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8 月 10 日,在北京举行的第 38 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将会举行。在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的六位演员中,有一位是 72 岁的成龙。
他是凭借《捕风追影》获得本次提名的,《捕风追影》是一部于 2025 年上映的动作犯罪电影。这部影片也淋漓尽致展现了成龙依旧过硬的动作功底。
成龙在电影中扮演的是一个退休的跟踪专家黄德忠,他被重新召回并组建了跟踪小组,与一群利用高科技进行犯罪的盗贼周旋。电影的叙事设计得很传统,警察对付悍匪,肉搏对抗枪械,老式的跟踪术对抗起现代化的监控系统。
片中两段打戏设计极具冲击力。成龙在里面有好几段非常紧张刺激的打戏。一段是在洗衣房里,人物用晾衣杆把衣服挂起来,在这过程中,脚下钢管摇晃得很厉害。另外一场就是电梯里的打戏,空间狭小到手臂伸不开,四个人堵上来他就靠着拐肘和膝盖硬扛。
这般实打实的打斗功底,源自他数十年的勤学苦练。成龙拍动作戏已经超过六十年了,最初和洪金宝、元彪、元华、元奎、元德、元武被称为七小福。
那代动作演员的功底没有捷径可走,每一分耐摔耐打的本事,都是童年里无数次摔倒又爬起攒下来的。
时代机遇也恰好落在了这群苦练多年的年轻人身上。有意思的是,七小福这一批人正好撞上了七十年代香港武打片兴起之时,刘家良、袁和平等人在片场缺少能打的人,于是他们带着京剧的翻打功底接住了整个时代。
洪金宝腿功最强,元彪跟头翻最快,成龙最能扛摔。成龙在年轻的时候就自己成立了成家班,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这段时间里,全香港都没有人敢去和成家班比拼动作戏。
1985 年《警察故事》他从七层楼高的商场中庭跳下去,顺着满是灯泡的铁柱一路往下滑,双手皮全烫烂了。
1986 年拍摄的电影《龙兄虎弟》中,他在一棵树上摔了下来,撞断了头骨,耳朵里还流出鲜血来,片场的人都被吓得目瞪口呆,他爬起来说:“继续拍吧。”《A 计划》他从钟楼上面摔下来,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面,只铺了几张薄薄的纸皮箱。
无数次高危拍摄,让他浑身落下难以复原的伤病。在纪录片中,他摊开手给大家看,骨头之间留有较大的空隙,可以容纳一颗花生米。这些遍布全身的旧伤,是香港动作片肉身时代最鲜活的印记,也是他拿命换观众认可的证明。
当年一同打拼的师兄弟,早已不再触碰危险打戏。和他一起打出名的第一批人现在已经基本上停止了动作戏拍摄,只剩下成龙还在坚持。
《捕风追影》上映之后,大家都认为他七十多岁还亲自拍打戏,话题全都围绕年龄转,很少有人注意到他所扮演的角色本身就是被逼着归队的人。黄德忠曾经是最优秀的追踪专家之一,案件发生之后又重新被召回。身体已经不再听他的指挥了,技术也被年轻人所取代,只有他还在奔跑。
这份身不由己重返岗位的无奈,也映照出成龙现实生活的另一面。在片场之外,还有另外一层 “被迫归队” 的况味。他在银幕上打败过很多敌人,但是有一个对手他从来没有赢过,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房祖名于 1982 年出生,他是成龙、林凤娇唯一的儿子。成龙当年拍戏的时候排期很密集,一年到头都泡在片场,房祖名小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的爸爸就是李小龙,因为家里墙上挂满了李小龙的照片。
2004 年他在美国宣传电影时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我对不起小龙女”,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在父亲这个角色上有所亏欠。但是真正戳痛他内心的事,发生在 2014 年。
2014 年 8 月,房祖名、柯震东因涉嫌吸毒被警方查获,在北京被捕。警方从房祖名住处搜出了上百克的大麻。成龙当时正在剧组拍摄电影,媒体堵在片场外面等着他出来回答问题。
他沉默了几天,最后接受新华网的采访,只说了一两句话。一句就是 “我不可以干涉他,但是国家可以帮我管理”。另外一句是 “我并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是负责任的父亲”。
房祖名被关起来之后,委托律师带话出来:“不要让我的爸爸妈妈来看我。” 林凤娇四个月没有出过门。成龙之后和朋友们聊过,那段日子是他一辈子中最不像他自己的时期。他依旧在片场吊威亚、撞玻璃,拍完戏就回到自己的车里,一个人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银幕上战无不胜的英雄,在亲情的考题面前连一句直白的道歉都难以说出口,这是他人生里最无力的一场 “对手戏”。有人问他是不是后悔以前疏于管教孩子,但是他没有回答,只说房祖名出狱之后自己陪他去录制两人之前没有录制完的唱片。
长子的风波平息后,成龙另一段长久回避的父女纠葛再次被舆论提起。吴卓林,1999 年生人,她的母亲是吴绮莉。她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1999 年的发布会上,成龙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句话:“我犯了一个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之后的二十多年里,这位女孩没有从成龙这里拿到过一分钱抚养费。2015 年她因为情绪问题做出过伤害自己的行为,港媒拍到救护车送她前往医院的情景。记者追到活动现场问他怎么看,他皱着眉绕开,只说 “私事不回答”。
2018 年吴卓林公开了自己的感情生活,带着女友去到加拿大,在最困难的时候甚至在天桥下住了整整一个月。之后她创办了一家小型设计公司,承接一些平面设计的工作。
到 2025 年年底的时候,成龙的团队要为新片《急先锋 2》做北美宣传招标,吴卓林的工作室也参加了竞标。方案修改了十八次之后,她最终竞标成功。片尾署名只有四个字:卓林设计。
全程按照市场价结算,她没有得到任何特殊照顾。不用血缘绑架,不靠身份特殊照顾,以专业合作的方式产生联结,是这对父女之间最体面也最克制的和解。
吴卓林后来在直播中被问到父亲时,语气很平淡:“他最近经常看我做的海报。” 停了两秒钟之后又加了一句:“流程跟别人的一样。”
如今两个孩子都各自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房祖名出狱后从台前退到幕后,开始创作歌曲和电影配乐,不再随便出现在公共场合。去年成龙在一次私人聚会中,旁人听见他和朋友谈论儿子时说:“他现在比我还稳。”
吴卓林的设计工作室在温哥华慢慢运转起来,她与母亲吴绮莉的关系也慢慢恢复。今年二月份成龙去了米兰参加活动,有记者问到他对吴卓林的看法。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说:“做父亲的我确实不合格。”
事业与家庭放在一起对比,更能看出他人生鲜明的反差。成龙拍了大半辈子的动作片,所有的伤痕都直面镜头。从钟楼下跳、从雪山往上滑、从高空往下坠,从来没有一次是背着镜头拍的。但是在做父亲这件事情上,他选择转身回避。
港片动作的真打时代从七小福这一代开始,也会在他们这一代结束。不是所有人都敢从钟楼之上纵身跃下,那个年代的香港动作片没有完善的安全规定、充足的特效预算,也没有成熟的好莱坞威亚系统,演员们只能依靠自己身体的力量完成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反观当下影视行业,拍摄动作戏的方式早已截然不同。百花奖的结果还没有公布,成龙能不能拿到影帝还不知道。和他一起入围的演员中包括朱一龙、易烊千玺、刘昊然等新一代演员,他们不需要从楼上往下跳,一个绿幕加一段动捕就能完成高危戏份。
成龙是不会羡慕他们的,他能做到的事,别人未必做得到。从七岁开始他就只会做一件事 —— 翻跟头,在镜头前用自己身体来解决所有的难题。
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这份坚守显得格外珍贵。当技术可以替代肉身完成绝大多数惊险镜头时,一个人用一辈子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韧劲,永远都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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