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怀孕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衍舟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我说了,从下个月开始,家里的开销全部AA制。”
我挺着七个月的孕肚坐在餐桌前,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婆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头都没抬:“衍舟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就该学会精打细算,不能什么都指望男人。”
小姑子陆诗雨“噗嗤”笑了一声,拿手机对着我拍:“嫂子,你这表情也太夸张了吧?我哥说的也没错啊,现在男女平等,凭什么要我哥一个人养家?”
我看着桌上这三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我叫沈棠溪,今年二十八岁,嫁给陆衍舟三年了。
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衫,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我妈说他老实可靠,我爸说他家境不错,我也觉得遇到了良人。
可谁能想到,所谓的“良人”,会在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我和陆衍舟结婚的时候,他家给了十万彩礼,我家陪嫁了一套八十平的房子。
那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婚后我们住进了陆家的房子里,我那套房子就一直租出去了,每个月四千块的租金都是我收着。
陆衍舟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月薪一万出头。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怀孕之前月薪也有八千多。
婚后我们的钱一直是各管各的,他说这样比较自由,我也没多想。
可是自从我怀孕之后,情况就变了。
先是婆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说是要照顾我。
可她来了之后,每天除了做饭什么都不干,地也不拖,衣服也不洗,还嫌我娇气。
“我怀诗雨的时候,临产前一天还在田里干活呢,你这天天躺着,像什么样子?”
然后是陆诗雨,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也住进来了。
她说要考研,可每天睡到中午才起来,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
我跟陆衍舟提过一次,他皱着眉头说:“那是我亲妹妹,你让她去哪儿?”
好吧,我都忍了。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从我休产假开始的。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医生说我胎盘低置,需要卧床休息。
我跟公司申请了产假,提前回家待产。
产假的工资只有基本工资的两千多块,加上房租的四千,一个月也就六千多的收入。
可就是这个月,陆衍舟开始跟我算账了。
“你这个月的水电费是一百八,燃气费九十八,物业费一百二,买菜钱一千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念给我听,“还有你产检的费用,上次挂号加B超花了三百多,这些咱们都得算清楚。”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老公,我现在休产假了,工资少了很多……”
我试图跟他解释。
“那是你自己的事啊。”
他把纸条放在床头柜上,“我又没让你辞职,是你自己要休产假的。”
我当时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变本加厉。
买水果要分开放,他的苹果锁在柜子里,我的香蕉放在外面。
冰箱里的牛奶也要贴上标签,谁喝谁的。
有一次我渴了,顺手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他看见了,皱着眉头说:“那瓶是我的,你喝了我就没了。”
我红着眼眶把剩下的半瓶水放回去,转身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肚子里的宝宝一直在踢我,像是在问我为什么难过。
我想给我妈打电话,又怕她担心。
我爸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我告诉自己,再忍忍吧,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可我没想到,今天晚饭的时候,他会当着全家人的面,正式宣布这件事。
“以后家里所有的开销,包括买菜、水电、物业、孩子的奶粉尿布,全部AA制。”
陆衍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已经算好了,咱们三个人加一个孩子,每个月的基本开销大概是五千块,你和孩子占三成,我和我妈、诗雨占七成。不过因为你怀孕了,吃的比较多,所以我觉得应该四六分,你四我六。”
“等等,”我打断他,“你说‘咱们三个人’是什么意思?你妈和你妹妹不算吗?”
“她们当然算啊。”
陆衍舟指了指他妈和他妹,“我妈和诗雨跟我是一起的,我们是四个人,但你是一个人。”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孩子当然是跟你的。”
他笑了笑,“毕竟是你生的嘛。”
我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陆衍舟,你是不是疯了?我怀着你的孩子,你现在跟我说AA制?”
“我说了,孩子是你自愿要生的,我又没逼你。”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不生啊,我又没拦着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我心里。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
婆婆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棠溪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懂事了。衍舟每天上班多辛苦你知道吗?你在家躺着什么都不干,还好意思花他的钱?”
“妈,我没有……”
“别叫我妈。”
她摆摆手,“你要是真把我当妈,就别让我儿子为难。再说了,AA制怎么了?现在好多年轻夫妻都是这样过的,公平合理,谁也不欠谁。”
“就是就是。”
陆诗雨在旁边附和,“嫂子,你也太传统了吧?女人要有独立人格,不能老想着靠男人。你这样会让我哥看不起你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开批斗大会。
而我,就是那个被批斗的对象。
我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
肚子太大,起身有点困难,我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
他们没有一个人伸手扶我,甚至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一步一步走回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周律师。
她是我的大学室友,现在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棠溪?”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姐,”我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一个孕妇,她的老公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提出AA制,还说孩子是她自愿生的,跟她没关系……这种情况,法律上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棠溪,你告诉我,是不是陆衍舟欺负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你别哭,听我说。”
周律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根据相关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就算你们AA制,他也必须承担孩子的抚养费。而且,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你现在怀孕期间,如果他拒绝支付必要的生活费和医疗费,是违法的。”
“那他……”
“你有证据吗?聊天记录、录音、证人证言,什么都行。”
我想了想,刚才吃饭的时候,陆诗雨好像在录像。
“我有办法。”
“那就好。”
周律师顿了顿,“棠溪,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要记住,法律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他越是这样对你,你就越要把证据留好。”
“谢谢你,周姐。”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
肚子里的宝宝又在动了,我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声。
对不起,宝宝,妈妈让你受委屈了。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的。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内容,一字不漏。
这只是开始。
隔天一早,我趁陆衍舟去上班、婆婆出门买菜、陆诗雨还没起床的时候,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打车去了医院。
我挂的不是产科,而是心理咨询科。
医生姓陈,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很温和。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包括陆衍舟说的话、婆婆的态度、小姑子的嘲讽。
“沈女士,您目前的情况属于典型的孕期抑郁症状。”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长期的情绪压抑会导致内分泌失调,严重的可能会影响胎儿发育。我建议您尽快寻求家人或者社会机构的帮助。”
“如果我选择离婚呢?”
陈医生愣了一下,然后说:“这是您的个人选择,我不方便干涉。但是作为医生,我建议您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先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好。”
“我知道了。”
我从诊室出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陆衍舟发来的消息:“你今天中午吃什么?记得把钱转给我,我帮你点外卖。”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回了他一条消息:“不用了,我今天不在家吃。”
“你去哪儿了?”
“医院。”
“你又去医院干嘛?产检不是上周刚做过吗?”
“我来做流产。”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手机,塞进口袋里。
我知道他不会相信的。
他知道我有多爱这个孩子,知道我不可能舍得打掉。
但是没关系。
我要的就是他不相信。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继续肆无忌惮地伤害我,而我才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站起身,走向妇产科的方向。
我不是来做流产的,我是来做检查的。
我要确认我的孩子健健康康的,然后我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叫做母亲。
它比任何东西都要强大。
强大到可以让一个女人,在绝境中开出花来。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跟陆衍舟谈。
我知道光靠忍是不行的,但直接撕破脸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这段时间我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不能让自己太激动。
可有些人,就是不给你安稳的机会。
我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看她那副样子,好像我们全家都欠她似的。不就是怀个孕吗?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的?”
然后是陆诗雨的附和:“就是,我同学说了,她这种就叫‘孕期公主病’,惯出来的。妈,你可不能惯着她,要不然以后更无法无天。”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婆婆和陆诗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车厘子,看起来刚洗过,还挂着水珠。
“哟,回来了?”
婆婆瞥了我一眼,“去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我换了拖鞋,走到茶几前,想拿一颗车厘子吃。
“哎——”
陆诗雨伸手拦住我,“这是我哥买的,你要吃的话得付钱。”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哥买的车厘子,三十八块钱一斤,一共买了三斤。”
陆诗雨掰着手指数,“你要是想吃,按斤算,吃多少付多少。”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又看向婆婆。
婆婆低头刷着手机,像是没听见一样。
“妈,你说句话啊。”
我忍不住开口。
“说什么?”
婆婆抬起头,一脸无辜,“诗雨说得没错啊,你既然要AA制,那就贯彻到底嘛。衍舟说了,从今天开始,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分清楚。这车厘子是他买的,你想吃就得付钱,这不是很公平吗?”
公平?
我怀着他的孙子,在家躺着保胎,想吃颗车厘子还要付钱?
“行。”
我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钱包,“多少钱一颗?”
“五毛。”
陆诗雨笑嘻嘻地说,“你吃了十颗的话就是五块钱,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的纸币,放在茶几上:“不用找了。”
然后我端着那盘车厘子,转身回了卧室。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看她什么态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把门关上,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面。
坐在床边,我一颗一颗地吃着车厘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甜吗?很甜。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苦?
晚上陆衍舟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问:“听说你今天去医院了?”
我正在床上看书,头也没抬:“嗯。”
“你真去做流产了?”
他走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
他坐到床边,“你那么喜欢孩子,怎么可能舍得打掉。”
我合上书,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问?”
“我就是确认一下。”
他耸耸肩,“对了,今天车厘子的事,我听诗雨说了。你没必要这样,大家说好了AA制,你就遵守规矩就行了。”
“陆衍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到底还想要这个家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想要啊。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过得公平一点,有问题吗?”
“公平?”
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怀着你孩子,在家保胎,你跟我谈公平?你妈和你妹妹住在我们家,一分钱不出,这也叫公平?”
“她们是我家人,怎么能一样?”
“那我呢?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老婆啊。”
“是吗?”
我冷笑一声,“我怎么觉得,我连你家保姆都不如?保姆至少还有工资,我呢?我连颗车厘子都要花钱买。”
陆衍舟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棠溪,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跟你好好说话,你非要跟我吵。”
“是我想吵吗?是你们一家人逼我的!”
“够了!”
他猛地站起来,“我不想跟你吵。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就走出去了,还把门重重地摔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笑声。
婆婆在喊:“衍舟,快来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
陆诗雨在叫:“哥,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就像这个家里根本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我摸了摸肚子,宝宝又在踢我了。
“乖,别怕。”
我轻声说,“妈妈在呢。”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不是主人。
我只是一个借住的客人,一个替他们传宗接代的工具。
一旦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早饭了。
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堆在水池里,灶台上全是油渍。
以前这些都是我收拾的,现在我不做了,就没人管了。
我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吃。
冰箱里倒是满满当当的,但每一层都用便利贴标了名字:陆衍舟的、妈的、诗雨的。
我的那一层在最下面,里面只有半盒鸡蛋和一包快过期的挂面。
我拿出鸡蛋和挂面,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正吃着,陆诗雨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了。
“哟,嫂子吃早饭呢?”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酸奶,“对了嫂子,今天下午我要出去面试,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洗了?我明天要穿。”
“你自己不会洗吗?”
“哎呀,我这不是忙吗?”
她撒娇似的说,“再说了,你不是在家闲着没事干吗?帮帮忙呗。”
“我闲着没事干?”
我放下筷子,“我怀孕七个月了,这叫闲着没事干?”
“不就是怀个孕嘛,至于天天挂在嘴边吗?”
她撇撇嘴,“我妈生我的时候,前一天还在上班呢,也没见她像你这么矫情。”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衣服你自己洗,我没空。”
“你——”
她瞪着我,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什么?真的吗?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兴奋地对我说:“嫂子,我找到工作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让我下午就去面试!”
“恭喜你。”
我淡淡地说。
“谢谢谢谢!”
她高兴得手舞足蹈,“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吃饭!”
说完她就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小姑子,虽然平时嘴毒了点,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她可能根本不明白,她哥哥对我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下午,陆诗雨面试回来,满脸喜色。
“嫂子!我通过了!下周一入职!”
“恭喜。”
我还是那句话。
“工资还不错呢,试用期五千,转正后七千加提成。”
她坐到我对面,“嫂子,你说我该不该去?”
“当然该去。”
“可是我有点担心,万一干不好怎么办?”
“谁一开始就能干好呢?慢慢学就行了。”
她看着我,忽然说:“嫂子,其实你人挺好的。”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哥那样对你不对,”她低下头,“可是我也没办法,他是我哥,我不能说他什么。”
“我知道。”
“但是你放心,等我发了工资,我一定还你。”
她认真地说,“这段时间吃你的用你的,我心里有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也许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
“不用了,你留着花吧。”
“不行,一定要还。”
她固执地说,“我陆诗雨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白占人便宜。”
那天晚上,陆衍舟回来得很晚。
他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走路也有些摇晃。
“怎么喝这么多?”
婆婆赶紧扶住他。
“陪客户喝的。”
他摆摆手,“没事,我没醉。”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走过来:“棠溪,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今天跟公司申请了,下个月开始,我要调到外地分公司去。”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那边的项目缺人,领导让我去带队,可能要待一年。”
他坐到我对面,“正好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省得麻烦。”
“省得麻烦?”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你的意思是,我生孩子对你来说是麻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是说,我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那边赚钱。你放心,我会按时打钱回来的。”
“打多少?”
“按照AA制的标准,你和孩子的那部分我会负责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我嫁的男人。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要跑到外地去。
“陆衍舟,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他点点头,“机票都订好了,下周就走。”
我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这个男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在他心里,工作比我重要,他妈和他妹比我重要,他自己比我重要。
我排在哪里?大概排在最后面吧。
或许,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
我想到了我的孩子,想到了我的父母,想到了我自己的人生。
我才二十八岁,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被困在这个冰冷的家里。
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不为任何人,只为了我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姐,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律师说:“好,我帮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周律师叹了口气:“棠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要依法办事,不能乱来。”
“我知道。”
我说,“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可以随便欺负人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收集证据,证明他婚内过错,证明他没有尽到抚养义务。”
我握紧手机,“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这个难度很大。”
周律师说,“根据法律规定,只有重婚、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这几条才算重大过错。你说的AA制,在法律上并不构成重大过错。”
“那我就找其他的。”
“什么其他的?”
“他有没有转移财产?有没有隐瞒收入?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一口气说出来,“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干干净净的。我就不信,他陆衍舟能一点把柄都没有。”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棠溪,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条路不好走。”
“我确定。”
“那好,我帮你。”
她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和孩子。你是妈妈,你要对孩子负责。”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1.
收集陆衍舟的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
2.
3.
保留所有AA制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4.
5.
录音存证,尤其是他当着别人面说那些话的时候
6.
7.
调查他是否有其他财产或者投资
8.
9.
找证人,最好是能证明他婚内过错的人
10.
我一条一条地列着,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11.
以前的我,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12.
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不能忍。
13.
你越是忍,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14.
我不打算再忍了。
15.
我要让他们知道,沈棠溪不是好惹的。
16.
陆衍舟说要调去外地分公司,我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真的走了。
周一早上,他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婆婆和陆诗雨送他到楼下,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好像我才是那个逼他离家出走的人。
“都怪你。”
婆婆一进门就开始数落我,“要不是你天天跟他吵架,他能走吗?”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没抬:“是他自己申请的调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狡辩!”
婆婆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儿子以前多听话啊,自从娶了你,整个人都变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我合上书,看着她:“妈,我叫你一声妈,是因为你是长辈。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骂我。”
“哟呵,还敢顶嘴了?”
婆婆叉着腰,“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翻天!”
陆诗雨在一旁拉了拉她妈的胳膊:“妈,你别说了,嫂子还怀着孕呢。”
“怀孕怎么了?哪个女人不怀孕?就她金贵?”
婆婆甩开女儿的手,“我跟你说,她就是想用孩子威胁我们。你看她那样,像是真心想给陆家生孩子的吗?”
我慢慢站起来,肚子大了,动作有些不方便。
但我还是站直了身体,看着婆婆的眼睛:“这孩子是陆家的血脉,也是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爱他。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只能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
婆婆冷笑一声,“你搬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大肚子能搬到哪儿去!”
我没再跟她吵,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婆婆在外面大声说:“她要是敢搬出去,我就让衍舟跟她离婚!”
陆诗雨小声劝着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翻到周律师的微信。
“周姐,我决定收集证据起诉离婚。你能帮我拟一份财产分割方案吗?”
周律师很快回复:“可以。你先把你名下所有的资产列出来,包括房产、存款、理财产品。另外,你有没有陆衍舟的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
“房租是我收的,每个月四千,我有转账记录。他的工资卡我没见过,但是他每个月会给我两千块生活费,我都有记录。”
“两千?”
周律师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你怀孕期间,他只给你两千块一个月?”
“对,他说这是AA制的一部分。”
“这个数额明显低于法定的扶养标准。”
周律师说,“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你现在怀孕期间,他应该承担你全部的医疗费用和生活开支。这两千块连产检费都不够。”
“那我该怎么办?”
“你先把他给你的转账记录截图保存。另外,你有没有他当着别人面说那些话的证据?”
我想了想:“我可以用手机录音。”
“可以,但是要注意,录音证据需要满足合法性要求。你不能在私密空间偷偷录音,最好是在公共场合,或者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
银行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产检的单据、医生的诊断证明……
我把这些东西一一拍照存档,然后上传到云盘备份。
做完这一切,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陆衍舟说他要调去外地分公司,是真的吗?
我打开他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一个星期前发的,配图是某建筑工地的照片,文案写着:“新项目启动,加油!”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如果真的要去外地,为什么连一张机票都不给我看?
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
为什么连具体地址都不告诉我?
我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我发了一条微信:“你到了吗?”
等了十分钟,他才回复:“到了,在开会。”
“你住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万一我有事找你。”
“不用了,我这边信号不好。有事你找我妈就行。”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到底是真的去外地了,还是在骗我?
如果是骗我,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陆衍舟的公司。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我,笑着说:“沈姐,你怎么来了?找陆经理吗?”
“对,他在吗?”
“陆经理?”
小姑娘愣了一下,“他不是请假了吗?”
“请假?”
“对啊,上周五他提交了年假申请,说是有私事要处理。”
小姑娘翻了翻记录,“请了半个月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去外地分公司。
他请假了。
那他这几天去哪儿了?
“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走的时候挺着急的,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家里能出什么事?
我谢过前台,走出公司大楼,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陆衍舟在骗我。
他根本没有去外地,而是请了假,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了,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喂?怎么了?”
“你在哪儿?”
“在工地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哪个工地?我去找你。”
“你来找我干嘛?”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这边忙着呢,没空陪你。”
“我就想知道你在哪儿。”
“行了行了,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就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一定在瞒着我什么。
我回到家的时候,婆婆和陆诗雨都不在。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想找一些东西。
陆衍舟的衣服少了一些,但大部分都还在。
他的护照、身份证都在抽屉里,没有带走。
这说明他确实没有去外地。
那他到底去哪儿了?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上个月,陆衍舟曾经提过一次,说他有个大学同学在做投资,收益很不错。
他还问我要不要把房租的钱拿出来投进去,被我拒绝了。
当时我说:“我们现在经济压力这么大,哪有钱搞投资?”
他说:“就是因为没钱才要想办法赚钱啊。”
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想起来,他会不会背着我去做了那个投资?
我打开他的电脑,想查查浏览记录。
电脑有密码,我试了他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都不对。
我又试了陆诗雨的生日,还是不对。
最后我试了婆婆的生日,居然打开了。
我心里一阵发凉。
他连电脑密码都是用他妈的生日。
我翻看他的浏览器历史记录,发现最近一个星期,他频繁登录一个网站。
那是一个理财投资平台。
我点进去一看,注册人是他的名字,账户里有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这些钱是分几次转入的,最早的一笔是三个月前,金额是十万。
然后是二十万、十五万、八万……
加起来一共五十三万。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心开始冒汗。
三个月前,正是我查出胎盘低置、开始休产假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跟我说什么来着?
他说:“老婆,咱们最近手头紧,你产检的时候省着点花。”
他说:“你的护肤品别买那么贵的,反正你也不出门。”
他说:“咱们得攒钱给孩子买奶粉,不能乱花钱。”
可他转头就拿五十多万去搞投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这个平台的交易记录显示,他买入的是一种叫做“新能源基金”的产品,收益率看起来很高,但风险也很大。
我虽然不是金融专业的,但也知道这种高收益的投资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他居然把这么多钱投进去了,还不告诉我。
我拿出手机,把这些页面全部截图保存。
然后我退出了他的账号,关掉电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衍舟之所以提出AA制,之所以对我这么抠门,不是因为他真的想公平,而是因为他把钱都拿去投资了。
他宁愿把钱扔进一个风险极高的投资项目里,也不愿意给我和孩子花。
这个认知让我心如刀绞。
但又让我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当天晚上,陆衍舟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看电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我干嘛?”
他换鞋走进来,“我不是说了吗,最近忙,没空陪你。”
“你今天是去公司了吗?”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对啊,去公司开会。”
“可是你们前台说,你请了半个月的年假。”
空气突然安静了。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恼怒:“你去找我公司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儿。”
“你跟踪我?”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沈棠溪,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跟踪你,我只是去你公司找你。”
我平静地说,“然后前台告诉我,你请假了。”
“那又怎么样?我请假就不能有自己的事吗?”
“你的事就是去搞投资?”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电脑了。”
“你——”
他气得脸都红了,“你凭什么翻我电脑?那是我的隐私!”
“那你凭什么骗我?”
我站起来,肚子顶着,动作有些笨拙,但我还是直视着他,“你说你去外地分公司,结果你请假去搞投资。你把五十多万投到一个风险那么高的平台上,却不告诉我。陆衍舟,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吼道,“那是我自己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自己的钱?”
我冷笑一声,“结婚三年,你的工资卡从来没给我看过。你说AA制,我同意了。你说各管各的钱,我也同意了。可现在你告诉我,你偷偷拿了五十多万去投资,这叫各管各的?”
“那是我攒的钱!”
“你攒的钱?”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三年不吃不喝也才三十多万。你那五十多万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动了我那套房子的租金?”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那……那是我找我妈借的。”
“找你妈借的?”
我差点笑出声来,“你妈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块,她能借给你五十万?陆衍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管我哪来的钱!”
他恼羞成怒,“反正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我指指自己的肚子,“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说跟我没关系?”
“孩子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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