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47客机在深圳机场降落。赵晓走下飞机,立即钻进了深圳警方早已停在一旁的丰田车。半小时后,赵晓静静地等候在深圳火车站的站台上。
16次特快很快到站了,站台顷刻间成了人头攒动的海洋。赵晓拎着箱子钻入涌动的人潮,走出站口,朝一个举着“接江大海”牌子的人走去:“师傅,借个火。”
对方“咔嚓”揿燃打火机,赵晓掏出了一盒万宝路香烟取出一支,衔着香烟凑过去,压低嗓门问:“有深圳的交通图吗?”
“没有,只有峡口的。”
“你知道去归元寺怎么走吗?”
“知道,那是我的家。”
暗号对上了。对方冷冷地说:“这么说你是阿大喽,你就叫我阿光吧。”
随即两人上了出租车,来到丽晶酒店。阿光把赵晓领进一间高级单人客房,这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问:“货带来了?”
赵晓朝条格方箱努努嘴:“带来了。”
阿光要过钥匙,打开箱子,取出青铜鼎左右端详一番:“没错,是它,是它!”
赵晓说:“货送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阿光摇摇头:“不,货还是放你这儿最安全,兰姐有话,货没出手你不能走。再说,这次老板是个新交,听说和香港黑帮有联系,不托底,到时我们还得要你这个满身功夫的警察去镇邪呢!这个,也是兰姐的意思。”
赵晓故作不满状:“总是兰姐长兰姐短的,我可不能白干啊!”他的拇指和食指摩擦着,做出一个点钞票的动作。
阿光得意地大笑起来:“这个不用你说,兰姐早有安排。先给你3万元,事成之后还有7万元。”
阿光乐颠颠地走了,赵晓站在窗前看着他钻进一辆出租车,急忙拿起电话......
在中心公园林荫道旁的一张长椅上,偎依着一对情侣,正在窃窃私语。
“兰姐,赵晓是乘21日16次特快到深圳的,阿光接的站。赵晓没事,一场虚惊,是他看走了眼......”
“不对!”兰姐打断了胖子的话,“在21日的16次特快上,根本没见到赵晓的人影。”
“是阿光亲口讲的,还验过了东西。”
“你们这群傻瓜!他不可以坐飞机先到?这是一个圈套,让赵晓卧底,钓鱼,一大串,明白吗?”
胖子吓出一身冷汗:“那......我们咋办?要不,让阿光把赵晓骗出来,把他......”说完,用手掌作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兰姐的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我要的是青铜鼎换成钱,不是赵晓的命!想要他的命太容易了,何必劳我神呢!”
朱力夜晚1l时许飞抵深圳,很快与深圳公安局协作小组负责人于海峰取得了联系。于海峰通报了赵晓工作进展情况,朱力表示满意,说:“此案重要嫌疑人在峡口突然失踪,有可能逃窜深圳。”说完,递上两个嫌疑人的照片。
于海峰看了看照片说:“这两人来深圳,很可能要同阿光联系,我们一定要加强监控。”
朱力说:“要相机跟赵晓联系,要他绝对保证青铜鼎的安全,同时又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顺利交货,以便将这个盗窃、走私文物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一网打尽!”
次日一大早,在丽晶酒店“蹲坑”的便衣警察传回新情况,阿光又去了赵晓那里,神情紧张,行迹匆匆。
两辆标有“的士”的轿车从深圳市公安局鱼贯而出,朝丽晶酒店疾驰。到了酒店,“蹲坑”的便衣报告:“阿光还没出来。”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赵晓的声音:“阿光出来了,情况有变,他已强行把货提走,行动反常。”
小刘大吃一惊:“怎么能让他把货拿走?这个赵晓!”
朱力和于海峰交换了一下眼色,朱力说:“赵晓这样做是对的。”
于海峰说:“阿光的行为,正好说明兰姐极可能已到了深圳。”
朱力赞许地点点头:“一定要把阿光盯死!”
提着条格方箱的阿光走出酒店,左顾右盼一阵,沿着人行道朝东而去。朱力和小刘紧随其后。
阿光在11路汽车站停下来,那只条格方箱仿佛长在他手上一般。来了11路车,阿光看了看,没上,又来一辆11路车,他还是没上。
朱力对小刘说:“看来他是要上11路车。我去车上,你在后面跟着,随机应变。”
又一辆车进站了,阿光看了看,提着箱子猴一般从前门窜上了车,朱力一看是11路06688号,便跟着敏捷地从中门挤上了车。阿光提着箱子在车厢里东张西望挤来挤去,寻觅着什么。
“哎哟!把我的脚踩了!”一个时髦女郎尖叫起来。
阿光没理会,只顾东张西望,女郎身边的男友气红了眼:“你他妈的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吗?”话到手到,阿光当胸挨了一拳,连退几步,倒向人群,车厢里顿时乱了起来。阿光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放下手中的方箱,挥拳朝那男子揍去。众人拉劝,方未酿成流血事件。
“小伙子,”一个身躯佝偻的老太太把那个条格方箱递给他,“别再闹了,小心箱子丢了。”
箱子!阿光顿时像被抽了一鞭子,大叫:“箱子,我的箱子!”乘客们都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阿光拿到方箱,才松了一口气。他拎着方箱继续从车头到车尾地寻觅,汽车到了下一站,阿光沮丧地下了车。
一辆本田出租车驶向深圳市郊。忽然嘎的一声停住。赵晓和阿光从车上下来。
穿过一片田野,两人来到一座废弃的砖窑前,四周望望无人,便钻了进去。阿光看表,3点整了,心跳骤然加快,小声对赵晓嘀咕:“怎么还没来?”
赵晓朝后一努嘴:“来了,在后边。”
阿光急忙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嘿嘿,孙先生,来啦!”
“嗯。”孙先生满脸不悦,“怎么来了两个人?”
阿光陪着笑:“你不也是两个人吗?彼此彼此......”
双方交换了手提箱,各自清点着。
“你的货是赝品,假的!”孙先生大叫起来。
“假的?”阿光和赵晓同时跳了起来,盯着箱子里的东西,全傻了眼。
“不错,是假的!”一个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群刑警从天而降,出现在破窑里。
阿光见势不妙,拉起赵晓想溜,赵晓顺势钳住他的手:“你溜不了啦!”几乎是同时,警察已将另外两人制服。
阿光感到眼前一切如做梦一般,他不甘心地问朱力:“你们啥时掉了我的包?”
朱力不屑地一笑:“我们没有掉你的包,既然让真货运到深圳,我们何必把它换走呢?”
“这......”阿光懵了。
“真货叫你的老板兰姐掉了包。”朱力说。
阿光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兰姐来深圳后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命他把货取出,再乘坐11路06688号公共汽车,他们在车上见面,她有事当面交待。可他在车上并没见到她呀,后来就接到了让他按原计划交货的指令。
朱力说:“你在06688号公共汽车上没有找到兰姐对不对?其实,你的兰姐当时就在车上。”朱力对惊讶不已的阿光继续说道,“你大概不会忘记你同一对男女大打出手吧?你不会忘记一个‘好心’的老太太把你的箱子递给你吧?老太太便是兰姐!她乘乱掉了包。兰姐的伪装虽然瞒过了你,但没瞒过在一旁的我,她那双眼睛暴露了她的真面目。”
阿光咬牙切齿道:“骚婆娘,把真货拿走还让我按计划交货,耍老子,你也得不到好下场!”
几名刑警把一干犯罪嫌疑人押走了。赵晓迷惘地愣在那里。朱力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运气不错,相信对你会有帮助。”
赵晓感激而惭愧地说:“谢谢你为我承担了这么大的风险!”
朱力捶了一下他的背:“说这干嘛?抓兰姐去!这个机会可不是好寻的。”
汽车在赵晓的驾驶下,朝市区驶去。朱力操起对讲机:“于处长,我是朱力,我们来敲他们的脑袋来了。目标现在何处?”
于海峰回答:“目标已到黄埔东路,乳白色丰田,车号A99099。”
过了一会儿,于海峰又通报:“目标车速放慢,驶上了非机动车道。车停了,一男子钻进汽车,车又启动,方向正东。”
朱力兴奋地对赵晓说:“冲我们来啦!”
对讲机又响了:“朱力,你所处的位置?”
“化工总厂。”朱力回答。
“注意,目标离你们约一公里,再过一个街区就到罗湖桥了。”
一公里,意味着不到一分钟,最后的较量就要开始了。朱力瞅了赵晓一眼,他会心地点点头。
“目标出现!”朱力低低地叫了一声,“预备,拦截!”赵晓急打方向盘,汽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正在快速行驶的丰田车前,一声嘎的急刹车,但两车仍然撞在了一起,司机探出头来:“你他妈的开的什么车?”骂声未落地,朱力和赵晓早已跳下车来,扑向丰田车,兰姐等人见势不妙,正欲弃车逃跑,早已被四周的“便衣”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那只黑红相间的条格方箱从一个港客模样的男子手里滑到地上。
朱力揶揄地说:“兰老板,胖先生,这一位想必就是韦先生喽!韦先生,古铜敦和恐龙蛋化石就是经你手流到V国M拍卖行的吧?”
韦先生用呆滞的目光望了一眼朱力,发出了一声哀鸣:“一切全完了......”
条格方箱被打开,价值连城的国宝青铜鼎和其他几件珍贵文物静静地躺在里面。
朱力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晓用枪朝兰姐挥了一下:“走吧!”
“哈哈哈......”兰姐发出歇斯底里的笑,“你也逃不过跟我同样的下场!”
赵晓坦然地说道:“是的,我是要过几年监禁生活,但我砸碎了一副无形的精神枷锁,我将获得新生!”
朱力走上前,一把紧紧握住赵晓的手。
15次特快列车驶进峡口车站,站台上站满了迎接他们凯旋而归的刑警。别局长用力握着朱力的手:“公安部特急传真,由于证据确凿完备,V国警方已同意将国宝古铜敦交还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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