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我端着水杯走过办公区。
目光落在最里侧那张工位上,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件衬衫,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
“这谁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张海安抬起头,脸上挂着恋爱中小女孩特有的甜蜜:“我男朋友啊,相恋一年半了,打算年底就结婚。”
她说这话的时候,把相框往我这边推了推。指甲是嫩粉色的,上面贴着小水钻,很漂亮。
周恒照片旁边,还有一行用粉色马克笔写的小字:等你娶我。
我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像什么东西正在碎掉。
01
我叫苏沫,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了两年零四个月。
老公叫周恒,做软件开发的,比我大两岁。
我们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他追了我半年,确定关系一年后领了证。
日子不算多富裕,但过得也算安稳。
周恒这个人,话不多,但对我挺好的。
会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会在加班的时候给我带夜宵,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请假陪我去医院。
我一直觉得,嫁给他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三个月前,我从上一家公司辞了职,想换个环境。周恒说他有个表哥叫沈俊能,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当副总,可以帮我打声招呼。
我当时没答应。我不想靠关系,自己投了几家简历,面试了好几轮,最后还是去了周恒表哥那家公司。
面试那天我没见到沈俊能,是人事部直接面的。他们看了我的简历和作品,聊了半小时就给了通过。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自己能力过硬。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入职报道那天是周一,我起得很早,换上新买的衬衫和西裤,化了淡妆。
出门前周恒还在睡觉,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嘟囔了一句“路上小心”,翻了个身继续睡。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十五层,办公区很大,工位坐得满满当当。
人事部一个小姑娘带我转了一圈,介绍了茶水间、会议室和卫生间的位置,最后把我带到行政部的工位上。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不懂的问彭姐就行。”
人事指了指靠窗位置上一个中年女人。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短发,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低头在看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把包放下,拿了个杯子去找茶水间。
就是在这条路上,看到了那张照片。
张海安的工位在办公区最里面那个角落,位置偏,但布置得挺用心。
桌面上摆着小盆栽,绿萝的叶子垂下来,上面系着红色的许愿带,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旁边还放着一个很大的相框,照片里的人穿着格子衬衫,笑得阳光灿烂。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走近了一步。
没错,是周恒。
那个每天晚上睡在我旁边的人,那个上周末还陪我回娘家吃饭的人,那个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的人。
我愣在原地,端水杯的手开始发抖。
“咦,你是新来的同事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我身后,扎着丸子头,皮肤白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就是张海安。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歪着头打量我,看起来很友善。
“对对,我……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是张海安,做行政的,”她伸出一只手,“欢迎你啊。”
我握了她的手,手心凉凉的,很软。
“这是你男朋友?”我用下巴指了指那张照片。
张海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一下就红了:“是啊,谈了快两年了。”
“两年?”
“一年半多点吧,”她笑着说,“不过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年底就结婚。”
她走到工位前,拿起那个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动作很温柔。
“他是个程序员,特别老实,对我也好,”她看着照片,眼里全是星星,“就是工作忙了点,老加班。”
我站在原地,感觉腿有点软。
“对了姐,你多大啊?”张海安突然转过头问我。
“我……二十八。”
“那肯定结婚了吧?”她追问道。
我张了张嘴,想说结了,又觉得自己说不出那个字。
“……结了。”
“你老公干嘛的呀?”她问得很自然。
我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也是做技术的。”
“那跟我男朋友是同行啊,”张海安笑得更开心了,“改天让他们认识认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付完这段对话的。只记得我端着水杯走回工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水洒了一路。
彭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02
那天上午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发呆。人事发的员工手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几个词:一年半、年底结婚、男朋友。
一年半。
我和周恒结婚两年零四个月。也就是说,周恒和这个女孩在一起的这一年半,正好是我们婚后的时间。
也就是说,从我们结婚后大半年开始,他就和张海安在一起了。
或者说,他和张海安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是我的丈夫。
我的胃开始翻腾,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不舒服?”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是彭蔷。她已经走到我桌子旁边,端着一杯热茶。
“有点头晕,可能是没吃早饭。”我扯出一个笑。
“脸色很差,”彭蔷把茶放在我桌子上,“喝点热的东西,缓一缓。”
“谢谢彭姐。”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杯茶,热汽往上冒,模糊了我的视线。
中午休息的时候,同事们都去吃饭了。我坐在工位上没动,拿出手机,翻到周恒的微信。
我昨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明天上班第一天,有点紧张,抱抱。
他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又往前翻。前天,他说晚上加班,让我不用等他吃饭。大前天,他发了一张公司食堂的照片,说今天的菜不错。
都是一些日常,看起来安安稳稳,没有任何异常。
我退出了微信,打开相册。
我们的结婚照还在里面。那天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笑得特别开心。摄影师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想找到一点什么。
但什么也没找到。
下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许是长得像?也许是张海安搞错了?也许周恒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决定先搞清楚基本情况。
三点多的时候,我去茶水间倒水,正好碰到彭蔷在那里泡茶。
“彭姐,”我走过去,“您在公司干了很多年了吧?”
“十三年了,”彭蔷往杯子里放了两颗枸杞,“公司刚成立那年我就来了。”
“那您对同事应该都很了解吧?”
“差不多吧,”她笑了笑,“小年轻来来去去,也就我们这些老家伙一直在这儿。”
“那个张海安……”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她来公司多久了?”
彭蔷想了想:“大半年吧,干了五六个月了。”
“她人怎么样?”
“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挺勤快的,”彭蔷喝了口茶,“就是脑袋有点简单,容易相信人。”
我心里动了一下:“怎么说?”
彭蔷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听说刚谈了个男朋友,谈得快,都准备结婚了,但我们谁都没见过她男朋友。”
“没见过?”
“对,每次问她,她都说男朋友忙,出差多。不过小姑娘挺高兴的,我们也就没多问。”
彭蔷说完,又看了我一眼:“你对她挺感兴趣的?”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就是问问,第一天来嘛,想多认识几个同事。”
彭蔷没说什么,端着茶走了。
我在茶水间站了一会儿,水凉了都没喝。
晚上下班回家,周恒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炒菜。他围着那条蓝色的围裙,是我给他买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狗。
“回来了?”他头也不回,“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换鞋的手停了一下。
“今天上班怎么样?”他继续问道,“公司还行吧?”
“还行。”
“我表哥没给你安排什么难活吧?”
“没有,挺轻松的。”
我走进客厅,把包放下。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哈哈大笑。
“对了,”周恒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我表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第一天上班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他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周恒。”
“嗯?”
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吃饭吧。”
03
接下来两周,我过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白天在公司,我尽量避开张海安。
但她的工位离茶水间不远,我每次路过都能看到那张照片。
周恒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我,像是在说:你没看错,就是我。
张海安很热情,见了我总是打招呼,有时候还会过来聊几句。话题基本都是她男朋友。
说他们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她说她玩法师,他玩战士,总是保护她。
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看起来特别干净。
说他很会照顾人,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带小礼物。
“姐,你跟你老公怎么认识的啊?”她有一天突然问我。
“朋友介绍的。”
“那他对你好吗?”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
“那就好。”她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晚上回到家,我开始观察周恒。
他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待一段时间,说是在加班。以前我觉得他辛苦,现在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用那段时间联系张海安。
他每周三都说有羽毛球俱乐部的活动,回来的时候满身汗。以前我从来没怀疑过,现在我在想,他是真的去打羽毛球了,还是去见张海安了。
他有时候会突然看手机,然后笑一下。以前我觉得是他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段子,现在我在想,是不是张海安给他发了消息。
这种感觉很折磨人。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周恒吃饭、看电视、聊天。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有一天中午,我在茶水间碰到彭蔷。她在热饭,我看了一眼,是红烧肉和青菜。
“彭姐,我想问您一点事。”
“你说。”
“关于张海安的男朋友,您还知道些什么吗?”
彭蔷停下筷子,看着我:“你好像对这事挺上心的?”
“就是……”我想了个理由,“我有个朋友也是做技术的,单身,想介绍给她,所以问一下。”
彭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听小张说,她男朋友好像跟她提过,以前结过婚,后来又离了。”
我的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离婚了?”
“好像是这么说的,”彭蔷耸耸肩,“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小张说那男的对她挺好的,她也挺喜欢的,说什么之前的事不重要。”
离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周恒从来没离过婚。我们根本没有离过婚。
那他怎么可能说自己离了?
只有一个解释:他在骗张海安。
他对张海安说自己是单身,说自己是离异状态,然后用这些谎言维持着一段关系。
想到这一点,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出轨,是他骗了那个女孩。
但这口气只松了一半。骗也是问题,他想骗到什么时候?年底结婚又怎么办?
难道他打算真的娶张海安?
那我又算什么呢?
我回到家,周恒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是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哈哈大笑。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一片安稳。
我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
这个男人,认识他快四年,结婚两年。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但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轻轻地走回卧室,关上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睡不着。
我开始回忆和张海安的每一次对话,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她说过,男朋友是个程序员,老实本分。
她说过,男朋友很忙,经常出差。
她说过,他们商量好了,年底就结婚。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那么幸福。她不知道,自己每天见面打招呼的那个姐姐,就是她男朋友的老婆。
想到这一点,我又开始觉得对不起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和周恒一样,都是受害者。
只是现在的我,还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
04
第三个周末,我开始行动。
周五晚上,周恒说周六要加班。我用手机查了他的公司,发现他们公司周六并不上班。但我也不能确认,因为有些公司周末的确会安排加班的。
我想了想,第二天起了个早,偷偷跟着他出了门。
周恒开车,我打了一辆车跟在后面。
车停在了城西一个小区门口。
我没下车,让出租车停在马路对面。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看到了张海安。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笑容满面地从小区里走出来,直接上了周恒的车。
车重新启动,朝南开去。
我跟在后面,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去了一个商场。我远远地看着他们走进了一家卖家居用品的店,周恒推着购物车,张海安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
我在外面站了很久,腿都站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每周六的“加班”,是来陪张海安逛商场。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张海安说过,周恒带她去看过房子,打算年底结婚后搬进去。
看房子。
结婚。
这两个词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晚上周恒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说是下班回来顺路买的。我接过水果,看了一眼,车厘子,很新鲜,我记得张海安说过她喜欢吃车厘子。
“今天加班累吗?”我问他。
“还行,没什么大事。”
“午饭在哪吃的?”
“公司食堂。”他说得很自然。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他走过来,抱住我:“我当然爱你啊,你是我老婆。”
他抱得很紧,头埋在我的头发里。我闻到他的洗发水味道,和前一天晚上一样。
“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他说得很坚定,如果我没有看到今天那一幕,我一定会相信他。
我推开他,笑了笑:“好了,我去做饭。”
走进厨房的那一瞬间,我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我开始收集证据。
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需要知道真相。
我用备用手机拍下了周恒每周三和周末外出时的行踪,拍下了他和张海安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的画面。
我还在家里翻找,想知道周恒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终于在一天晚上,趁周恒洗澡的时候,我在他的工作包里找到了一部手机。
另一部手机。
他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手机号。
我打开了那部手机。
锁屏密码是他的生日,我输进去,开了。
微信里有一个聊天记录,置顶的人叫“宝宝”。头像是一朵花,正是张海安。
我点开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里面是他们这一年半的对话。
刚开始的几句,是游戏里的聊天记录截图,张海安叫他“大神”,说谢谢他带自己上分。后来加了微信,开始慢慢越聊越深入。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去年三月份。
周恒约她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她去了。那天的聊天记录里,周恒说看到她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张海安回复说“你也是,帅得我腿软”。
我继续往下翻。
他们确定关系是在一个月后。周恒说喜欢她,她答应了。从那天开始,他们的称呼变成了“宝宝”和“亲爱的”。
周恒在聊天记录中,从未提过自己是已婚。他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身份:离异程序员,单身,有一个前妻纠缠不休,目前正在创业,很忙,但很爱她。
他甚至编了一套故事,说他前妻出轨,他忍了两年才离的婚,很受伤,所以暂时不想谈婚论嫁。
张海安信了。
她说她心疼他,会一直陪着他。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一直在抖。
一条条消息看下去,像是看了一部电视剧。男主角是我丈夫,女主角是一个天真的女孩。
而我自己,是那个从未被提起的“前妻”。
洗澡的水声停了。
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包里,关上书房的门,假装自己在看书。
周恒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你看什么呢?”他问我。
“一本书,刚买的。”
他嗯了一声,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我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05
周一,我去上班的时候,张海安给我看了一枚钻戒。
“姐,你看这个。”
她伸出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亮闪闪的钻戒。钻石不大,但很精致,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他昨天跟我求婚了。”张海安笑得合不拢嘴。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求婚?”
“对啊,我们昨天去海边玩的,他突然跪下来说想娶我。”张海安晃了晃手,钻戒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答应了。”
“挺好的。”
“我就说了,他真的很爱我。”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姐,到时候你来参加婚礼吧,”张海安说,“反正你跟姐夫也认识,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我笑了笑:“再说吧。”
回到工位上,我坐不下去。
我去天台透透气,上面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掏出手机,给周恒发了条消息。
“昨天去哪了?”
他很快回复:“和朋友打球去了。”
“哪个朋友?”
“公司的同事啊,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闭上眼睛。
风呼呼地吹,吹得我眼睛酸。
下午下了班,我去了一趟娘家。
我妈看到我回来,很惊讶:“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周恒呢?”
“他加班。”
“那你也该提前说一声,我好做点你爱吃的菜。”
妈去厨房忙活了,我坐在沙发上,她跟我爸在聊什么。我什么也听不进去。
“沫沫?”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抬起头,看到我妈站在我面前,脸上全是担忧。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你这是刚换了工作不习惯,”她拍了拍我的手,“女人就是这样,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什么事都得自己扛。”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哭。
但我忍住了。
吃过饭,我一个人走了。妈送我到小区门口,我转身的时候,看到她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周恒。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了。”
“路上小心点。”
“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我得知道真相。
那个让我痛不欲生的真相。
回到家,周恒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回来,他招手:“过来坐,今天正好有个综艺节目挺好的。”
我在他旁边坐下。
电视里在演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
“周恒,我有话要问你。”
“什么事?”
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
“你认识张海安吗?”
他的手停住了。
时间像是凝固了。
大概过了十秒钟,他才开口:“谁?”
“张海安。我们公司的同事。”
“不认识,”他说得很平稳,“你公司同事我怎么会认识?”
“那她的朋友圈里,为什么有你照片?”
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滑落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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