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最近有点沉迷怀旧服的冷逸。
这个把月,我陆续刷完了《毛骗》三部曲,打了上百把DOTA(天梯战力依旧800分),还重温了星战、黑客帝国、2001太空漫游、流浪地球……零零总总二十来部科幻老片。
前几天,偶然翻到以前在QQ空间写的东西,读着读着,竟有点上头,“自我感觉良好”。于是趁着周末,厚着脸皮给大家分享几篇旧文。
写这些东西时,大概想不到多年后会被现在的我翻出来示众。但没关系,旧文如新友,希望你读来也有趣味。
等一场不来的雨
2012/5/16 海口
窗外乌云密布,太阳仅剩的一点余晖也被行云吞没。知是大雨将至,我关了窗,坐下来,等。
连月来,几乎每天下午都有一场大雨。不知是老天怜惜南方人,还是南海龙王在发脾气。春雨贵如油,于农民来说,这算得上是上天的赏赐;虽说给城里人出行添了不便,但终究还是值得的。燥热的夏天,正需要一场大雨,浇一浇我们心里的火。
从前住的地方,房子是“豆腐渣”,每逢落雨墙壁便渗水,回到家得先“抗洪救灾”,真正是“风能进,雨能进,人不能进”。那时我素来讨厌下雨。如今的住处,关紧门窗便风雨无阻,唯一害怕的是台风。有一天,狂风吹得门窗呼呼作响,着实让人担心它们撑不撑得住。
人就是这样,处境换了,爱恨也跟着换。如今落雨,我倒觉出几分情调:坐在电脑前码字,贴近窗户听雨,或者干脆站在阳台上,享受一场大雨的洗礼。运气好时,兴许还能撞见彩虹雨呢。
前日海口上空,彩虹与闪电同屏,竟上了全国新闻。闪电雷鸣与风雨彩虹交加,多美的城市,美得我几乎要忘了自己在这城市里的位置。
等雨的间隙,我时常和自己玩起秘密游戏:21路先来,还是17路?中午吃回锅肉,还是剁椒鱼头?左边的客梯先到,还是右边的货梯?这游戏日复一日,一个人玩,难免越玩越寂寞。不会左右互搏的我,只好寄情于网络与书籍。前段日子断了网,我像被抽了筋,才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被这看不见的东西给奴役了。
清晨起来,阳台上常停着几只小鸟。我羡慕它们,想化作一只鸟,展翅高飞,奔赴远方。可再看一眼,又觉得这念头可笑。人哪是鸟,人不过是风筝,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着,短暂高飞,胡冲乱撞,筋疲力尽,然后落回各自的牢笼。
几米在《安全人生》里写:“我想在天空里飞腾穿梭,享受难得的刺激,请暂时忽略我身体的安危,关怀我心灵对自由的渴求。”多年前我把“追求自由与理想”写进QQ签名,以为写出来就算数。如今才明白,渴求和得到之间,隔着一整个天空。
写到这里,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乌云不动了。
乌云不动,便没有云与云的碰撞,没有火花,没有雷声,也就没有雨了。我早早关了窗,备好了一个下午,等来的是一场错过的邂逅。
也罢。我推开窗,风依旧是凉的。
夜游海大
2012/3/7 海口
十点下班,与K君打车到北门。下车后,我正准备去等公交,K说:“你去学校坐校车吧,快一些。”我便转身进了海大的校门。迎面一方石碑,八字校训“海纳百川,大道致远”赫然在目。我径直走向十字路口,打算在那里等车。
等了七八分钟还是不见校车,心下生疑“莫非这个时间点校车已经停运了?”也罢,不等了,先让我好好逛下母校吧。
路上来往学子不多,想来已近十一点,大抵都就寝了,况且明早还得早起上课呢。不禁想到我大学时,楼管一到点就拉闸断电,毫无人权可言。没电的夜里,什么事都做不成,只能躺在床上,盼着窗外漏进一丝风,好教汗流不至于浃背。那样一趟,便是一整晚,人是睡着了,风却没有来。
借着淡淡的路灯,走在清净的小道上,温煦的夏风吹来,夹杂着春泥土的芬芳,这气味实在是美妙极了。不远处,望去,有情侣在私语,有学子在读书,也有三两少年并肩闲谈,不知在聊些什么。
来到了这里,给你的直觉就是——这是校园,不是外面的社会。我很喜欢这样的小社会,喜欢这里的书卷气,不喜欢那个人烟繁杂的大社会。难怪老子一生都在追求小国寡民的封闭型社会,人人心中都有一座乌托邦,都在寻找各自的桃花源。
曾有一位同学对我说,她特别想一直读书,读自己喜欢的书,哪怕读一辈子——前提是有人供她。我们都知道这个前提,难。梦想真的照不进现实,成功也不可能像唐骏的学历那样复制。毕业了,为了家庭,为了自己,就得挣钱,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养活未来的妻子与孩子。正是这些现实,把我们捆在“朝八晚六”的工位上,翻不了身,也做不了主。
其实,我和她一样,也很想再回去读书。从前读大学,或许只图安逸度日;如今再读,是想真正读一些书,做一点事。熊培云老师1995年自南开毕业,在报社做了七年,毅然辞职,把多年积蓄尽数付与留学之资,负笈巴黎,去追他自己的理想。归国后,他写下四本书、数千篇时评,其中《自由在高处》《重新发现社会》《一个村庄里的中国》,接连入选2009、2010、2011年的年度十大好书。我佩服他当年出走的决绝,只因为理想。一如梭罗扛着一把斧子走进瓦尔登湖畔的密林,亲手筑一间木屋,住上两年,把全副心神交付写作,写出了后世的传颂之作。
好吧,看来校车是不会来了,那我就沿着海韵路走回去吧。体育场还是那般萧索,杂草丛生,设施破旧;新修的四教、五教倒别有一番气象,至少外表足够巍峨;失散多年、重归海大的旅院,还是那个旅院;海韵路翻新了一番,已没了原来的裂缝……细细看来,海大这座校园,确有几分世外桃花源的样子。这里没有外面的三教九流,没有人烟繁杂,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市井地气。奇怪,两年前我为何不曾察觉?或许正应了那句话,生活中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
快走到图书馆时,身后忽然驶来一辆校车,我忙扬手。投币上车,转眼便掠过了东坡湖,到东门下车,步行回家。
刚走出校门,便觉得自己进了另一个世界,外面依旧灯火通明,路上车水马龙。这两个世界竟是如此不同,教我厌极了身处的这个大众社会,而向往墙里的乌托邦。其实两边一样有椰子树,一样有高楼,不过隔着一堵墙罢了,却恍如两个国度。
此刻,当真不是我的心在动,是那面幡一直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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