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项目负责人还缺人吗?
对方很快回复:
缺。随时可以签长期合同。
我答应了。
离开前,我只准备再回来一次。
取走锁在关系档案里的母亲遗信。
唐棠认为江叙的强迫症已经严重伤害到我。
她替他预约了心理门诊,那家诊所,六年前我就联系过。
当时江叙当着我的面撕掉预约单。
“只要你按照规矩生活,我就不会失控。”
“需要改变的人不是我。”
可如今,唐棠只说了一句:“不去就别再见我。”
第二天,江叙便准时坐进诊室。
医生询问他什么时候容易失控,又是谁一直负责照顾他。
我拿出记录了六年的手册。
里面写着:连续整理三次桌面,代表情绪即将失控。
吃药前必须先喝半杯温水。
夜里惊醒后,只能打开床头最暗的那盏灯。
过去六年,江叙每一次严重发作,都是我陪着熬过去的。
最严重的一次,他因为厨房餐具位置错乱,整夜无法呼吸。
我抱着他坐到天亮。
第二天手臂全是他失控时留下的淤青。
医生翻完记录,却说:“身边的人越替他恢复秩序,他便越难摆脱这些规矩。”
江叙立刻看向我。
原来是你的顺从加重了病情。”
我愣住,这句话像针扎一样钻进了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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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年,是他要求我服从所有规则。
现在,却成了我害他无法康复。
唐棠先替我解释:
“明明是你逼她顺从。”
可紧接着,她又转头劝我:
“许栀,后面的治疗你别参与了。”
“你一看他难受,就会下意识替他整理。”
“继续留下,只会让你们两个都受伤。”
“交给我吧。”
“至少我不会惯着他。”
第一次练习时,医生故意打乱桌面文件,又将杯柄转向左边。
江叙很快呼吸紊乱,手指反复伸向杯子。
我下意识想帮他摆正,唐棠却将我挡在门外。
她走进去,按住江叙的手。
“杯柄朝左又不会死人。”
“你今天敢动,我就把杯子摔了。”
江叙气得额角青筋绷起,两个人依旧吵得厉害。
可过去连我的哭声都会加重的焦躁,却在唐棠的斥责中一点点平复。
治疗结束后,医生要求确定一位固定陪同者。
江叙没有选择照顾自己六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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