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脱衣舞,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大抵逃不开昏暗老旧的屋子,烟雾缭绕,只有中年男性埋在观众席,带着猎奇的心态来看一场表演。

可在日本九州北九州的小仓北区,九州最后一家脱衣舞剧场里,正在发生很多人想象不到的变化。

走进剧场,台下坐的不全是中老年男性。越来越多女生、情侣,还有外国游客专程过来。有人像追偶像巡演一样,追着喜欢的舞者跑遍全国各个剧场,送礼物、合影,一套流程和追星几乎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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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层面,它依旧被划分在性风俗相关范畴,但一代代舞者坚持把它当成一门舞台艺术在做。情欲和艺术纠缠在一起,偏见、欲望、自我接纳,全部浓缩在这一方小小的舞台之中。

很多人对这类剧场天然带着负罪感,总觉得这就是偷窥式的低俗消遣。前去采访的记者最初也抱着这样的刻板印象走进剧场,可坐下之后,现场的氛围颠覆了固有认知。

并不是观众高高在上单方面消费表演者。整场演出里,大多数人安安静静看完,认认真真鼓掌,台下弥漫着对舞台本身的敬意。舞者在台上尽情演绎,观众怀着尊重去欣赏,这种状态,完全打破外界脑补出来的猥琐画面。

现在这里早就不是单纯看裸露表演的地方。不少舞者自己设计整套舞台,选曲、服装、舞蹈编排全部自己说了算,是完完全全的个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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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辞去外资企业的白领工作转行做舞者;有人亲手缝制演出服装;还有人苦练空中布舞,灯光落下的一瞬间,身姿宛若天女,台下看表演的观众,会被这份舞台冲击力打动到落泪。

老观众之中还演化出专属的应援文化。以前演出扔纸质彩带,现在换成可以回弹的尼龙丝带,专门扔丝带应援的常客被叫做“丝带党”,敲打铃鼓打call的叫“铃鼓党”。

入场费折合人民币两百多,从午后可以一直待到晚上十点,不限次进出。舞者一天会表演三四套完全不同的节目,粉丝就可以待上大半天沉浸式看演出。对比日本动辄四五百起步的演唱会门票,这样的体验,在别处很难找到。

越来越多女性愿意走进剧场,背后也藏着女性对身体的重新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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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里,很多人习惯把“性”当成难以启齿、见不得光的东西,羞于直面自己的身体。而舞台上的舞者坦然舒展躯体,把身体的美直白展示出来。不少女生看完之后会生出一种被治愈的感觉,学会接纳自己的身体,接纳人性本身。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适合这里。也有记者带朋友前去体验,对方无法接受这类内容,中途难受离场。说到底,这是只适合愿意接受它的人的演出,没有必要强行向所有人鼓吹它有多好。

最矛盾也最迷人的地方就在这里。这里是欲望可以坦然流露的地方,人性里的执念、欲望全部不加掩饰展露出来,可绝大多数观众,反而坐得端正,鼓掌克制又真诚。

大家卸下伪装直面欲望,同时又安静向内审视自己。一边是赤裸的情欲,一边是精神层面的共鸣,两种完全相悖的感受,奇妙地共存于同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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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却并不乐观,如今日本全国残存的这类剧场只剩下十几家。受法规限制,场馆修缮改造处处受限,老建筑不断老化衰败,不少剧场只能依靠众筹勉强续命。

它游走在风俗与艺术的夹缝,一直饱受争议。有人一口咬定这就是风俗行业,也有人把它视作一种正在消逝的本土舞台文化。

艺术和低俗,很多时候不过是观看者视角的区别。美术馆的人体画作被奉为经典,可同样是赤裸的身体,搬到剧场的舞台上,评价就彻底两极分化。

这门快要消失的表演,没有标准答案。它不会适合所有人,但它实实在在承载着一部分人的热爱,也照见人性最真实复杂的模样。一旦彻底消亡,这份独特的人间光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