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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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怎么能这样?若溪刚生完孩子,您就让她吃这个?”我女儿陈晓慧端着那碗红糖鸡蛋,手都在抖,“她是我亲嫂子,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我冷笑一声,把厨房门摔得震天响:“你懂什么?我当年生你的时候,连红糖水都没喝上一口!她林若溪娇贵什么?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那天晚上,我狠狠扇了儿媳妇两巴掌。她抱着刚出生的闺女缩在墙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话都不敢说。我以为这一辈子都是我说了算,没想到二十年后,我拎着包住进儿子家,每晚都被吓得睡不着觉。

我叫赵秀兰,今年六十五岁,老家在北方一个小县城。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件事让我骄傲了大半辈子——我把儿子陈建明培养成了大学生,后来又考上了公务员,在省城安了家。这在当年我们那条街上,可是头一份的光荣。

我男人死得早,他走那年,建明才八岁,晓慧才五岁。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年,三班倒,手上全是茧子,腰也落下了毛病。可我从没喊过一声苦,因为我知道,只要把儿子供出来,我后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建明也确实争气。从小学习就好,从不让我操心。高考那年,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又考上了公务员,分到了市里的税务局。工作第二年,他就认识了林若溪。

我第一次见若溪的时候,心里就不太舒服。她长得倒是挺好看,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姑娘。可她那个眼神,总让我觉得她在嫌弃我。她看我穿的衣服,看我说话的腔调,看我吃饭的样子,眼睛里总带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问建明,她家里是干什么的。建明说她爸是个小科长,她妈在银行上班,家里条件不错。我心里就更不舒服了——这种人家的姑娘,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家庭?

可建明喜欢,我也没办法。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把攒了多年的十万块钱全拿了出来,给他们付了首付。若溪她爸妈出了装修的钱,两家凑在一起,总算在省城买了套房子。

婚后第二年,若溪怀孕了。

我当时高兴坏了,收拾了东西就要去省城照顾她。可建明打电话来说,若溪她妈已经请了假,专门在家伺候闺女,让我先别去了。

我心里不是滋味。什么叫“先别去了”?我是孩子的奶奶,凭什么不让我去?可我忍着没说,心想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谁知道,就在若溪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晓慧也怀孕了。

晓慧嫁得不好。她男人张伟是个货车司机,常年在外跑长途,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晓慧自己在县城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怀孕后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瘦得皮包骨头。

我看不下去,就跟她说:“要不你也回妈这儿来,妈照顾你。”

晓慧红着眼眶说:“妈,您一个人哪顾得过来?我还要上班呢。”

我说:“那就别上了,请假!孩子要紧。”

晓慧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辞了工,回了娘家。

就这样,我闺女和儿媳妇,前后脚都要生孩子了。

若溪预产期比晓慧早了半个月。她发动那天,建明开车来接我,说让我去医院帮忙搭把手。我赶紧收拾东西跟他去了省城。

到了医院,我看见若溪躺在产房里,疼得满头大汗。她妈守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没事没事,妈在这儿”。我站在门口,插不上手,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折腾了七八个小时,若溪终于生了。是个闺女。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说实话,我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可当时心里确实有点失望。建明是独苗,要是生个儿子,老陈家也算有后了。可这话我没敢说出来,怕若溪不高兴。

若溪她妈倒是高兴得很,抱着外孙女亲了又亲,嘴里念叨着“我的小宝贝”。我看着她们娘俩亲热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回到病房,若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妈忙着给她擦身子、喂水,忙前忙后的。我想帮忙,可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在旁边站着。

过了一会儿,护士进来说要给产妇准备点吃的,最好是红糖鸡蛋,补气血。若溪她妈说她去买,我说我去吧,就跑下楼买了鸡蛋和红糖,借了医院的灶台煮了一碗。

我端上去的时候,若溪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说:“妈,这鸡蛋煮得太老了,我不爱吃。”

我一愣,说:“老了好,老的香,补身体。”

她又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动筷子。

我心里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忍住了。我说:“你不想吃就先放着,待会儿饿了再吃。”

她妈在旁边打圆场说:“秀兰姐,你别介意,这孩子嘴刁。我来重新煮一碗吧。”

说完她就接过碗,自己又去煮了一碗。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煮的,反正若溪把那碗吃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第二天,晓慧打电话来了,说她肚子也开始疼了,怕是快生了。我急得不行,跟建明说我得回去看看。建明说行,让我先回去,这边有若溪她妈照顾。

我连夜赶回县城,第二天一早,晓慧就生了。也是个闺女。

晓慧生完孩子,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张伟还在外地跑车,赶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又要照顾大人又要照顾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我心里踏实。这是自己的闺女,再怎么累也愿意。

晓慧出院后,我就把她接回家里照顾。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炖鸡汤、熬鱼汤、蒸鸡蛋羹,生怕她营养跟不上。孩子也乖,吃饱了就睡,不怎么哭闹。

过了几天,建明打电话来,说若溪也出院了,问我能不能过去帮忙照顾几天。他说若溪她妈单位有事,请不了长假,他一个大男人啥也不会,实在忙不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儿媳妇坐月子,我这个做婆婆的应该去照顾。可晓慧这边也离不开人啊,我一个人又不能分成两半。

我跟建明说:“要不你把若溪和孩子送回来吧,我一起照顾。”

建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妈,这不太好吧。若溪刚生完孩子,来回折腾怕是不方便。再说了,咱家那房子也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我说:“那怎么办?你妹妹这边我也不能不管啊。”

建明说:“要不这样,您先在我妹那边待着,我这边想办法请个月嫂。”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请月嫂?那不是打我的脸吗?我一个当婆婆的,不去照顾儿媳妇,让外人去照顾,传出去让人笑话。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去省城。我跟晓慧商量,晓慧虽然舍不得,但也理解,说妈您去吧,我自己能行。

我又跟邻居王婶打了招呼,让她帮忙照看一下晓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安排好一切,我就收拾东西去了省城。

到了建明家,我敲门,是若溪开的。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见我,她勉强笑了笑,叫了声“妈”。

我进了屋,看见客厅里堆满了东西,奶粉、尿不湿、婴儿衣服,乱七八糟的。厨房里也是,锅碗瓢盆堆在水池里,看样子好几天没洗了。

我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建明下班回来,看见我在忙活,挺高兴的,说:“妈,您来了就好了,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

我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家里弄得跟猪窝似的。”

建明嘿嘿笑,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早起晚睡,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带孩子,忙得脚不沾地。若溪除了喂奶,基本什么都不管,整天躺在床上玩手机。

我心里有气,但也不好说什么。想着她是产妇,心情重要,别惹她不高兴。

可有些事情,真的忍不了。

那天中午,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还有一条清蒸鲈鱼。我想着若溪刚生完孩子,需要补充营养,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我把饭菜端上桌,叫若溪来吃饭。她慢悠悠地从卧室走出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皱起了眉头。

“妈,这鱼怎么有腥味啊?”她用筷子拨了拨那条鲈鱼,一脸嫌弃。

我说:“不可能啊,我放了姜片和料酒,蒸的时间也刚好,怎么会腥?”

她把筷子一扔,说:“反正我吃不下去,闻着就想吐。”

我心里堵得慌,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另做。”

她说:“我想吃我妈做的酸辣粉。”

我说:“那玩意儿有什么营养?你现在坐月子,得吃好的,不能吃辣的。”

她没理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一桌子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上午,就换来这么一句?

建明回来后,我把这事跟他说了。建明叹了口气说:“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产后情绪不稳定,脾气是大点。”

我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看她脸色?”

建明说:“您就忍忍吧,等她出了月子就好了。”

我忍了。可有些事情,越忍越难受。

那天下午,晓慧打电话来了,哭着说孩子发烧了,她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急得不行,说你先带孩子去医院,我马上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跟若溪说我要回县城一趟,晓慧的孩子病了。若溪正在床上躺着,听了这话,淡淡地说:“您走了,谁给我做饭?”

我说:“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一下就行。”

她说:“我不会做饭。”

我说:“那你叫外卖也行。”

她说:“外卖不干净,我不吃。”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我说:“若溪,你也是当妈的人了,你妹妹的孩子生病了,我这个当姥姥的能不管吗?”

她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没再理她,收拾东西就走了。

回到县城,我带着晓慧和孩子去了医院。医生说是病毒感染,需要住院观察。我和晓慧在医院守了两天两夜,孩子终于退烧了。

等孩子病情稳定了,我又赶回省城。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地上扔着零食包装袋,垃圾桶都满了也没人倒。

若溪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看电视。看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屋子。收拾到一半,突然闻到一股怪味。我走到卫生间一看,洗衣机里塞满了脏衣服,都发霉了。

我真是气得浑身发抖。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顿饭。若溪还是挑三拣四,嫌这个咸了那个淡了。我忍着没吭声,吃完饭就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我越想越委屈。我这一辈子,吃苦受累都是为了儿女。可现在呢?儿媳妇不待见我,儿子又不敢说话,我活得像个老妈子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林若溪。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

我做好了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鲫鱼豆腐汤。我想着若溪刚出月子没多久,身子还需要调理,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食材。可我把饭菜端上桌,她只看了一眼,筷子都没动。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吃葱姜蒜。”她把那盘清蒸鲈鱼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我说:“不放那些调料,鱼肉腥,你吃着更不舒服。”

她说:“那是您不会做。我妈做鱼从来不放这些东西,照样好吃。”

我压着火气说:“那你让你妈来做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我妈要上班,哪有时间天天在这儿耗着?”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正正戳在我心窝子上。她的意思是,我是个闲人,整天没事干,就该在这儿伺候她。

我没说话,坐下来开始吃饭。她看了我一眼,端起碗扒拉了几口米饭,然后把筷子一放,起身回了卧室。

建明下班回来,看见桌子上的菜几乎没动,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媳妇嫌我做的菜不好吃。建明叹了口气,推开卧室门进去,我听见他在里面小声跟若溪说话,若溪的声音忽高忽低,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明显很不耐烦。

过了一会儿,建明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为难。他说:“妈,要不以后做饭您问问她想吃什么,按照她的口味来。”

我说:“我问了,她什么都不说,我做了她又挑三拣四。”

建明挠了挠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晓慧还在县城里一个人带着孩子,想起张伟那个没良心的连个电话都不打,想起自己在这里像个保姆一样被人呼来喝去,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我没出声,我怕建明听见。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和山药,打算给若溪炖汤喝。回来的时候,我看见若溪的行李箱放在客厅里,她正往里面装衣服。

我愣了一下,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她头也不抬地说:“回我妈那儿住几天。”

我说:“孩子这么小,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好。”

她说:“我妈会照顾我们娘俩,不用您操心。”

我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我说:“若溪,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你这样动不动就走,让建明夹在中间怎么做人?”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妈,您别说得这么好听。您来这儿是为了照顾我吗?您是为了您儿子。您心里只有您儿子和您闺女,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一家人过?”

我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继续说:“从我来这个家第一天起,您就看我不顺眼。嫌我不会做家务,嫌我花钱大手大脚,嫌我生的是闺女。您嘴上不说,可您的眼神骗不了人。”

我说:“我没有……”

她打断我:“有没有您心里清楚。我不想跟您吵,我先回我妈那儿住几天,大家都冷静冷静。”

说完,她抱起孩子,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我追上去想拦她,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建明正好下班回来,在门口撞见了这一幕。他看看若溪,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若溪,你这是干什么?”他问。

若溪没理他,绕过他就走了。

建明追了出去,我在屋里听见他们在楼道里争吵。若溪的声音很大,说的话很难听,大概意思是她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要么我走,要么她走。

过了很久,建明回来了。他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我说:“建明,要不……我回去吧。”

他没说话,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我说:“你妹妹那边也需要人照顾,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去。”

他终于开口了:“妈,您别走。若溪那边我去说,她会回来的。”

我说:“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她不愿意跟我住,我也不强求。”

那天下午,我收拾了东西,坐大巴回了县城。

回到家的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虽然房子不大,家具也旧,但这是我自己的家,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晓慧听说我回来了,抱着孩子来看我。她看见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妈,您瘦了好多。”她说。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说:“您别再去省城了,就在家待着,我照顾您。”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暖暖的。到底是自己生的,知道心疼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照顾晓慧和孩子,一边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我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操那份心干嘛?人家不领情,我还往上凑,那不是犯贱吗?

可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掉的。

一个月后,建明突然打电话来了。他的声音很疲惫,说若溪跟她妈吵架了,带着孩子搬出来了,现在没地方住,想回县城来。

我问怎么回事。建明说若溪她妈嫌她在家住太久,催她回去上班,两个人吵了起来,若溪一气之下就抱着孩子走了。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当初不是说她妈会照顾她们娘俩吗?怎么才一个月就被赶出来了?

但我嘴上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我说:“让她回来吧,家里还有一间房,先住着再说。”

建明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若溪就带着孩子来了。她进门的时候,低着头,没敢看我。我也没说什么,帮她收拾了房间,铺好了床。

可接下来的日子,比之前更难熬。

若溪在县城待不住,整天抱怨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嫌我们家房子小,嫌我们这儿空气差,嫌买东西不方便。她每天抱着手机刷个不停,孩子哭了也不管,饿了也不喂,全丢给我一个人。

我白天要带孩子,要做饭,要洗衣服,晚上还要起来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晓慧有时候过来帮忙,可她自己也带着孩子,自顾不暇。

有一次,我实在是累得受不了了,就跟若溪说:“你能不能帮我搭把手?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听了我的话,懒洋洋地说:“我不会带孩子。”

我说:“不会可以学啊,哪个当妈的是一生下来就会的?”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说:“您这话什么意思?您是嫌我没用是吗?”

我说:“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帮帮忙。”

她说:“我来这儿是避难的,不是来给您当保姆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我说:“林若溪,你摸着良心说,我亏待过你没有?你来这儿一个月,我好吃好喝伺候着你,孩子也是我带的,你做了什么?你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管不顾,你还配当妈吗?”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赵秀兰,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怎么说我?你跟晓慧说我不懂事,跟建明说我懒,你以为我没听见?”

我说:“我说的哪句是假的?你自己看看你干的那些事!”

我们俩越吵越凶,晓慧听见动静跑过来劝架。可若溪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冲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说要走。

我说:“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满是恨意:“赵秀兰,你给我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她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建明打电话来,劈头盖脸地问:“妈,您又跟若溪吵架了?”

我说:“是她先挑事的。”

建明说:“她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说要跟我离婚。”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离就离,谁怕谁?”

建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寒的话:“妈,您就不能消停点吗?要不是您,我们这个家能变成这样吗?”

我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从那以后,若溪再也没有回过我们家。她在外面租了房子,建明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偶尔去看看孩子。我跟建明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给我打电话,就算打了,也说不了几句就挂了。

我知道,他心里怨我。

可我能怎么办?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晓慧的孩子渐渐大了,她也重新找了份工作,在一家服装店当导购。张伟还是常年在外跑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养了一只猫,种了几盆花,日子倒也清净。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跟若溪老死不相往来,跟建明维持着表面上的母子关系。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年后,我会拎着包住进他们家,而且每天晚上都被吓得睡不着觉。

二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二十年里,我独自住在县城的老房子里,养了一只橘猫,种了几盆月季,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晓慧偶尔带着孩子来看我,张伟还是常年在外跑车,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建明每年过年会回来一趟,带着若溪和孩子,待上两三天就走。每次见面,大家都客客气气的,谁也不提当年的事。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去年冬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给月季浇水,突然接到建明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说还行,能吃能睡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建明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每次他这样,准没好事。

“什么事?你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妈,若溪她……查出了病,乳腺癌早期,需要做手术,还得化疗。她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帮不上什么忙。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孩子还要上学,家里一堆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去照顾她?”我问。

建明说:“妈,我知道当年的事您心里有疙瘩。可现在人命关天,您就当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我这一次。”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说实话,我心里是不愿意的。当年若溪对我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嫌我做的饭难吃,嫌我家穷,嫌我没文化,嫌我带不好孩子。她当着我的面说我不是她妈,说她宁愿请保姆也不让我碰她的孩子。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这么多年都没愈合。

可建明是我的儿子,他开口求我了,我能拒绝吗?

我叹了口气,说:“行,我收拾收拾,明天就过去。”

建明在电话那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声说谢谢妈。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橘猫跳到我腿上,蹭了蹭我的手,喵喵叫着。我摸了摸它的头,自言自语地说:“老伙计,你说我这是图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把家里的钥匙给了隔壁的王婶,托她帮我照看橘猫和月季。然后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年了,省城的变化很大。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马路宽阔平坦,到处都是车水马龙。建明家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环境不错,绿化很好。我按照他发的地址找到了单元楼,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按响门铃,开门的不是建明,是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长得挺清秀。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您是……奶奶?”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建明的闺女,我的亲孙女。说起来惭愧,这孩子出生后我就没见过几次,每次建明带她回来过年,也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我跟她根本不熟。

“你是小雨?”我问。

女孩点了点头,侧身让我进屋:“我爸跟我说您要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我进了屋,换了鞋,打量了一下四周。房子是三室一厅,装修得很精致,家具电器都是名牌,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看得出来,这些年建明和若溪的日子过得不错。

小雨领着我去了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新床单,窗户开着通风。我把行李放下,问她:“你妈呢?”

小雨的表情僵了一下,说:“在医院,明天做手术。”

我说:“那我先去看看吧。”

小雨说:“我爸在那儿陪着,您先歇着,晚点再去也行。”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坐了三个小时的车,确实有点累。于是就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下午五点,建明回来了。他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眼角也多了不少皱纹。看见我,他挤出一个笑容,叫了声“妈”。

我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这是我的儿子啊,小时候趴在我背上睡觉的儿子,长大了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说:“你瘦了。”

他说:“最近事儿多,吃不下饭。”

我说:“再忙也得吃饭,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妈,我带您去医院看看若溪吧。她明天手术,情绪不太好,您去跟她说说话,兴许她能好受点。”

我说行,换了件外套,跟着他出了门。

医院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建明带我去了住院部三楼,推开一间病房的门。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林若溪。

二十年不见,她也老了。

当年的林若溪,皮肤白嫩,身材纤细,一头长发乌黑发亮,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可现在的她,脸色蜡黄,头发稀疏,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像一朵枯萎的花。

她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建明走过去,轻声说:“若溪,妈来看你了。”

她嗯了一声,还是没有抬头。

我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说:“身体怎么样了?”

她说:“还行。”

我说:“明天手术,别紧张,现在医学发达,乳腺癌治愈率很高的。”

她点了点头,还是没看我。

我们又聊了几句,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她始终没有正眼看我,我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坐了半个小时,我就跟建明说先回去了,让她好好休息。

回到家,小雨已经做好了晚饭。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三个菜。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夸了她两句。小雨笑了笑,说平时都是她做饭,她妈生病后更是她掌勺。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才十九岁,本该是在大学里无忧无虑读书的年纪,却要承担这么多家务。若溪这些年是怎么当妈的?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了碗筷,又洗了澡,就回房间休息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换了地方不适应,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总觉得这个家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半夜两点多,我迷迷糊糊地醒了,想去上厕所。我打开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客厅的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我摸索着朝卫生间走去,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有声音。

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是若溪的声音。她不是还在医院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正纳闷,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很低沉,不像建明。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开始冒汗。

我不敢多想,蹑手蹑脚地退回房间,轻轻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若溪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今晚怎么可能从医院跑回来?而且主卧里那个男人是谁?建明明明在客厅沙发上睡了,我亲眼看见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可能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可那个男人的声音实在太清晰了,就在主卧里,就在若溪的房间里。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给建明发了条微信:“建明,你醒着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你在哪儿睡?”

还是没有回复。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再次打开房门。走廊里还是黑漆漆的,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空无一人,建明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建明不在客厅,那他去了哪儿?主卧里那个男人又是谁?

我站在黑暗里,浑身发抖。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医院的时候,若溪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很奇怪,不像愧疚,不像感激,反而带着一种……警惕?好像在防备着什么。

还有小雨,这孩子今天一直躲着我的目光,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这个家,处处透着古怪。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发生的事情,会让我彻底崩溃。

第二天一早,建明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早餐。他说他去医院陪护了一夜,若溪情况稳定,明天手术。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昨晚真的在医院吗?

我没敢问,只是默默接过早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早饭,建明又去了医院。小雨去上学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发呆。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得那么开心,可我却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东西。

下午,我决定打扫一下卫生,找点事情做,免得胡思乱想。我拿着拖把拖地,拖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主卧很大,有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阴暗。

我转过身,正准备离开,余光突然瞥见床头柜上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相框背对着我。我走过去,拿起来翻过来看。当我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女人是若溪,男人却不是建明。两个人搂在一起,笑得格外灿烂。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海滩,看样子是在旅游的时候拍的。

我颤抖着手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2018年夏天,三亚,我们的蜜月。”

蜜月?

若溪和一个不是建明的男人度蜜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若溪出轨了?意味着她跟这个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那建明知道吗?小雨知道吗?

我拿着照片,手抖得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告诉建明,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您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小雨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她的手里攥着一个东西,我看不太清楚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

我下意识地把照片藏到身后,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打扫卫生。”

小雨一步步走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一张照片。”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给我看看。”

我把照片藏在身后,不肯给她。她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奶奶,您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她说。

我愣住了:“看见什么?”

她歪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您以为您来这儿是为什么?您以为我爸真的是请您来照顾我妈的?”

我说:“难道不是吗?”

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奶奶,您太天真了。我爸请您来,是因为……”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他需要一个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