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近日，有网友反映，兰州公交车空调开多了要扣司机钱，引发关注。兰州公交集团第六客运公司一名公交车司机向媒体表示，公司要求气温超过30度需开启车内空调，但同时对车辆用气量或用电量进行考核，若超出公司规定用量，费用需由司机本人承担。

相关工作人员回应称，司机个人驾驶习惯在能源消耗上会存在较大区别，例如有些驾驶员长期不熄火，或提速后猛踩刹车，这些驾驶习惯将增加能源消耗。该集团下设7个客运公司，通过节能管理措施，集团测算一年可节约能源成本4000万-5000万元。

公交公司施行气耗奖惩制度的确有助于节约能源，但关键在于具体怎么落实。有司机表示，公司实行人车固定制，车队内车况差异悬殊，却要按同一个标准考核。尽管工作人员强调，各客运公司是结合线路、车型等实际情况制定指标，“奖励为主、处罚为辅”，可实际上，司机给出的月度考核数据仍显示，当月其所在分公司超60%司机被扣钱，多个月的奖惩结果倾向于长期固定，这也就难免导致，有司机为避免超标而选择不开空调。

更为两难的是，如果有乘客因为空调问题投诉，司机还可能被处罚300元。也就是说，一些公交开空调很可能考核不达标，不开空调又可能被罚款，可谓司机两头受气，乘客乘车体验打折，公交服务质量不断缩水，还会导致更多乘客流失，恐怕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近年来，受出行方式越发多元、城市人口老龄化等多种因素影响，公交集团传统的运营模式越来越难以为继，兰州公交正是一个典型。2022年9月，兰州公交集团负债39亿元，拖欠职工工资及社保约5亿元，甚至无法自行申请贷款来发放薪酬。2023年8月，官方承认“兰州市城市公交运营已陷入长期亏损、难以为继的困境”，并公布了三项城市公交调价方案。

此次借着节能减耗来节约成本，恐怕还是因为这个老病根。但显然，实施气耗奖惩制度解决不了运营困难的根本问题，还很可能适得其反。公交能源消耗超标，驾驶习惯和开空调分别造成了几成的浪费，又有几分是司机或车辆本身的锅，司机不仅说不清，而且还要为这笔糊涂账买单，这笔经济账就很可能变成一笔民生坏账。实践已经说明，强行以节能考核来矫正司机驾驶习惯、实现成本节约，无论是不是巧立名目克扣司机工资，司机更可能的做法都是少开空调，甚至左右都是扣钱，更会产生消极服务的心态。乘客受罪、司机吃亏，公交服务最后给公众落下个令人汗流浃背、另寻他路的印象，在经营压力面前无异于作茧自缚。

用高品质服务提升竞争力，是公交企业的生存根本。尽管公交的公益属性决定了其运营不能完全以成本为导向，但这不意味着亏钱就能降低服务水位或从司机身上找补回来，这是一笔糊涂账，更是错误的发展逻辑。通过政府政策和补贴扶持，企业多元化经营积极转型等，提升自身造血能力，办法不是没有，关键都是不能把服务民生和摆脱经营困境视作对立关系，甚至将矛盾转移至司机与乘客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