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闯港交所,斯坦德机器人账上只剩4969万。这家小米重仓、营收翻倍的独角兽企业,却被1.72亿应收账款卡住了脖子。
过去三年,斯坦德确实在增长:营收从1.62亿元攀至3.01亿元,复合增速超61%,毛利率也从31.6%提至40.5%,规模效应已经显现在报表里。
账面亮眼,但现金流紧绷:2023年至今累计亏损4.09亿元,到今年4月底,账上现金仅剩4969万元,可应收账款堆到了1.72亿元,周转天数长达272.5天,货卖出去9个多月,钱还没进账。
小米的加持自带两面性:既是持股8.4%的重要股东,也是核心标杆客户。小米汽车工厂里200多台斯坦德机器人撑着SU7、YU7的产能爬坡,但深度绑定之下,斯坦德在议价、回款上的话语权本就有限,进一步拖慢了资金周转。
三度叩门的当下,市场早就不关心故事好不好听,只看两件事:剩下的现金能撑多久?这次能不能真的跨过港交所的门槛?
从哈工大实验室到小米汽车工厂
斯坦德的故事始于哈尔滨工业大学。2016年,王永锟与几位校友南下深圳成立斯坦德机器人,早期定位是激光导航AMR(自主移动机器人)。2018年,斯坦德押注华为5G供应链,破格成为华为一级供应商。此后,随着新能源汽车浪潮爆发,斯坦德顺势切入丰田、蔚来及后来的小米汽车。
真正让斯坦德出圈的是它在小米汽车工厂的角色。它不负责冲压、焊接或总装,却掌控着汽车生产物流的最后100米;,把正确的零部件在正确的时间送到正确的装配工位。小米SU7投产后,斯坦德交付了200多台全激光导航AMR,搭建了国内首条全面使用激光SLAM AMR的新能源汽车总装线。到了小米YU7上市时,3分钟大定突破20万辆,斯坦德的机器人开始24小时守着产线。
截至目前,斯坦德全球客户超过400家,涵盖华为、小米汽车、富士康、OPPO、丰田、蔚来等。按2025年销量计,其在国内工业智能移动机器人市场排名第四,市场份额4.0%;在3C电子领域排名第二,在汽车领域排名第三。
销量涨了,钱却难收回来
2023年至2025年,斯坦德营收从1.62亿元增长至3.01亿元。2026年前四个月,机器人销量达556台,较上年同期增长57.5%。毛利率同步攀升,从2023年的31.6%提升至2025年的40.5%,2026年前四个月进一步升至44.5%。
然而,亏损的窟窿却越撕越大。2023年、2024年、2025年,斯坦德净亏损分别为1.00亿元、4514万元和2.02亿元,2025年亏损同比扩大347.5%。2026年前四个月,净亏损仍达6183.5万元。
钱主要花在了两个地方。一是股权激励:2025年全年有一笔高达1.47亿元的以股份为基础付款开支;,主要给了创始人王永锟、COO王金鹏等核心团队。二是研发与销售:为了讲好具身智能;故事,研发投入不能停,同时为拓展海外市场,销售费用占比居高不下。
剔除这笔非现金开支,经调整净亏损其实在持续收窄,从2023年的9493万元收窄至2025年的3496万元,经调整净亏损率从-58.5%大幅收窄至-11.6%。2026年前四个月,经调整净亏损进一步缩至2385万元。
但现金流依然严峻。公司应收款项及应收票据净额达1.724亿元,周转天数从2023年的144.2天拉长至272.5天。同期经营现金净流出6453万元。按这个烧钱速度,账上4969万元现金大约只能维持13.2个月。斯坦德为何急着第三次冲刺港交所,也就不难理解了。
具身智能;光环与骨感现实
斯坦德在2026年招股书中进行了一次关键的概念升维:将定位从工业移动机器人;升级为工业具身智能机器人解决方案先行者;。这显然是对港交所18C章(特专科技上市规则)的主动靠拢。
但梦想丰满,现实骨感。虽然斯坦德推出了轮式具身机器人LINK和DARWIN,并计划于2026年第三季度推出新一代产品,但实际销售仍处于早期放量阶段。2025年全年,具身机器人解决方案及单体具身机器人合计收入约2935万元,仅占总收入的9.7%;2026年前四个月,相关收入约644.8万元,占总收入的6.0%。从销量看,2025年具身机器人售出68台,2026年前四个月售出27台。所谓具身智能;的光环,还远未成为业绩的压舱石。
海外市场方面,2023年至2025年海外收入占比从12.5%提高至25.3%,2026年前四个月更是冲到67.9%。但前四个月的数据不代表全年趋势,斯坦德以项目交付为主,单个大型项目何时完成验收、何时确认收入,都会明显影响短期数据。出海也不会自动解决重交付;问题,斯坦德仍需面对产品认证、数据合规、售后服务和更高的人员成本等挑战。
此外,国内低端市场价格战已杀成红海,标准搬运机器人价格跌至8万至10万元。2026年前四个月,前五大客户贡献占比升至68%,单一最大客户占32.1%。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额占比达49.4%,核心零部件对外部供应商依赖度较高。产能瓶颈同样凸显:2025年昆山基地利用率达120.9%,2026年前四个月进一步攀升至152.5%。
上市前夜的股权争议
更大的不确定性来自上市前夜的股权争议。2025年5月30日,无锡市梁溪科创产业投资基金以292.40元/股认购68.40万股。但同一天,创始人王永锟以40元/股向珠海盛银璟转让20万股,套现800万元;另一位创始人李洪祥以50元/股转让10万股,套现500万元。不到D轮融资价格七分之一的转让价,让市场哗然。接盘方均成立于股权交易前11天,主要出资人为港股上市公司盛业的关联方。
此外,还有一桩折扣;入股事件:2021年11月,王永锟以92.5元/股认购27.16万股作为股权激励。但到了2025年3月,这笔认购价格被追认修改为1元/股,原本价值2512万元的股份最终仅以27.16万元成交。这种事后追认定价的做法,对公司会计基础的规范性和内部控制的有效性提出了疑问。斯坦德能否顺利过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否就这些质疑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行业窗口期与资本赌局
斯坦德所处的智能机器人赛道正处高速增长期。根据灼识咨询数据,全球智能机器人解决方案市场规模由2021年的1302亿元增至2025年的3074亿元,复合年增长率为24.0%,预计2030年将达到8500亿元。公司根据港交所第18C章规则申请上市,在多家机器人企业排队港股上市的背景下,18C章为尚未盈利的特专科技公司提供了可行的上市通道。
同赛道中,极智嘉已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海康机器人、快仓、仙工智能等也在积极筹备。在海外,斯坦德还要面对MiR、欧姆龙等拥有成熟客户网络的企业。竞争不会因为走出国门而消失。
对斯坦德来说,更现实的解法或许是借着监管部门整顿车企账期的机会,提高在巨头客户面前的话语权,缩短项目验收和付款周期。2025年,工信部已公开支持17家重点车企践行支付账期不超过60天;的承诺。倘若这项要求能真正落实到设备供应商并扩大到所有行业,斯坦德这种长期被大客户占用资金的企业也有机会少垫几个月的钱。毕竟,斯坦德现在并不缺客户和订单,缺的是让这些订单更快变成现金。
两次递表失效,说明港交所对其商业化能力和技术壁垒的审视异常严苛。此次三度递表,如果成功,不仅能缓解资金压力,更能借助18C章的政策红利占得资本先机。但斯坦德需要向监管和投资者证明的不只是技术故事;,更是从烧钱扩张到自我造血的清晰路径,以及一个经得起拷问的股权治理结构。(作者|孙骋,编辑|刘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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