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日本投降那天,冀东地界上提起第12团,那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你瞅瞅人家那家底,清一色的东洋货,长枪短炮样样不缺,火力猛得没边;再看看战绩,在整个八路军的队伍里,那也是挂得上号的硬茬子。
可要是把日历翻回到1939年,谁要是说这帮人能成大气候,估计大伙儿都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会儿的冀东战场,处境别提多尴尬了:名号喊得震天响,可实际上手里根本没几个兵。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甚至带着血腥味儿的“算术题”,怎么把一盘散沙捏成一块砖。
1938年冀东那场大暴动受了挫,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惨淡。
最后能跑到平西去接受整编的抗联队伍,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人;留在本地死磕的李运昌部,让鬼子围追堵截了一通,剩下的也就一千四百来号人。
这点兵力,要是抱成团,兴许还能跟鬼子比划比划。
坏就坏在,这一千多人根本不是一条心,山头多得数不过来。
翻翻当年的花名册你能吓一跳:第3总队、第4总队,还有什么第5总队的一个中队、第12总队的一个中队,后面跟着第13、14、15、23总队,再加上特务大队一二三…
乍一看,全是“总队”、“大队”,不知道的还以为千军万马杀过来了。
这都是虚火。
其实呢?
人多的那个“总队”也就三百来人,人少的几十号人也敢扯大旗。
几十个人就敢叫总队,打起仗来各吹各的号,乱成一锅粥。
碰上鬼子的正规军,这种“草台班子”简直就是给人家送人头。
摆在八路军指挥员跟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路:照顾大伙儿的面子,谁的官帽子也别摘,继续这么乱哄哄地打游击。
第二条路:把坛坛罐罐全砸了,别管你以前是总队长还是司令,通通撸下来,哪怕降职也要整编成正规军。
当年的拍板那是相当干脆:走第二条路。
1939年入秋,一场伤筋动骨的“大换血”拉开了序幕。
头一刀就是“挤水分”。
冀东抗联剩下的这点家底,本来想编成第28、29、30三个团,结果一盘点,实力太虚,最后只能勉强凑出个第28团和第30团。
紧接着就是“大转移”。
这两个团加起来七百来人,带上三百个地方干部,还有八路军第四纵队留下的“第1支队”约两百人,浩浩荡荡开拔去平西受训。
到了平西,真正的“脱胎换骨”才算开始。
这儿得提个关键的“药引子”——八路军第四纵队第1支队。
别看这名头挺唬人,其实底子就是八路军四纵第33大队的一个特务连。
虽然起步就是个连级编制,人也不多,但这可是老八路军的底子,作风硬朗,打起仗来不要命。
在平西整训那会儿,冀东抗联的第28团、第30团,就是跟这个第1支队掺和到一块,回炉重造。
这么一合伙,一个新的番号冒了出来:第37大队。
等到1940年1月,这支队伍正式挂牌,叫晋察冀/冀热察挺进军第12团。
这可不是换块牌子的事儿,这是要把指挥权重新洗牌。
团长让第1支队的陈群来当,政委是苏梅(后来是刘诚光兼着),参谋长欧阳波平,政治处主任曾辉。
瞅瞅这阵容,核心指挥棒交到了更有经验的老八路手里,这就保证了队伍打仗能听指挥,指哪打哪。
但这会儿还有个让人头疼的难题:兵不够。
虽然经过整训筛选留下了八百来号精兵,可要是按八路军主力团“三三制”的规矩,这点人连三个营的牙缝都塞不满。
咋整?
宁可缺着也不能凑合。
第12团刚成立那会儿,其实就编了一个营——第1营。
营长杨作霖,教导员杨思禄。
团部的架子倒是搭起来了,可真正能拉出去干仗的,就这一根独苗。
换了旁人,八成得等着三个营都凑齐了再出门。
可陈群坐不住。
那会儿冀东那边的火都烧到眉毛了,团长陈群二话不说,带着一个连和一个通信排,背上电台,掉头就回冀东干活去了。
这招棋走得险,可也就是这一步,把死棋给走活了。
因为不是所有队伍都去了平西,冀东老家还留着些武装力量。
眼瞅着第12团的大旗竖了起来,原本散落在各地的游击队就像铁屑见了磁铁,全聚过来了。
1940年2月,冀东本地的第5总队、第9总队被收编,凑成了第12团第2营,汪士林当营长,于禾当教导员。
等到这年年底,丰润南边的游击队“新华部队”又改编成了第12团第3营,邓文彪任营长。
折腾到这儿,这道算术题总算是算平了。
从最开始的一个营,滚雪球一样变成了拥有三个步兵团、总兵力两千来人的“大块头”。
这两千人,再也不是散兵游勇,那是正儿八经的八路军主力。
虽说在后来那些残酷的大扫荡里,第12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团长陈群、政委刘诚光都没能回来,队伍甚至一度被打散,第3营的番号都撤了,整个团缩编成了几个直辖连的小团。
直到把鬼子赶跑了,它才重新恢复了大团的建制。
可哪怕是在队伍缩得最小、日子最难过的时候,第12团只要一露面,日伪军照样吓得腿肚子转筋。
为啥?
就因为1939年那次狠下心来的“砸碎重组”,给这支部队安上了真正的“魂”。
它不再是几十个山头凑出来的乌合之众,而是一块怎么打都打不烂、拖不垮的好钢。
这笔账,当年的指挥员们心里明镜似的:只有先把手指头掰断了重新接上,长好之后,那才是一只铁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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