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切菜。

陆衍西的消息弹出来:“媳妇,你咋把咱家的体检预约给取消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案板上的西红柿已经被我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红色的汁水顺着缝隙往下淌。

我没有回。

他又发了一条:“那是我托了好几个人才约到的VIP套餐,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取消了?”

我还是没回。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继续切菜。刀起刀落,西红柿变成了薄片。

“妈,吃饭了。”

我把饭菜端上桌,喊了一声。林秀芝从卧室里走出来,脸色还是不太好。出院才半个月,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

“今天感觉怎么样?”我问。

“还行。”林秀芝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是西红柿炒蛋啊?”

“医生说你要多吃维生素。”

“我知道。”她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你最近怎么老看手机?”

“没有啊。”

“还说没有,刚才我在屋里都听见你手机响了好几回。”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

林秀芝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就像我妈住院那二十二天,陆衍西一趟没来,她也没问我为什么。

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结婚五年,我和陆衍西的关系早就变了味。最开始那两年还算甜蜜,后来他升了职,调到集团总部,整个人就开始不一样了。他开始频繁出差,回来也越来越晚,偶尔在家也是抱着手机,跟人聊工作。

我以为他真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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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年冬天,他妈赵美兰从老家搬来跟我们住。

赵美兰来的第一天,就把我放在客厅的全家福换成了她和陆衍西的合影。她说:“这张拍得好,显得我年轻。”

我没说什么。

第二天,她把厨房里的调料全换了。她说:“你们这边的酱油不好吃,我用的是老家的牌子。”

我还是没说什么。

第三天,她开始管我买什么东西。她说:“小棠啊,你这件衣服多少钱?三百?太贵了吧,我在老家买的才五十。”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想着,她是长辈,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她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

可我没想到,这一忍,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赵美兰几乎把我当成了保姆。买菜做饭洗衣拖地,全是我的活。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偶尔指挥我干这干那。

陆衍西呢?他从来不说他妈一句不是。每次我跟他说点什么,他就皱眉:“那是我妈,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说:“我已经很让着她了。”

他说:“那就再让让。”

这话说得轻巧。

今年六月份,林秀芝查出胆结石,需要做手术。我给陆衍西打了电话,他在开会,说了句“你自己安排吧”就挂了。

我安排好医院,请了假,陪着林秀芝办了住院手续。

手术那天,我又给陆衍西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我说:“我妈今天手术。”

他说:“我知道,等我回去再说。”

然后就挂了。

林秀芝的手术很顺利,但术后恢复不太理想,住了二十二天才出院。这二十二天里,我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回家做饭收拾,累得像条狗。

陆衍西一次都没来过。

赵美兰倒是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临走前她还说:“这医院条件不错,比我们老家的强多了。”

我当时正在给林秀芝削苹果,听到这话,手上的水果刀差点划到自己。

我忍住了。

我就是这么个人,什么事都能忍。小时候爸妈离婚,我跟着我妈,寄人篱下,学会了看人脸色。后来考上大学,找了工作,嫁了人,以为日子会好起来,结果还是一样。

我妈说我命苦。

我说不是命苦,是我太软。

可我不觉得自己软。我只是不想吵架,不想闹得鸡飞狗跳。我觉得成年人之间,有些事不用说透,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显然,有些人心里没数。

比如陆衍西。

比如赵美兰。

我妈出院的第二天,赵美兰就给我布置了新任务。她说:“小棠啊,你妈出院了,你也该忙忙家里的事了。衍西下周有个体检,我已经帮你预约好了,你到时候陪他去。”

我问:“什么体检?”

她说:“就是他们公司福利的那种,VIP套餐,很难约的。我托了好几个人才约上,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我没说话。

她又说:“对了,你妈要是没事的话,让她也帮忙做做饭,我一个人在家怪闷的。”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笑容大概不太好看,因为赵美兰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陆衍西在我旁边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我真的认识吗?

我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给我妈做过一顿饭,没陪我妈去过一次医院。我妈住院二十二天,他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而他的妈妈,住在我家一年,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我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赵美兰当着亲戚的面说:“我们家衍西娶了小棠真是福气,小棠能干,又会照顾人,比我们老家的姑娘强多了。”

当时我还挺高兴,觉得这是夸我。

现在想想,那不是夸我,那是给我戴高帽。

她想让我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

可惜,我不是牛马。

我是人。

我有自己的底线。

我妈出院后的第七天,陆衍西终于跟我说话了。他说:“小棠,我妈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说:“没有啊。”

他说:“那就好。对了,下周三的体检你别忘了,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我说:“知道了。”

他说:“还有,我妈说她想去海南玩几天,你看能不能给她订张机票?”

我说:“行。”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跟他妈一样,都觉得我是个工具人。

一个不会拒绝、不会生气、不会反抗的工具人。

可惜,他们错了。

我确实忍了很久,但不代表我会一直忍下去。

有些账,不是不算,是时候未到。

就像我妈说的那句话:“小棠啊,做人不能太老实,老实人吃亏。”

我听了她二十多年的话,只有这句没听进去。

但现在,我决定听一回。

因为我不想再吃亏了。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跟陆衍西谈谈。

不是吵架,是谈。把话说清楚,把界限划明白。我妈已经出院了,我需要时间照顾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伺候他们母子俩。

早饭桌上,赵美兰又在挑刺。

“小棠,这粥太稀了,你是不是水放多了?”

“嗯,下次注意。”

“还有这咸菜,你是在哪买的?味道不对,不如我们老家的。”

“超市买的,你要是吃不惯,我明天换个牌子。”

赵美兰哼了一声,放下筷子:“衍西,你看看你媳妇,做什么都不用心。”

陆衍西头都没抬,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行了妈,有的吃就不错了。”

听听,这话说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在他眼里,我做饭已经是恩赐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不是不敢说,是时机不对。当着赵美兰的面谈,只会变成批斗大会。

我得找个机会单独跟陆衍西说。

上午九点,陆衍西出门上班。我跟着他到门口,说:“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不能。”

“行吧,我尽量。”

他走了之后,我开始收拾屋子。赵美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吵得人头疼。

“阿姨,”我说,“你能不能把声音关小一点?我妈还在休息。”

赵美兰头也不回:“你妈休息是你妈的事,我听电视是我的事。再说了,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爱怎么着怎么着。”

我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

“这房子是我们俩一起买的,”我说,“首付我也出了一半。”

赵美兰终于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哟,现在学会顶嘴了?是不是你妈教的?”

“跟我妈没关系。”

“我看就有关系。”她站起来,叉着腰,“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照顾衍西还算尽心的份上,我早让你滚蛋了。一个离异家庭出来的姑娘,能嫁到我们家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戳心窝。

我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赵美兰见我不说话,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坐下看电视。

我拿着拖把,继续拖地。

晚上七点,陆衍西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赵美兰已经做好了晚饭——说是她做的,其实就是把我早上炖好的排骨汤热了热,又煮了碗面。

“回来了?”赵美兰殷勤地迎上去,“快洗手吃饭,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排骨面。”

陆衍西看了一眼餐桌:“小棠呢?”

“在屋里呢,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下午没出来。”

实际上,我在房间里陪我妈。林秀芝下午有点发烧,我一直在给她量体温、喂药。

听到陆衍西的声音,我走出房间。

“回来了?”

“嗯。”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你说有事要商量,什么事?”

我看了一眼赵美兰,说:“吃完饭再说吧。”

饭桌上,气氛有点微妙。赵美兰不停地给陆衍西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陆衍西埋头吃饭,偶尔应两声。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我说,“你们慢慢吃。”

“这就饱了?”赵美兰瞥了我一眼,“怪不得这么瘦,风一吹就倒。”

我没接话,起身回了房间。

过了大概半小时,陆衍西推门进来。他看见我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吧,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聊咱妈的事。”

“哪个妈?”

“你妈。”

陆衍西皱了皱眉:“她又怎么了?”

“她今天早上跟我说,让我滚蛋。”

陆衍西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随口一说?”我看着他,“陆衍西,你觉得这种话能随口说吗?”

“我妈就那样,嘴上没把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忍了一年。但现在我妈出院了,我需要时间照顾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伺候你们母子俩。我希望你能跟你妈说一下,让她收敛一点,至少别在我妈面前说难听的话。”

陆衍西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跟她说。”

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是愿意沟通的。

但我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早上,赵美兰的态度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一大早就敲开了我妈的房门,说:“亲家母,你身体好些了吗?要是好些了,帮我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一下,我这腰不行,弯不下去。”

林秀芝刚退烧,脸色还苍白着,听到这话愣了一愣。

“阿姨,”我从厨房冲出来,“我妈身体还没好,衣服我来收。”

“你不是在做早饭吗?”赵美兰笑眯眯地看着我,“再说了,你妈躺了这么多天了,也该活动活动了,不然肌肉萎缩怎么办?”

我正要说话,林秀芝开口了:“没事,我去收。”

“妈!”

“真的没事,收个衣服而已。”

林秀芝撑着床沿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阳台上。她伸手去够晾衣杆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妈,你回去躺着,我来弄。”

“不用……”

“我说了,我来弄。”

我的语气有点重,林秀芝吓了一跳,没再坚持。

我把衣服收了,叠好,放进柜子里。整个过程,赵美兰就站在门口看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天中午,我趁赵美兰午睡的时候,给陆衍西发了条消息:“你跟你妈说了吗?”

他回:“说了。”

“说了什么?”

“让她注意点。”

“她没注意。”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你再忍忍,她就快回老家了。”

“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她说了想回去住一段时间。”

下个月。还有一个月。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堵得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日子照常过。赵美兰依旧挑三拣四,陆衍西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依旧忍着,只是忍的方式变了。

我不再主动跟她说话,不再给她买零食,不再帮她收快递。她叫我做事,我就应一声,但动作慢吞吞的。

赵美兰察觉到了变化,开始向陆衍西告状。

“衍西,你看看你媳妇,现在叫她做点事都叫不动了。”

“她可能累了。”

“累什么累?她妈都出院了,还有什么好累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赶我走。”

“妈,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她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衍西,你得留个心眼,别被她骗了。”

陆衍西没说话。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凉了半截。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

而他妈说什么,他都信。

那天晚上,陆衍西破天荒地帮我洗碗。

“小棠,”他一边刷盘子一边说,“我妈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跟她一般见识。”

“那就好。”他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对了,下周的体检你别忘了,我已经跟公司报备了。”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他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我,“我妈说她想在回老家之前,把家里的存款整理一下。你看,咱们的银行卡能不能交给她保管?”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就是暂时交给她保管,”陆衍西说得云淡风轻,“她经验丰富,懂得理财,比咱们自己瞎折腾强。”

“陆衍西,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知道,就是让她帮忙打理一下,又不是给她。”

“不行。”

我的拒绝让陆衍西有些不悦:“为什么不行?她是我妈,还能坑咱们不成?”

“这不是坑不坑的问题,”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这是我们小家庭的资产,应该由我们自己管理。”

“你就是不信她。”

“我不是不信她,我是觉得没必要。”

“算了算了,”陆衍西摆摆手,“当我没说。”

他转身走出了厨房,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水池发呆。

那一夜,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怕。

我突然意识到,这段婚姻里,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话语权。陆衍西和他妈是一边的,而我,永远是个外人。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我要把家里的财务状况理清楚。

结婚五年来,家里的钱一直是各管各的。房贷从我工资卡里扣,日常开销也是我出。陆衍西的钱,大部分存进了他的一张卡里,那张卡的密码我不知道,短信通知绑的是他的手机号。

我之前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事。我觉得夫妻之间,信任最重要。

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可能太天真了。

趁着陆衍西上班、赵美兰出去打麻将的空档,我翻遍了家里的抽屉和柜子,找到了几张银行的单据。

其中一张,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张转账凭证,收款方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账户,金额是三万。转账时间是三个月前,正好是我妈住院的那段时间。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我又找到了一张更旧的凭证,是去年年底的,同样是转给同一个账户,金额是五万。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转账,陆衍西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正要把凭证放回去,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赵美兰回来了。

我把那张转账凭证的照片放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三万块,收款方叫“刘志远”。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陆衍西也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他有这么个朋友。

我又翻了翻其他的单据,发现类似的转账不止这两笔。从去年六月到现在,陆衍西一共往这个账户转了六次钱,加起来有十八万。

十八万。

这个数字让我后背发凉。我们家的存款本来就不多,房贷还没还完,我妈这次住院又花了不少。陆衍西居然瞒着我,偷偷转出去这么多钱。

我把所有单据都拍了照,然后把原件放回原处。

赵美兰打完麻将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正在厨房里切菜。

“哟,今天这么勤快?”赵美兰换了拖鞋走进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做饭吃什么?”我头也没抬。

“也是。”她打开冰箱看了看,“今天晚上吃什么?”

“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个汤。”

“就这几个菜?不够吧,衍西最近加班辛苦,得多吃点肉。”

“冰箱里有排骨,你可以自己做。”

赵美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哼了一声,关上冰箱门:“行,我自己做。”

她还真做了。一盘糖醋排骨,做得比我的红烧鱼还大份。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把排骨往陆衍西碗里夹,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体”。

陆衍西吃得满嘴流油,压根没注意到我几乎没动筷子。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心里想的全是那十八万块钱。

吃完饭,陆衍西去书房加班。我收拾完碗筷,倒了杯水,敲开了书房的门。

“有事?”他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神有些不耐烦。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志远的人?”

陆衍西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不认识,”他说,“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有人用你的账户给一个叫刘志远的人转了十八万块钱?”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陆衍西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查我账户?”

“我没查你账户,我是整理家里的单据时看到的。”

“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家里的抽屉,我不能动?”

“那些是我的私人物品。”

“陆衍西,我们是夫妻。”

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笔钱,是我借给一个朋友的。”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叫什么名字?”

“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借十八万?什么时候还?有没有借条?”

陆衍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这是在审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家少了十八万块钱,到底去了哪里。”

“我说了,借给朋友了。”

“哪个朋友?电话号码多少?住哪里?我打电话问问。”

“够了!”陆衍西一拍桌子站起来,“沈小棠,你什么意思?我赚的钱,我想借给谁就借给谁,轮得到你来管?”

“你赚的钱?”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陆衍西,你的工资卡里每个月进账一万二,我的工资卡里每个月进账八千。房贷从我卡里扣,日常开销也是我出。你的钱大部分都存起来了,那里面有我的那一份。”

“什么叫有你的一份?”

“婚后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不知道吗?”

陆衍西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说,“你把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或者让他打个借条。否则,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我的手还在抖。

我不是不怕,只是刚才那股劲撑着我。结婚五年,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陆衍西说话。

林秀芝还没睡,看我进来,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

“你跟衍西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

“小棠,”林秀芝坐起来,看着我,“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跟妈说说。”

我坐到床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十八万的事情说了。

林秀芝听完,叹了口气:“我就说他们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你别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说?你嫁过去五年,他们家把你当人看过吗?那个老太婆整天对你指手画脚,衍西从来不帮你说话。现在又偷偷往外拿钱,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没说话。

“小棠,你得留个心眼。”林秀芝握住我的手,“把钱看紧点,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陆衍西出门前扔给我一句话:“那笔钱的事,我会处理。你别再问了。”

“怎么处理?”

“我会让朋友写个借条。”

“什么时候?”

“这几天。”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玄关。

我信不过他。

接下来的两天,我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却在搜集更多的信息。

我先是翻出了家里的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地核对。除了那六笔转账之外,我还发现了几笔可疑的消费记录。都是在一些我不认识的商户刷的卡,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

我又翻了陆衍西的衣柜,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购物小票。是一家珠宝店的,日期是三个月前,金额是八千块。

八千块的珠宝,送给谁的?

我拍了照,把小票放回去。

第三天晚上,陆衍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给你。”他把信封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借条。借款人叫“王志强”,金额十八万,约定一年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

“这个王志强是谁?”

“我一个大学同学。”

“上次你不是说不认识刘志远吗?”

陆衍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刘志远是中间人,钱是借给王志强的。”

“那为什么转账是转给刘志远?”

“因为……因为刘志远帮王志强代收的。”

这个解释太牵强了,牵强到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我没有再追问。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好,这张借条我收下了。”我把信封放进抽屉,“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陆衍西松了口气:“本来就是真的,你想多了。”

我没说话。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我趁陆衍西睡着的时候,拿了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密码我是知道的——是他妈的生日,他一直没改。

解锁之后,我翻了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同事、客户聊天,没什么特别的。但有一个对话框,被他删掉了聊天记录,只剩下最近的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朵花,昵称是“静水深流”。

消息内容是:“下周见。”

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我截图,把手机放回原处。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出门,去了趟银行。我打印了近一年的账户流水,把所有可疑的交易都标记了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赵美兰正坐在客厅里打电话。看到我进来,她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去哪了?”她问。

“超市。”

“买什么了?”

“没买什么。”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提着空袋子进了厨房,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笔十八万的转账,那个叫“静水深流”的微信号,那张八千块的珠宝小票——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我需要找到那个联系。

晚上,陆衍西又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他一进门就直奔书房,连晚饭都没吃。

我端着热好的饭菜敲开书房的门:“吃点东西吧。”

“放着吧。”

“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事,工作上有点烦。”

他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我一眼:“对了,那个体检的事,你确定取消了吗?”

“取消了。”

“为什么?我都跟公司报备了。”

“因为那天我要陪我妈复查。”

“改天不行吗?”

“不行,医生的号很难挂。”

陆衍西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我退出书房,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陆衍西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体检?

以前每年公司安排的体检,他都是能拖就拖,从来不当回事。今年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

而且,那个体检是赵美兰帮他预约的。她一个老太太,怎么会知道什么VIP套餐?

除非……

除非那个体检,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体检。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我趁陆衍西上班的时候,给他的公司人事部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陆衍西的爱人。我想问一下,今年公司的体检是怎么安排的?”

人事部的姑娘很客气:“您好,今年的体检安排在十月中旬,到时候我们会统一发通知的。”

“那有没有什么VIP套餐之类的?”

“VIP套餐?没有啊,我们公司安排的体检都是统一的,没有什么VIP套餐。”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请问,陆衍西有没有申请过什么特殊的体检项目?”

“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可以问问他本人。或者,您也可以问问行政部的刘姐,她负责这块。”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有VIP套餐。那赵美兰说的那个“托了好几个人才约到的VIP套餐”,到底是什么?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衍西的电话。

响了三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过了十分钟,他回:“在公司开会,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我把手机放下,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陆衍西在撒谎。

赵美兰也在撒谎。

那个所谓的体检,一定有问题。

我决定亲自去看看。

按照赵美兰之前给我的地址,那家体检中心在城南的一个商业区里。我打车过去,找到了那栋楼。

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我叫沈小棠,帮我查一下。”

小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沈女士,您的预约是下周三上午九点,对吗?”

“对的。我想问一下,这个体检套餐具体包括哪些项目?”

“我帮您看看。”她调出页面,“您预约的是我们这里的至尊VIP套餐,包括全身CT、核磁共振、肿瘤标志物筛查、基因检测等三十多个项目,总价是两万八千八。”

两万八千八。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套餐,是谁帮我预约的?”

“是一位姓赵的女士,她说她是您的家人。”

“她付钱了吗?”

“还没有,预约的时候只需要交五百块的定金,余款体检当天付清。”

“好的,谢谢你。”

我走出体检中心,站在路边,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两万八千八的体检套餐。赵美兰预约的。陆衍西催着我去。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陆衍西的电话。

这一次,他接了。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很不耐烦。

“陆衍西,我现在在城南的体检中心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公司根本没有安排的VIP体检套餐,会出现在这里吗?”

“你听谁说的……”

“我刚给人家人事部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你们公司根本没有安排什么VIP体检。”

又是一阵沉默。

“陆衍西,”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小棠,你听我说……”

“你说。”

“那个体检……是我妈自己掏钱给你预约的。她想让你做个全面检查,怕你身体有什么问题。”

“怕我身体有问题?那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她怕你多想。”

“我多想?陆衍西,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那好,既然是这样,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当着她的面把话说清楚。”

“小棠……”

“现在就回来,我在家等你。”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的感觉,比什么都难受。

回到家的时候,赵美兰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进来,她笑着说:“回来了?去哪了?”

我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很恶心。

“阿姨,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给我预约的那个体检,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美兰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怎么回事?”

“我刚才去体检中心问过了。那个至尊VIP套餐,两万八千八。你为什么要给我预约这么贵的体检?”

“我……我不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公司安排的?”

赵美兰的脸色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花钱给你体检,你还嫌这嫌那的?”

“我不是嫌,我是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这就是真相!我好心好意给你预约体检,你反倒来质问我?沈小棠,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姨,你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你……”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不如这样——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体检,你也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费用我来出。”

赵美兰愣住了:“我……我不用体检,我身体好着呢。”

“那可不行。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更应该定期检查。万一有什么毛病,也好早点发现。”

“我说了不用!”

“为什么不用?”

“因为……因为……”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陆衍西回来了。

他看到客厅里的情景,脸色一变:“怎么了?”

“你回来的正好,”我看着他说,“你妈给我预约的那个体检,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衍西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最后叹了口气:“小棠,我们进屋说。”

“不用进屋,就在这里说。”

“小棠……”

“就在这里说。”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陆衍西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口了:“那个体检,确实不是公司安排的。”

“我知道。”

“是我妈……她听说有一种体检,可以查出来一个人能不能生孩子。”

我愣住了。

“她说你结婚五年都没怀孕,担心你有问题。所以就……就给你预约了这个体检,想让你查查。”

“查我能不能生孩子?”

“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所以,你们母子俩背着我,给我预约了一个两万八的体检,就是为了查我能不能生孩子?”

“小棠,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打断他,“陆衍西,你知道什么叫为我好吗?我妈住院二十二天,你一趟没去看,这叫为我好?你妈天天在家里对我指手画脚,这叫为我好?你们背着我偷偷摸摸搞这些名堂,这叫为我好?”

“小棠……”

“你闭嘴。”

我转头看向赵美兰。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理直气壮。

“阿姨,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第一,我能不能生孩子,是我和我丈夫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第二,这个体检,我不会去的。第三——”

我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不会再让你做主了。”

赵美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家,不会再让你做主了。”

“你凭什么?!”

“凭这是我买的房子,凭这是我挣的钱,凭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你这个贱人!”

赵美兰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我。

陆衍西一把拉住了她:“妈!”

“衍西你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够了!”陆衍西吼了一声,“你们都别吵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陆衍西喘着粗气,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

“小棠,”他说,“你先回屋。”

“我不回。”

“听话,先回屋。”

“我说了不回。”

陆衍西的眼神变了。他看着我,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你非要这样是吗?”

“不是我非要这样,是你们逼我的。”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也有话要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我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沈小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翻了我的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