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5日,多名“梅姨案”被拐受害者家属收到检察院审查起诉告知书,尘封二十余年的人贩子“梅姨”真实身份终于落地,其法定姓名为谢家梅。《南方都市报》8月5日报道称该案由广州公安侦查完毕移交检察院,多名受害者及代理律师确认,卷宗明确标注谢家梅涉嫌拐卖儿童。

可现有线索仅披露9名被拐男童涉案,结合“梅姨”数十年流窜作案、常年以“红娘”为掩护的职业人贩子特征,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她手中还藏匿大量未曝光拐卖案件,当年与其同居的老者证词更是疑点重重,整条黑色人口交易链条仍有大量待查清的隐秘真相。

谢家梅从来不是临时起意作案,而是深耕人口贩卖多年的惯犯,常年活动在增城、韶关、河源等粤东村镇,交替使用潘冬梅等假名隐藏身份,凭借能听懂粤语、客家话的优势四处游走,伪装成说媒中间人对接买卖双方。

对比全国多起同类人贩子案件就能看清规律,像余华、邱江这类长期流窜的拐卖从业者,绝不会只经手寥寥数名孩童,余华最初移送起诉仅认定9起拐卖,深挖后仅查实作案就多达17起,足以印证长期流窜作案的人贩子普遍存在大量漏罪的现实。

目前公开的消息报道是“梅姨”2003至2005年与张维平合作拐卖9名幼童的事实,但她涉足人口交易的时间远早于此,从业时间也远长于此,仅在张维平一人涉及的人口拐卖案中,谢家梅在三年时间中就与其合作贩卖了9名儿童,而像他这样的人贩子,不可能只和一人合作,与他人接头的人口拐卖,其数量或也少不了,这些也都需要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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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谢家梅曾与某村一位老者同居数年,在案情爆发后,该村多名村民称谢家梅曾多次带着陌生孩童到同居老者家里,这些孩童后续都不知所踪,很显然应该都是被谢家梅给卖了。目前来看,这些被村民亲眼目睹的孩子并未计入现有案件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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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梅常年独自往来各村、频繁更换落脚点,依靠村镇熟人信息网寻找买家,完整的供需网络不可能仅服务9单交易。

在其二十余年游走多地的作案周期里,必然有更多家庭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大量未被寻回的失踪孩童,很可能都与她存在关联。

还有特别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谢家梅以“说媒”为外衣的“红娘”身份,有极大的可能也暗藏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其实早有多地判例中不少人贩子借介绍婚姻诱骗、贩卖弱势妇女,而且多数人贩子不止贩卖儿童,有时候也会贩卖妇女,谢家梅长期对接村镇单身人群,不排除同步实施妇女拐卖的可能,这一方向或需深入核实取证。

当年警方走访摸排时找到与谢家梅同居两年的老年男子,对方声称完全不清楚谢家梅从事拐卖勾当,只知晓她常年外出“做生意”,每次短暂居住便匆匆离开,对其真实身份、来往人员一概不知情。

这套说辞很难贴合客观现实,两人长期共同生活,谢家梅频繁带回幼童、与陌生买家私下会面、靠贩卖人口获取收入,诸多反常行为不可能在这名老者面前完全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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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刑事案件的侦查逻辑分析,这位老者是很有可能参与梅姨的人口贩卖之中的,比如凭借对当地人家庭情况的了解而帮其寻找下家等,未知当地当年的儿童丢失情况如何,若有的话或也可以由此突破。

其实即便老者没有直接参与拐骗、贩卖环节,长期共处之下也必然掌握谢家梅的活动路线、买家信息、藏匿地点等核心线索,而其刻意淡化知情程度、全盘撇清关联,大概率是出于自保,担心牵扯出自身包庇、知情不报的相关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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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家梅落网前,该老者是为数不多长期近距离接触谢家梅的证人,掌握大量外人无法获取的细节,只要办案机关细致复核当年村庄走访笔录、重新开展讯问,极有可能挖出谢家梅遗漏的作案时间、交易对象、其他同伙,补齐大量未查清的漏罪线索,是深挖全案不可忽视的关键突破口。

目前谢家梅一案正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并不代表侦查工作彻底收尾。依据刑事诉讼相关规定,检察机关阅卷过程中若发现证据缺失、罪行遗漏,有权出具补充侦查提纲,要求公安机关重新开展取证、审讯工作,全国多起重大拐卖案均在该阶段挖出大量隐罪。

就贵州余华案而言,一审认定9名被害儿童,检察院审查后发现大量遗漏线索,退回补充侦查后查实新增8起拐卖事实,最终从严定罪量刑,这套办案流程同样会适用于谢家梅案件。

九户受害家庭的代理律师已计划全面阅卷,梳理谢家梅完整供述、同案张维平笔录、村庄证人证言,针对村民目击的陌生孩童、疑似妇女拐卖线索、同居老者可能隐藏信息等疑点向检察机关提交法律意见,申请深挖全部遗漏罪行。

对所有失踪孩童家庭而言,审查起诉阶段是查清全部真相的关键窗口期,只有把谢家梅二十余年所有人口贩卖行为完整查实,才能让所有破碎家庭得到交代,也能完整固定全部从重处罚情节,让其匹配应有的严厉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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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梅隐匿二十余年才落网,折射出早年流窜拐卖案件取证难、追踪难、漏罪多的治理难点,而本案深挖余罪、全面核查全部涉案受害者,具备极强的示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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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完整查清全部拐卖事实,能让每一名被拐孩童的身世得到厘清,帮助更多失散家庭寻亲团圆,弥补多年寻亲带来的精神与经济损失,受害家属也可同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追索多年寻亲产生的各类开支;另一方面,全面梳理谢家梅搭建的买卖链条,能够顺藤摸瓜追查各地买家、下线中间人,一举捣毁盘踞粤东村镇多年的地下人口交易网络,从源头遏制同类犯罪重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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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卖妇女儿童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重罪,我国刑法对多人多次拐卖设置死刑、无期徒刑等重刑,司法机关始终坚持“抓一个、挖一串、清全部”的办案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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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谢家梅已经落网、案件进入公诉环节,公众与受害家庭共同期待办案机关不局限于现有9起案件,顺着村民证词、同居老者线索、长期流窜轨迹全面深挖,把她数十年间所有黑暗交易全部查清,最终以完整、确凿的全部犯罪事实交付审判,让这个毁掉无数家庭的人贩子,接受匹配全部恶行的法律严惩,给所有破碎的家庭一份迟到且完整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