焦土,手里的精锐部队也全都折腾光了。
嘿,这下子机会终于来了。
公元304年,瞅着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刘渊明白,自己的时刻到了。
他扔下一句话:既然老司马家自个儿人在那儿互掐,天下大乱,那咱们正好趁这时候干出一番大事业。
刘渊这招走得极损。
他没吵吵着要恢复草原荣光,反而是在并州扎下营盘,给自己封了个“汉王”。
他的旗号是“光复大汉”。
为啥?
因为他这支匈奴人以前和老刘家联过姻,算是大汉的外甥。
这一手,直接把司马家的老脸打肿了:你司马家是偷江山的贼,我可是来给老舅家出气的正义之师!
大旗这么一摇,手底下立马聚起好几万兵马。
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了,被自家王爷折腾惨了的晋军哪儿是对手?
刘家的军队一路平推,势不可挡。
折腾到公元316年,刘聪带人杀进长安,给西晋盖上了棺材板。
满打满算,从高平陵那年算起,也就过了67年。
回过头再看司马仲达当年的那盘棋。
他走错了吗?
站在当时的角度,他可能觉得自己稳如泰山。
把老曹家的核心势力一扫而空,确实解决了燃眉之急,也符合他作为权臣的自保逻辑。
可他偏生漏算了一个大局。
要是整个国家成天就琢磨着怎么整自己人,把所有讲好的道理都扔进垃圾桶,只知道拿拳头说话。
那这日子,肯定得越过越乱。
等这庞然大物在里头斗得遍体鳞伤时,哪怕是边疆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势力,只要给它半辈子的时间,也够长成一个要命的死神了。
司马懿自以为天下再无敌手,谁知,他自己亲手埋下的那颗种子,最终长成了自家坟头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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