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2 11:47·作家王天祥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东北虎和三群饿狼比邻而居
长白山西坡虎狼岭的地名有些怪。这名字是大清吉林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的猎丁们留下的。因为这山坡濒临大草甸子，山上住着老虎，山下则住着狼群。
按理，老虎绝对不会容野狼在附近居住，所谓“卧榻之下岂容他人安眠”！但历史上这里的老虎宽宏大量，因为它的猎物丰富，犯不上和野狼惹气。而生存在大草甸子边缘的野狼也知道老虎不好惹，因而绝不敢主动招惹老虎。
现在的老虎是一只年富力强的母虎。它秉承了祖辈的和气，并不与饿狼为敌。但山下居住的三群饿狼却气焰越来越嚣张。疤脸狼王戾气。秃尾母狼王贪婪。瘸腿狼王嚣张。
母虎本着宽宏大量，不予计较的原则，对三只狼王能忍则忍，能退则退。
但三只狼王却有些得寸进尺，时刻觊觎着母虎领地中的猎物。
★疤脸狼偷猎老虎猎物，母虎忍了
这天，母趴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三角短耳不时转动一下，倾听着领地内外的动静。
春天的西北风送来一股血腥气，混着狼骚，勾起了它饥饿的馋虫。
它站起来，循着气味绕过山梁，看见雪窝子里躺着一头半大的野猪，三只饿狼正埋头撕扯野猪的腹腔。
这不是自己的领地内吗，怎么会有野狼来此狩猎？
它不满地低吼一声，以示警告。为首的疤脸公狼闻声首先抬头，嘴里还叼着一截肠子，依仗三狼结群，斜着眼睛看过来，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呜咽：呜汪，这是我们猎捕的野猪，不要靠近！
母虎认得这群狼。它们盘踞在领地西边的乱石沟里。疤脸狼王的左脸有一道旧伤，是前年和另一群狼抢地盘时留下的，伤口肉外翻着，长好以后嘴角永远斜吊着，像是在诡笑。
母虎的尾巴轻甩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意在威逼：赶快退出我的领地！
三只狼同时后退一步，但没跑。疤脸狼王把脖子压低，露出獠牙，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咆哮：领地是你的，但野猪是我们的，凭啥要跑？
另外两只狼也学它的样子，三条灰脊背弓成三道弧线，六只眼睛恶狠狠地盯住老虎的喉咙。
母虎犹豫了。那头野猪已经被啃掉三分之一，剩下的还不够自己一顿。
若是打起来，三只狼绝不是对手，但它们的叫声会招来整个狼群，饿了一个冬天的狼，足够把它围住、拖住，让它身上添几道血口子。添了伤口的老虎跑不快，跑不快就抓不到吃的，抓不到吃的就会饿得更狠。
罢了。顾虑让它胆怯，转身往回走出二十几米远后，背后又响起肆无忌惮地啃咬骨头的咔嚓声。
★秃尾母狼偷改边界，母虎忍了
几天后，母虎从领地南边巡察回来，发现这里的边界气味变了。
它在几棵红松树下停下来。上个月它在这里蹭过身体，喷洒涂抹过体液，留下了腺体的气味，现在上面竟然涂盖着一层新的骚味，是狼的。
野狼的气味一路往北延伸，足有二里地。也就是说，它的领地被人从边上削掉了一条。
它顺着新边界追过去，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看见了一只秃尾巴母狼。
母狼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肚子圆滚滚的，奶头垂下来贴着地。身边围着的六只半大的狼崽子，正在扑咬打滚，玩得浑身是草叶和尘土。
母狼看见老虎，猛地站起来，呲着牙挡在狼崽子前面。
母虎站在20步开外看着那一窝狼崽子。狼崽子还不知道怕，挤在母狼腿后探头探脑。有几只胆子大的，往前迈了两步，被母狼用嘴拱了回去。
母狼挡在那里，恶眼怒睁，喉咙里低沉的呜咽着：这里是狼窝，不准靠近！
母虎的尾巴甩了一下：这里是我的领地。母狼不惧：现在我占了，就是我的。母虎大怒，但忽然想起三年前外出猎捕时，它的两只刚学会走路的虎崽被一只公熊堵在石洞里捕杀。它赶回来时，两个小东西躺在血泊里，尸身破碎，惨不忍睹。
为母不易。为孩子抢母狼我领地就算了。恻隐之心让母虎忍气吞声地走了。
★瘸腿狼王偷食老虎猎物，母虎忍了
不久后的一个晚上，瘸腿狼王来了。它嗅着鼻子，一瘸一拐、试试探探地走进母虎的领地，走到那头被母虎隐藏起来的马鹿前。
狍子是老虎两天前猎杀的，还没吃完，埋在枯叶里。
瘸腿狼王毫不犹豫地扒开枯叶，撕下一块鹿肉，一边大吃大嚼一边抬眼看着老虎俯卧的方向，很有些：我吃了你的东西，你能咋的！
这只狼比疤脸狼王更老，左后腿断过，走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
它的狼子狼孙最多，北坡乱葬岗子那片，全是它的种。
母虎趴在30米外的一块石头上，下巴搁在爪子上，愤怒地看着瘸腿狼王贪婪地吃。
瘸腿狼王吃得很慢，故意嚼出声音。吃完一条肋条舔舔嘴唇，站起来，歪着屁股往回走，走出十几步回过头，对着母虎的方向撒了泡尿。尿浇在残雪上，烫出一个洞，热气腾腾的骚味飘过来。
母虎知道瘸腿狼王是故意惹怒自己，想让自己追杀它时闯进它的埋伏圈。但是它依旧一动不动。它怕中埋伏吃亏。
★三狼王联手在老虎领地猎猪
忍让、同情、惧怕，让三只狼王更加猖狂起来。就在清明前三天，三群狼联手挑衅了。
疤脸狼的灰毛队从西边来，秃尾巴母狼带着狼群从南边来，瘸腿狼王带队一歪一歪地从北坡下来。
它们在老虎领地中央的一片草甸子上碰了头，三群狼立即汇成一片灰黄潮水，悄无声息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U字形的包围圈。
草甸子正中有一群野猪，二三十头，正在拱开冻土找草根吃。它们听见动静抬起头，黑豆似的小眼睛转了转，鼻子抽动几下，准备往林子里跑。
但晚了。三面都是狼，只有一面空着。野猪本能地往空处跑，跑出几米才发现那空处是片沼泽。扑通扑通，几头野猪先后陷进了沼泽。
狼群围在沼泽边上，看着野猪在泥里挣扎，越陷越深，嚎叫声越来越尖，最后只剩下一个个脑袋。
野猪们彻底不动了，狼群才从沼泽中拖出起几头野猪，30多只狼围成几圈，撕咬吞咽。三只狼王站在最里面先吃心肝，再吃后腿，吃得满嘴是血。
此时，母虎就站在50米外的林子里，站在一棵红松的阴影里，忿忿不平地看着它们：我抗议！你们竟敢联手到我的地盘围猎！
疤脸狼王满嘴是肉，眼看着母虎，斜吊着的嘴角往上挑了挑，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瘸腿狼王和秃尾巴母狼也抬起头，朝母虎这边看过来。
母虎站起来，但三只狼王都没退缩。它们断定母虎不敢来战。以前单方侵犯时它都不敢动，何况今天三方联合行动呢！
狼群也没动。它们只是继续吃，继续撕，继续吞咽，偶尔抬起眼睛，往母虎的方向瞟一眼。
母虎的尾巴又轻轻甩了一下，强咽下心中的怒火，但看看三群狼联合起来的强大阵势，转过身，默默消失在红松后面。
三大狼王立刻仰天长嚎，抒发着胜利的快感。
★老虎出手杀死疤脸狼王，饿狼联盟破碎
狼群吃完野猪的时候，天快黑了。
几十只狼东倒西歪地躺在草甸子上，肚子圆得快要撑破皮，
它们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互相舔对方嘴角上干掉的血痂。三只狼王趴在最中间，肚皮朝天，四仰八叉。
此时，母虎从下风头绕过来，走到离狼群还有30米的时候，突然加速。
30米的距离，它用了不到三秒。
疤脸狼王最先听见动静，爬起来时老虎已经到了跟前。它只来得及把头偏一偏，虎掌带着风声拍下来，一巴掌拍在它的疤脸上。
疤脸的整个脑袋被拍得转了一百八十度，颈椎咔的一声断了。尸体飞出两丈远，砸在秃尾巴母狼身上。
母狼跳起来时，母虎已经咬住了瘸腿狼王的脖子。那只老狼的后腿只是蹬了几下，然后就软了。
最豪横的疤脸狼王居然被母虎一击而亡！一死惊众狼。它们立即往三个方向逃跑，跑出几十米又停下来，回头看。
秃尾巴母狼却夹着尾巴跑在最前面，跑出二十几米远，也没敢停下。
母虎松开瘸腿狼王的尸体，抬起头，嘴边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它站在那堆吃剩的野猪骨头中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今后，侵略我者必杀！
母虎声音不大，但所有的狼都听见了。它们跑得更快，跑进林子里，跑过山梁，跑回各自的领地，一路头也没回。
★一战，老虎边界三年安宁
母虎没有继续追。穷寇勿追！只需守住领地。它低下头，撕下一块瘸腿狼王的肉，慢慢嚼着。
天黑透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风停了，苍茫林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母虎知道，今后，自己和三群狼的边界会重新划定，无需自己出面。
这和平，至少会维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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