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走廊灯坏了。我拿手机照着路,刚走到拐角,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袖子。

谢晓琳蹲在我家门口,抱着膝盖,脸上全是泪。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说:“哥,我女儿喘不上气了,救护车要半小时,你能开车送我们吗?”

我愣住了,回头看了眼卧室门。许薇刚出差,今晚的飞机。

谢晓琳的手冰凉,像冬天的铁。她身后,房间里传来璟雯咳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要把心咳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门突然开了。一个男人冲出来,赤着脚,眼神发直。

谢晓琳的脸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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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认识谢晓琳是半年前的事。

那天中介带她来面试,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头发扎得很紧,说话声音小,不敢正眼看人。

她身边跟着个小女孩,瘦瘦的,大眼睛,叫璟雯。

中介说她以前在镇上招待所干过,手脚麻利,会做饭,带孩子也有经验。我看了她的身份证,三十五,比我小三岁。

许薇当时也在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什么她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许薇挺满意,说“老实,不会惹事”,当场就定了下来。

现在想想,许薇看人准,但没看透。

回到那个凌晨。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冲到了门口。他一把抓住谢晓琳的胳膊,力气大得她整个人往墙上撞。

“你他妈跑啊,你倒是跑啊!”男人嗓门很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孩子病了你不找我?你能找谁?”

我赶紧上前拉他:“你干什么?放开她!”

男人转头看我,目光跟刀子似的:“你谁啊?”

“我是她雇主。”我说,“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他哼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就朝屋里走。谢晓琳拦他,他一巴掌扇过去,声音脆得很。

我直接报了警。

警察来得快,十几分钟就到了。

问了情况,那男人是谢晓琳的前夫,叫郑德明。

他说来看女儿,但没提前打招呼。

警察教育了一番,让他先走,有事白天说。

郑德明走的时候,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开车送母女俩去医院。路上谢晓琳坐在后座,抱着璟雯,不停地拍她的背。孩子呼吸声很重,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我开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一看就说需要住院。谢晓琳去办手续,掏出一张存折,里面两千三。不够。

我看她站在缴费窗口前,攥着那张存折,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差多少?”我问。

“押金要五千。”她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

我掏了卡。刷卡的时候,许薇的短信来了:到了,今晚住酒店,明天回项目上。

我回了个“好”字,没提医院的事。

医生给璟雯做检查的时候,我和谢晓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

“你前夫经常这样?”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把袖子往上拽了一点。胳膊上全是旧伤,深浅不一,像一幅褪色的地图。

我没再问了。

医生出来,说要做个心脏彩超。谢晓琳站起来时腿软了一下,我扶了她一把。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结果出来了。医生把谢晓琳叫到办公室,门关着。我在走廊里站着,看着门缝透出来的光。

过了二十分钟,她出来了。眼睛红着,嘴唇发白。

“怎么了?”我问。

“先天性心脏病。”她说,“医生说得赶快手术,不然活不过十岁。”

我脑子嗡的一下,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想给许薇打电话。手指按到拨号键,又停住了。

“多少钱?”

“十万。”

她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十万块,不是小数目。我和许薇的存款都在她那里管着,我手里就一张工资卡,每个月剩不下多少。

可看着一个当妈的蹲在地上哭,我心里堵得慌。

那天晚上我开车回家,已经凌晨四点了。小区很静,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晓琳蹲在墙根的样子,还有郑德明打她的那一巴掌。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了八千块。

柜台的小姑娘问我用途,我说“亲戚生病”。她也多问,麻利地点好钱递给我。

我把钱装进信封,直接去了医院。谢晓琳坐在璟雯床边,握着女儿的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先拿着,”我把信封塞给她,“给孩子买点营养的,住院费不够再说。”

她看着那个信封,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没数钱,直接把信封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哥,我给你写借条。

她掏出笔和纸,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张。手一直在抖,字跟蚯蚓似的。

我收下借条,叠好放进兜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上班,下班去医院看一眼。许薇在项目上忙,每天打一个电话,讲几句就挂了。她从来不问家里的事,我也不提。

但有些事,不提不代表没发生。

璟雯住院第五天,许薇突然回来了。她说是项目提前结束,想给我个惊喜,直接飞回来的。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客厅里没人,她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她推开门,看见谢晓琳坐在厨房的凳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缴费单,正抹眼泪。

“怎么了?”许薇问。

谢晓琳赶紧擦了把脸,站起来叫了声“嫂子”。

许薇没应她,低头看见那张缴费单,上面写着心脏彩超、住院押金等一系列费用。她脸色变了。

“这怎么回事?”

谢晓琳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许薇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杨黎昕,你在哪?你给我回家来。”

我赶到家的时候,许薇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张银行卡和我的工资流水。

“你取了八千?”她问,“干什么用?”

“晓琳的女儿住院了,心脏病,要手术。”我说。

“所以你就把钱给她了?”许薇的声音很尖,“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咱们家保姆,她孩子病了,人命关天的事,我不能看着不管。”

“行,那你告诉我,这管完以后呢?医药费你垫?手术费你出?十万块,你出得起吗?”

我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谢晓琳从厨房出来,声音很小:“嫂子,钱我一定还,我多打几份工……”

你别说话。”许薇打断她,“我问的是他。

空气凝住了。我看着许薇,觉得她突然变得很陌生。以前我觉得她强势是能干,现在觉得这强势下面是冷。

人是我雇的,她有事我负责。”我说,“钱我借的,我自己还。

“你自己还?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房贷多少?你拿什么还?”

我被问住了。

许薇站起来,拎着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事处理好。”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天花板发呆。谢晓琳站在厨房门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许薇没回来吃饭,也没打电话。

手机亮了。是谢晓琳发的短信:哥,对不起。我明天就走。

我把对话框打开,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别走。

发完以后,我关了手机,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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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一夜我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许薇发来一条消息:我在妈家,想清楚再找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回。

出门前,谢晓琳在院子里晾衣服,见我出来,低着头叫了声“哥”。我说我去上班,中午会去医院看璟雯。她说不用了,她表哥吕刚会过去陪。

“你表哥?”

“嗯,他在城北开货车,离医院近。”

我第一次听她提家里人。我问:“你还有别的亲戚吗?”

“我妈瘫痪在床,住镇上的养老院。”她说,“我每个月寄两千过去。”

我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她:“你之前说……郑德明知道你妈的情况吗?

谢晓琳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

“他知道你在这吗?”

“不知道吧……”她声音不太确定,“他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哪还有心思管我。”

我没再问了。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中午下班,我顺路去了趟医院。璟雯刚做完检查,躺在病床上输营养液。孩子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手臂上全是针眼。

谢晓琳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给孩子喂粥。见我来,她赶紧站起来,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手。

“哥,你来了。”她眼眶有点红,“孩子今天精神好多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璟雯的脑袋。孩子冲我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叔叔,我能快点好吗?我想回幼儿园。”

我鼻子一酸,说:“能,叔叔保证。”

谢晓琳把我拉到走廊上,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哥,先还你两千。剩下的我慢慢还。”

她眼睛看着地面,手指攥着信封边缘。

我本来想推回去,但看到她眼神里的倔强,又把手缩了回来。我接过信封,数也没数就揣进兜里。

“不着急,你自己先留着。”

“不,该还就得还。”她语气很坚决,“人不能欠着别人的。”

那天下午我回公司,脑子里乱得很。手机震了一下,是吕刚加我微信,验证消息写着“晓琳哥”。我点了通过。

吕刚发了一段语音,说话声音很粗:“杨哥,谢谢啊,我们家晓琳多亏你照顾。那十万块,我跟她一起还。”

我回了个“客气了”。他又发了一条:“郑德明那王八蛋还找她吗?”

我说:“上次来过一次,被我报警赶走了。”

吕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杨哥,你要小心他。他不是个善茬。

这话让我后背发凉。

晚上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许薇还没回来,谢晓琳的房间门关着,灯亮着。

我倒了杯水,坐在客厅里,看见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是谢晓琳写的辞职信,字迹工整,措辞客气。

我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又拿起来看了第二遍。

最后我把纸叠好,装进公文包最底下那层。

这时手机震了,许薇发来消息:明天下午我回家,你考虑好了没有?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过了很久,才打了三个字:我等你。

04

第二天下午,许薇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客厅里坐着。谢晓琳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拿着铲子的手顿了一下。

许薇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没说话。

“吃了没?”我试着打破沉默。

“不饿。”她坐在沙发另一边,拿起遥控器换台,眼睛没看我。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飘过来。许薇皱了下眉,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摔。

“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女儿有心脏病,要手术,十万块钱。”我尽量把话说清楚,“我把工资卡里的八千取出来给她了。后面的事,我打算跟同事借点,或者找银行贷。”

“贷款?”许薇声音尖起来,“你疯了吧?为了一个保姆贷款?”

“她是个人。”我说,“她女儿也是条命。”

“那我们的日子呢?”她站起来,眼圈发红,“我起早贪黑挣钱,你倒好,把钱往外借。她跟你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说,“就是看不过去。”

“看不过去?你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了?”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晓琳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把菜放在桌上,低着头说:“嫂子,哥,你们别吵了。吃完饭我收拾东西走。”

许薇没应声。

我看着许薇,又看看谢晓琳,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要走也是他们走。”我指了指门口,“郑德明那畜生再敢来,我跟他没完。

谢晓琳愣了一愣,眼圈红了,却硬撑着没掉下泪。

许薇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那顿饭没吃成。我坐在客厅里,谢晓琳在厨房收拾东西,碗筷碰撞的声音轻轻响着。卧室门一直关着。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是吕刚打来的,声音很急:“杨哥,郑德明带人去你那了,你快把门锁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拍响了。

“姓杨的,你给我出来!”

是郑德明的声音,还夹着另外两个男人的粗嗓门。

我让谢晓琳赶紧回房间,锁好门。然后拿起手机拨了110。

门还在被拍,木板震得直响。

“姓杨的,你跟我老婆的事我都知道!你今天不把人交出来,我砸了你家!”

隔壁邻居的门开了条缝,又关上了。

我站在门后,手心全是汗。许薇打开卧室门,脸色发白,压着声音问:“谁?”

“郑德明。”我说,“你别出来,我报警了。”

她犹豫了一下,走到我身边,拽了拽我的袖子:“别开门。”

“我知道。”

外边的拍门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才停歇。我透过猫眼看见郑德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警察来做了笔录,建议我们注意安全,有事直接报警。

等警察走了,许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杨黎昕,明天你把钱拿回来,把人辞了。这事到此为止。”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但看见她眼眶里的泪花,话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我说。

那天晚上,许薇睡在卧室,我睡在沙发上。半夜一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想倒杯水。

走廊里很暗,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忽然看见厨房里有一小片光。谢晓琳站在水槽边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眼里的泪光在手机屏幕的亮光里一闪一闪的。

“哥,对不起……”她声音很小,“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我把纸巾递给她:“别想那么多,先把孩子的病治好。”

她接过去,攥在手里,没擦。

“郑德明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他会一直缠着我,连累你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带着孩子躲一辈子?”

她没回答,低下了头。

那个夜晚,我在沙发上睁着眼,一直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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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谢晓琳已经带着璟雯去了医院。

许薇在餐厅里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没喝。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我先开口了,“钱的事,我来处理。她家的事,我不管了。但孩子的手术不能耽误。你不管她,但命总要救。”

许薇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事反应这么大吗?”

“因为你怕。”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对,我怕。我不是怕你真的跟她有什么,我是怕你被人骗了。”

“什么意思?”

许薇放下杯子,看着我:“昨天派出所的人跟我说,郑德明在外面放话,说谢晓琳以前在镇上跟过好几个男人,靠着男人过活。”

“那是他瞎说。”

“你凭什么相信她?”

“凭她在我家干了八个月,勤勤恳恳,没请过一天假。凭她女儿是真的有病,就医卡摆在那的。”

许薇沉默了一会儿:“行,你信她,我不信。但你记住,如果真出什么事,你别来找我哭。”

这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没接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上午我去银行,把工资卡里剩下的余额全取了。一共一万二。

下午我去了趟医院,把钱塞给谢晓琳。她不要,说够了。我说拿着,给孩子用好药。

她把那张钱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哥,”她声音有点抖,“我跟你说实话吧。”

我看着她。

“我跟郑德明结婚那年,我妈刚好查出脑梗。他一开始对我挺好的,给了我十万块钱给我妈治病。我以为他是好人……”

“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十万块是他骗来的。他在外面搞什么投资,骗了一个老太太的养老钱。他拿我的身份证去做的担保。钱还不上,债主找上门来,他就跑来找我要钱。”

“你给了?”

“我不给,他就打。”她把袖子撩起来,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旧伤,“我给他生了璟雯,以为他有了孩子就好了。结果他更疯了,有一次把璟雯摔在床上,孩子哇哇哭,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画面。”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跑了几次,都被他找回来了。后来我听说他在外面又找了个女人,我就带着璟雯跑到了省城。亲戚介绍我来你家,看你是个老实人,我就留下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告他?”

“告了。”她苦笑,“没有用。他每次都是拘留几天,出来以后更凶。”

屋里的顶灯嗡嗡响着,像一只困兽的低吟。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她又开口了,“我想走了。”

“去哪?”

“去我爸留下的老房子,在镇上。离我妈的养老院也近,能照顾她。”

“郑德明呢?他不找你?”

“不知道。”她低下头,“但总比在这里连累你好。”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这时璟雯醒了,奶声奶气地喊“妈妈”。谢晓琳赶紧擦了一把脸,走过去抱起女儿。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个瘦弱的女人抱着同样瘦弱的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下午四点多,我回了公司。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吕刚打来的,声音很低:“杨哥,我刚收到消息,郑德明找人打听你家的地址,还说要带人上去闹。”

“他上次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拘留几天就放了。他去了那里跟回自己家一样,根本不怕。”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把孩子带走。”吕刚说,“前几天有人放风出来,说有人愿意出五万块买璟雯的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响:“什么叫……买孩子?”

“就是那种人贩子,专找有病的娃,弄去偏远地方,给那些没孩子的家庭。这种事不好说,反正我劝你小心。”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手一直抖。

六点多,我走出办公室,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我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亮了。许薇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

我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一条: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回来一趟吧。

我盯着屏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